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让你抽卡你掏出个杂货铺 第4章：审讯室，他点了一碗面

凌晨两点，地下基地。

走廊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在金属墙面上泛出一层淡蓝。陈默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房间不大，一张金属桌子，两把折叠椅，墙角一个监控探头，红色指示灯每三秒闪一下。

门开了。

林清雪走进来。她换了一身军装常服，肩章上的星星在荧光灯下微微反光。手里一个文件夹，一杯水。她把水放在陈默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文件夹翻开，里面只有一张纸——陈默的个人档案。从头到尾，不到半页。

“陈默，二十一岁，经营一家祖父留下的便利店。”她合上文件夹，“这些是我们知道的。”

“更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陈默抬头看了她一眼。审讯室的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眼眶下面投了两块阴影。“你们这儿的进货单在哪儿填？”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开玩笑，”陈默说，“我那店现在就剩卷帘门是坏的，货还没补完。你们把我带这儿来，明天早上开门，第三排辣条卖空了，人家来买我没东西给。”他把水杯推回林清雪的方向。“你要是不能批条子，至少帮我打个电话，让早班的人替我进两箱卫龙。”

林清雪看着他。

在脑海里把那份档案又过了一遍。无犯罪记录，无军事训练背景，无任何特殊社会关系。一个透明人。她见过各种人走进这间房间——间谍、叛徒、亡命之徒。没有人坐下第一件事是补货。

“你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她说。

“知道，”陈默说，“被你们砸坏一扇门。”

“在那之前。”

“哦。在直播里用了两样东西。”他随口报出商品名，“老干妈，风油精。”

“风油精你抹鼻子上，全体部队无敌。老干妈你开了一罐，十四亿人体内多了一个宇宙级Buff。”林清雪把文件夹重重合上，“你跟我说补货？”

陈默沉默了片刻，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抬起头。“那你能跟我说——凭什么吗。”

林清雪一顿。

“凭什么龙国抽到的是F级？”他说。“凭什么抽到F级的时候，全世界的弹幕都在笑？凭什么你冲进来问我是什么人，而不是去问那些抽到A级S级的人？”他的语气并不高，不像质问。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我只不过用了店里两样东西。它们就是货架上的东西。它们就是我们。”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林清雪没有立刻接话。

她见过很多人在被审讯时装强硬、装无辜、装疯卖傻。但陈默没有在装任何东西。他是真的在问那个问题——站在柜台后面，把全世界的嘲讽挡在收银台外面，问了所有龙国人当时正在心里吼的那句话。

凭什么。

“好。”林清雪说，语气没有软，但换了话题。“那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东西在游戏里有这种效果。”

“什么时候？”陈默回忆了一下，“大概跟大家差不多时候。拧开盖子，跳出公告。”

“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说，“我就只是想——F级怎么了。我爷爷开这个店的时候，也没人给他评级。”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林清雪听见了。她顿了一下，把文件夹翻开，在档案最下面加了一行字。字迹工整，没有任何下划线或感叹号，但她写完之后，在旁边点了一个句号，笔尖按得比前面任何一行都重。

字写的是：“F级，Fuckyou。”

然后她站起来。

“从现在开始，你归我管。你的商店会被列为一级军事保护区。你本人——”她看着陈默，停了一拍。“你本人继续开你的店。但进货单要先给我看一眼。”

陈默也站起来。“那我也有个条件。”

“说。”

“以后你的人来店里买东西，不准插队。”

林清雪看着他。监控室的录像带后来被几个值班员反复观看了几十遍，不是为了查案情——是为了学怎么在这种场合忍住不笑。她没忍住的那个瞬间藏在眼角，只有一帧。但那一帧被截成动图，在她的战队群里流传了三年。

“成交。”她说。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记得自己第一次吃老干妈是什么时候吗。”

身后传来陈默的声音。“六岁。爷爷拌面，我吃了三碗。舌头被辣哭了，但是想再来一口。”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好像忽然意识到这个场景离一间审讯室太远了些。“你问这个干嘛。”

“不是审讯。”她说，“就是想告诉你——你六岁吃的第一口，救了今天。”她说着推开了门，在迈出去的时候补了最后一句——“包括我的部队，和我本人。”

门没关严。走廊的冷白光漏进来一条缝。她的脚步声在金属廊道里渐远。良久，房间角落里那盆久未打理的绿萝叶子轻轻垂下去，像偷偷松了一口气。

陈默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看了一眼监控探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进货单，开始写。

监控录像回放的时候，值班员放大画面看清了进货单上的内容。不是情报，不是密码，不是求救信号。

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圆珠笔字：

“卫龙辣条，两箱。”

“老干妈，原味，四件。”

“风油精，大瓶，看着办。”

“林队长——先别急着还门，换个静音的。”

他写完最后几个字，把笔搁在桌上，端起那杯水又喝了一口。监控探头依然在闪，像一只无声的、圆睁的眼睛。而陈默对着那只眼睛举了举水杯，仿佛在敬什么人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