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张玄策推开楼梯间的门往下走。
地下二层比昨天更暗了。走廊两侧的铁门依然紧闭,头顶的煤油灯被抽走了好几盏,光线比昨天暗了一半。空气中那种甜腥味更浓了,混着一种新的、像是潮湿的泥土被翻开的味道。
他们快步走过B3、B7,在走廊尽头停住。
B15。
这一扇门跟前面所有的都不一样——不是铁皮门,是实木的,上面雕着花纹,门把手是铜制的,擦得锃亮。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张玄策推了一下——没锁。
门推开的瞬间,他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一下。至阳圣体的被动感知在示警——屋内有人。
但他还是推开了。
灯光从门内涌出来,照亮了走廊的砖地。
屋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大概五十岁上下,穿了一身亚麻色的短衫,头上戴着一顶南洋本地常见的藤编礼帽。他坐在一把竹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副下了一半的象棋。
他看到张玄策推门进来,没有惊讶。
甚至笑了一下。
“南部档案馆的人?”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我姓张,张瑞朴。你们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张玄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人。
张瑞朴。
前南部档案馆元老,叛徒,橡胶园主。系统里第一条标记的“张家人叛徒”就是他。
“知道。”张玄策没进门,就站在门槛外面,“你在这儿等我?”
“等你半天了。”张瑞朴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桌上,“你昨天翻过这里的东西,拿了地图和名录,还看了B7和B3两个隔间。我就猜到今天晚上你会来B15。”
“那你在这儿等我是为了什么?”
张瑞朴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看不出敌意,反而带着一丝……审视。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为了告诉你两件事。”张瑞朴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第一件,莫云高后天会派人来接管胥城。赫曼死了,实验区暴露了,他会把整座城里的知情者全部抹掉。”
“第二件?”
张瑞朴站起来,走到张玄策面前,隔着门槛跟他面对面。
“第二件,你身边那个姓白的姑娘——她爹白崇山,现在在精绝古城。还活着。”
张玄策的目光没有移开:“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凭我当年是白崇山的搭档。”张瑞朴把藤编礼帽摘下来,帽檐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两个男人站在一片沙漠背景前,一个年轻一点的、穿中山装的,是白崇山。另一个戴藤编礼帽的,就是张瑞朴自己。
“我跟他一起进的精绝。他留在了里面,我出来了。”张瑞朴把照片翻过去,背面写了一行字——“西域科考队·第三分队·民国七年”。
“那你在总督府地下做什么实验?”
张瑞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很淡的苦涩。
“你以为我想做?赫曼用白崇山的命要挟我。他说只要我帮他完善黄昏草的培育方案,他就保住白崇山不死。”他把帽子重新戴上,“我做了五年,方案做出来了,白崇山也没死。但赫曼他妈的说话不算数——他把白崇山送回精绝继续做更深层的实验去了。”
张玄策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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