快穿，系统让我选女主我偏选炮灰 第三章嫡女

少爷院比宁绯想的要安静。

她当差第二天，才第一次见着那位传说中的少爷——沈明远。十六七岁，长得倒是人模人样，但眼神发飘，走路脚底没根，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的主儿。他从宁绯身边过去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院里多个人少个人跟他没关系。

宁绯在廊下擦栏杆，手没停，脑子在转。翠屏每天早上来给沈明远请安，待一炷香就走。小禾说，翠屏每次从少爷院里出去，都要绕到后花园假山后面，跟一个人碰头。是谁，小禾还没摸清。

宁绯没急着查翠屏。她在等另一个人。

第三天下午，沈清辞来了。

宁绯正晾被褥，听见院门口一阵动静。丫鬟婆子纷纷抬头，有几个下意识理了理衣襟，连擦地的粗使婆子都赶紧把水桶往旁边挪了挪。宁绯抬起头，看见一个穿月白对襟褙子的姑娘从月亮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大丫鬟。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目光上。

沈清辞。将军府嫡女，未来皇后，母仪天下。

系统弹出一行金字：【女主光环已激活。宿主请协助女主完成剧情线。】

宁绯没理它。她在看人。

沈清辞长得确实出挑，五官明艳，皮肤白净，往那一站就是人群里拔尖的长相。但宁绯看的不是长相，是周围人的反应。

院里七八个人，沈清辞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贴上去了。一个婆子手里的针线活停了，另一个丫鬟下意识站直了腰，连墙角晒太阳的猫都竖了耳朵。这些人看沈清辞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仰慕，就跟追光的人看见了光源似的，不由自主地要往上靠。

宁绯没被光环影响。系统绑的是阿九这个炮灰角色，沈清辞的光环对她不起作用。所以她看得比别人清楚。

沈清辞走到院中，对每个人微笑点头，语气温和地问了几句丫鬟们冷不冷、活多不多。所有人都笑着回话，表情真诚得挑不出毛病。但宁绯注意到——沈清辞笑的时候，眼睛没跟着动。那微笑精准到毫厘，嘴角的弧度、点头的幅度、说话的语调，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像被尺子量过。

她不是在当自己。她在演一个“嫡女该有的样子”。

系统又弹出来：【请宿主寻找机会接近女主，协助其提升好感度。当前好感度：0。】

宁绯在心里回了一句：“你急什么。”

她低头继续晾被褥。沈清辞在院里转了一圈，临出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她回头看了宁绯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宁绯捕捉到了。沈清辞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带着丫鬟们走了。

系统：【女主注意到你了。好感度+1。】

宁绯：“你那套好感度系统准吗？”

系统不答。

第二天，沈清辞又来了。这次她没在院里停留，直接进了沈明远的书房。宁绯隔着窗户听见里面有争吵，声音压得低，但沈清辞的语气很硬。

过了半炷香，沈清辞从书房出来，脸色不太好看。走到院门口，她又停了。这次没回头，只是问身边的翠屏：“那个晾被褥的，叫什么？”

翠屏的声音低得听不清，但宁绯猜到她在说“阿九”。沈清辞听完，没说话，站了一会儿才走。

当天下午，宁绯被翠屏叫去了沈清辞的院子。

沈清辞坐在窗边的榻上，面前摊着一本账册。看见宁绯进来，她没抬头，用笔杆指了指对面的杌子：“坐。”

宁绯没坐。站在离沈清辞三步远的地方，微微垂着眼。

“奴婢站着回话就好。”

沈清辞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比昨天在院里的时候更直接，带着打量，也带着点好奇。

“你那天在母亲面前说的话，翠屏告诉我了。”沈清辞顿了顿，“你说‘打的不是丫鬟，是将军府的脸面’。”

宁绯没接话。

“你一个通房丫鬟，敢跟主母说这种话。”沈清辞把笔搁下来，“你不怕死？”

“怕。”宁绯说，“但更怕死得没价值。”

沈清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悄悄从+1跳到了+5。

“翠屏说，你以前在厨房烧过火。”沈清辞重新拿起笔，在账册上圈了个地方，“你识字吗？”

“认得不全。”

这是实话。阿九没正经读过书，在厨房烧火的时候，偷偷跟着管账的先生认过几个字。宁绯借着原身的底子，能看简单的东西，但写是写不利索。

沈清辞把账册推过来一点：“你看看，这本账有什么毛病。”

