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杨飞飞知道,这种恢复程度只是暂时的,玄冥神掌的寒毒根深蒂固,她隔空渡入的那点纯阳真气只能护住他的心脉,无法根除毒素。
要彻底救他,必须用九阴真经中的“疗伤篇”。
她抱起沈月,几个起落,消失在了终南山的夜色中。
沈月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青灰色的石顶。
不是全真教藏经楼的房梁,也不是武当山客房的屋顶,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方——石壁、石柱、石灯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被碾碎后散发出的气味。
灯盏里的火苗微微跳动,将石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试图坐起来,后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缠着白色的布条,布条下面似乎敷了药,凉丝丝的。
“别动。”一个声音从石室的入口处传来。
沈月抬起头。
一个穿着淡黄色衣裙的女子站在石室门口,手里端着一只陶碗,碗里冒着热气。月光从她身后的某个缝隙中透进来,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柔和的光边。
她的脸,清风看不太清。但她的眼睛,他看得很清楚——明亮、清冷,像冬天的月亮照在雪地上。
“这里是……”清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活死人墓。”女子走进来,将陶碗放在石台上,扶着他半坐起来,
“你中了玄冥神掌,我把你带回来了。”
沈月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古墓派,杨过和小龙女的后人。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形下遇见她,更没想到她会救自己。
“多谢……”他顿了顿,“多谢救命之恩。”
“别谢太早。”杨飞飞端起陶碗,递到他面前,“你的寒毒还没清干净。把这个喝了。”
清风接过碗,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汤,苦味冲鼻。他没有犹豫,一口气喝完了。苦味在舌根久久不散,但他没有皱眉。
杨飞飞看着他喝药的样子,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这个人,从醒来到现在,没有惊慌,没有追问,没有多余的话。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喝完了她给的药,然后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解释。
“你练的是全真心法。”杨飞飞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清风没有否认。
“朝廷已经禁了全真教习武。”
“我知道。”
“知道还练?”
沈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我的理由。”
杨飞飞看了他一眼。她本可以追问,但她没有。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你寒毒未清,至少要在这里住半个月。我传你九阴真经的疗伤之法,你自己运功配合,会好得快一些。”
沈月愣了一下。
九阴真经。她要把九阴真经传给自己?对于一个武林中人来说,这是天大的恩情。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快死了。”杨飞飞的语气依然平淡,“我救人,总不能让救回来的人又死了。那我不是白救了?”
她的语气很冷,但沈月听出了那层冷下面的东西——不是“冷漠”,而是一种不习惯被人道谢的笨拙。
他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沈月在倚天世界里最安静的日子。
白天,他在石室里运功疗伤。杨飞飞将九阴真经疗伤篇的口诀逐句念给他听,他逐句琢磨、逐句尝试。
全真教的道藏功底在这里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九阴真经虽然深奥,但其中的医理、经络学说,他早就在藏经楼里读过。他不需要理解“是什么”,他只需要把已有的知识与九阴真经的表述方式对应起来。
这让杨飞飞感到意外。
她本以为一个全真教的小道士,就算读过道藏,也不可能这么快领悟九阴真经的奥义。但这个叫清风的年轻人,每学一句都能举一反三,甚至能提出一些她自己都没想过的问题。
有一次,她在讲解“气行周天,寒毒自散”这一句时,清风突然问:“寒毒入体后,为什么不走正经,而走奇经?”
杨飞飞愣了一瞬。她学疗伤篇的时候,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曾祖母怎么教,她就怎么学。但沈月的这个问题,让她也开始思考——对啊,为什么会这样?
沈月替她回答了:“因为正经是‘主路’,有卫气把守;奇经是‘辅路’,防御薄弱。玄冥神掌的寒毒之所以难清除,就是因为它专门攻击奇经,绕开了正经的防御。”
杨飞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他不只是在“学”,他是在“懂”。学是记住了,懂是理解了。这中间有一道很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晚上,杨飞飞会在石室外练剑。
沈月隔着石门的缝隙看——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
反正她也知道他在看。
那是一套他从未见过的剑法。剑走轻灵,身法飘逸,每一招都像是在舞蹈,但又暗藏杀机。
玉女剑法,古墓派的镇派之剑。
他看得入了神,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不就是小说里赤练仙子李莫愁心心念念的玉女心经吗?