宁绯走过去。账册上是沈清辞的嫁妆单子，绸缎、首饰、田契、铺面，密密麻麻几大页。宁绯看了一遍，又翻回去看了第二遍。

然后她指着一个地方：“这里。嬷嬷经手的几笔料子钱，数目对得上，但出库的日期不对。绸缎三月就出了库，入账写的是五月。中间两个月，东西去哪儿了？”

沈清辞的表情没变，但拿笔的手停住了。

“还有这一笔。”宁绯又指了一个地方，“这家绸缎庄的名字，奴婢在厨房当差的时候听说过。前年就关门了。去年还从这家走账，走不通。”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沈清辞慢慢把账册合上，手指压在封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你怎么知道那家绸缎庄关门了？”

“厨房采买的人说的。那家老板欠了债跑了，整条街都知道。”

沈清辞没说话。但她看宁绯的眼神变了，少了刚才的打量和试探，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

系统弹出来：【女主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20。】

宁绯还是没理它。

“你回去吧。”沈清辞说，“今天的事，别跟人说。”

“是。”

宁绯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沈清辞忽然叫住她：“阿九。”

“奴婢在。”

“你为什么帮我？”

宁绯停了一下。没回头。

“奴婢没帮小姐。奴婢只是说了实话。小姐信不信，是小姐的事。”

她推门出去了。

系统冒出来：“你为什么不顺着她的台阶下？刚才如果你说‘奴婢仰慕小姐’，好感度至少再加十点。”

宁绯走在回院的路上，脚步不快：“你以为她真的需要有人仰慕她？”

系统：“女主光环的作用就是让所有人仰慕她。这是能量提取的基础。”

“所以她身边全是仰慕她的人。”宁绯在拐角处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沈清辞院子的方向，“可她身边没有一个敢跟她说实话的人。她活在一个所有人都配合她演戏的笼子里。你说，她累不累？”

系统沉默。

宁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就在这时，沈清辞院子的侧门开了，翠屏从里面出来，手里攥着个东西，快步往后花园的方向去了。

宁绯没动。她站在廊檐的阴影里，看着翠屏的背影消失在假山后面。

从沈清辞院子的方向，有一根极细极细的线，半透明的，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线的另一头，消失在翠屏走去的方向。

宁绯眯起眼睛。那根线像蛛丝一样细，但比蛛丝更淡，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阳光下的尘埃。

“系统，”她在心里问，“沈清辞身上那根线，是什么？”

系统这次没弹面板，声音直接响在她脑子里，语气很平：“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你看错了。”

宁绯没再追问。她记住了线的方向，也记住了翠屏去的方向。两条线连在一起，指向同一个地方。

她回到少爷院，继续晾被褥。手在动，脑子比手更快。

沈清辞身上的线，翠屏每天去后花园碰面的人，西角门进来的婆子，那本对不上的账。这些碎片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有人在她之外，也在盯着沈清辞。而沈清辞身上那根线，系统明显不想让她看见。

天快黑的时候，小禾端着一盆炭从院门口经过。宁绯叫住了她。

“小禾。”

小禾停下，回头看她。

“后花园假山后面，翠屏每天见的人是谁，你不用打听了。”

小禾歪了歪头，露出不解的表情。

“我大概知道了。”宁绯压低声音，“你帮我做另一件事。去打听一下，沈清辞的嫁妆单子，最早是谁拟的。还有——拟单子的人，现在在哪儿。”

小禾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端着炭盆走了。

系统忽然弹出一行红字：【警告：宿主正在干预女主剧情线。请立即停止。】

宁绯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晚了。”

她把最后一条被褥搭上竹竿，拍了拍手上的灰。秋天的天暗得早，暮色从院墙那头漫过来，把整个将军府笼在一片灰蓝里。那根连着沈清辞院子的细线，在暮色中反而比白天更清楚了，泛着极淡极淡的金色微光，像一根还没被点燃的引线。

宁绯盯着那根线看了一会儿。

“系统。”

“……”

“你越不让我碰的东西，我越要碰。”

面板暗了。没再弹出来。

宁绯转身回了屋，顺手带上门。夜色落下来，将军府里亮起一盏盏灯笼。那根金色的细线在灯火中若隐若现，像一个还没人发现的秘密，等着被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