第十天,杨飞飞突然对他说:“你想学吗?”
沈月看着她,没说话。
“我古墓派的最高深的武功就是玉女心经,只有二人同时修炼才能发挥更大的威力,对个人来说也能增强更多的内力。更何况,现在想找个修行全真教武功的男子可以说是不可能的。”杨飞飞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反正你现在也走不了,闲着也是闲着。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沈月知道,这不仅仅是“闲着也是闲着”。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杨飞飞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说:“明天开始,我们开始练玉女心经。”
不是玉女剑法,是玉女心经——古墓派最高深的内功心法。
沈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安静地拜了一拜。
不是跪,是双手抱拳,深深鞠躬。
杨飞飞没有回头。
但她握着剑的那只手,紧了紧。
玉女心经的修炼,需要在空旷的地方,两人配合,心意相通。古墓里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杨飞飞带着清风去了终南山深处的一处幽谷。谷中有一片空地,四周是密密的竹林,中间有一块光滑的巨石,石面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玉女心经的心法,你昨晚背下来了吗?”杨飞飞问。
“背下来了。”沈月说。
“那开始吧。”
两人面对面盘腿坐在巨石上,双掌相对。杨飞飞将体内的真气缓缓渡入清风体内,清风按照玉女心经的路线运转,将那股真气引导至丹田,然后反哺回去。
这是一个需要高度默契的修炼过程。真气在两个人之间流转,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从她的体内流向他的体内,再从他的体内流回她的体内,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沈月的心很静。
不是刻意让自己静,而是真的没有杂念。他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真气的流动。好几次,杨飞飞发现他的真气比自己的还要稳定,还要纯粹——好像他天生就该练这门功夫一样。
修炼结束后,沈月心念一动,拿起两根树枝,
他伸出双手,左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右手画了一个方。
圆很圆,方很方。
同时完成。
杨飞飞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你……怎么做到的?”她的声音里有了一丝罕见的波动。
“我不知道。”清风说,“我只是想了一下圆是什么样子,方是什么样子,然后手就自己动了。”
杨飞飞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曾祖母说过的话——左右互搏术,不是靠练习学会的,而是靠本性。心思越复杂的人,越做不到;心思越单纯的人,越容易做到。古墓派数代传人中,能够做到左右互搏的,只有曾祖母一人。
而面前这个年轻道士,第一次尝试就做到了。
她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你这个人……”她轻声说,“真的很奇怪。”
沈月以为她在说他笨,笑了笑:“我知道。”
从那以后,两人开始正式合练玉女心经剑法。这门剑法需要两人配合,一攻一守,一进一退,心有灵犀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杨飞飞练了二十年,从没有合练的对象,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比划——像是跳舞没有舞伴,怎么跳都不对。
现在,她终于有了舞伴。
而且是一个天生就能理解她的节奏、她的意图、她每一次剑尖指向的舞伴。
朝夕相处,情愫渐浓。
不是轰轰烈烈的那种,而是细水长流的那种。杨飞飞练剑时,沈月会坐在旁边看,偶尔递上一碗水;清风研读道藏时,杨飞飞会靠在石壁上,歪着头看他,看他专注的侧脸,看他偶尔皱眉、偶尔微笑的表情。
他们之间很少说那些缠绵的话。杨飞飞的性格清冷,不善表达;沈月则是不敢表达。
自己穿越至此,以后不知道这个世界还会不会存在,而且自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这里长久,和杨飞飞长相厮守,不亚于天方夜谭。
他想告诉她自己的秘密,但他不知道说出来之后,杨飞飞还会不会用同样的目光看他的秘密。但如果不告诉她,日久情深,自己却不能留下,杨飞飞恐怕会更加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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