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腥风两百年之烽火神州 从奴隶到皇帝（5）

石勒称王后两年，继续不断地攻城略地。公元321年，石勒派中山公石虎进攻东晋幽州刺史段匹磾。段匹磾的弟弟勇将段文鸯不忍坐视后赵军队劫掠百姓，他致自己的生死不顾，带领几十个骑兵出城死战，杀死无数的后赵的士兵。段文鸯来往冲杀，跟随他出击的壮士们死伤殆尽，他自己单人独骑也变成了血人血马，直到最后坐骑疲乏过度，倒在地上站不起来。石虎冲着段文鸯大声呼喊说：“兄长和我同是夷狄之人，长久以来一直想和兄长成为一家人。今天上天成全了我的愿望，在这里能够和兄长相见，为什么还要打呢!请兄长放下武器吧。”段文鸯骂道：“你是贼寇，早就该死了，我哥哥不听我的话，才让你猖狂到这个地步。我宁愿战死，也决不向你屈服!”于是下马继续苦战，马槊折断后，又拔刀苦斗不止，从辰时一直打到申时。后赵兵四面包围，解下战马的罗披护住身体，冲上去抓住了段文鸯。

段匹磾想逃回东晋朝廷，晋朝乐安内史邵洎带领军队不听号令；邵洎又想抓住朝廷派来的使者王英送给石虎邀功，段匹磾斥责他说：“您不能遵从你哥哥邵续的志向，逼得我不能回到朝廷，已经非常过分了，还想抓住天子的使者!我虽然是夷狄之人，这种事也是前所未闻!”

邵洎和哥哥的儿子邵缉、邵竺抬着棺材出城投降石虎，段匹磾见到石虎后，对石虎说：“我身受晋朝大恩，立志要消灭你们，不幸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不能向你表示敬意。”石勒原本和段匹磾结为兄弟，石虎马上站起来给段匹磾行礼。石勒任命段匹磾为冠军将军、段文鸯为左中郎将，至此幽州、冀州、并州的全部土地并入了后赵的版图。

段匹磾不行后赵的礼节，经常穿着晋朝的朝服，手持晋朝的符节，后来段匹磾、段文鸯和邵续都被石勒杀掉了。

灭掉段匹磾后的第二年，长久以来一路顺风顺水的石勒遇上了一件最闹心的事，他的诸葛孔明、一直以来的第一谋士张宾去世了。石勒失声痛哭，悲痛不已：“老天不想让我成事啊，为什么这么早便夺去了我的右侯!”石勒为此多日痛哭不止。张宾的离世给石勒带来的损失确实无法估量，石勒手下再也没有人能够填补张宾留下的空白。

公元323年，在消灭了段匹磾之后，割据青州的曹嶷成了石勒背后的芒刺。这年，后赵中山公石虎带领四万步骑兵进攻青州的安东将军曹嶷，青州各个郡县纷纷投降，石虎大军势如破竹，于是包围了广固。曹嶷出城投降，送到襄国后被杀，曹嶷所部三万降兵被石虎活埋。石虎想把广固的老百姓都杀掉，石勒派来的青州刺史刘徽说：“派我前来为的是抚御百姓，百姓都让你杀光了，没有人还需要什么抚御，我回去算了。”石虎就给刘徽留下了男女老少共七百多口人配属给刘徽，让他镇守广固城。

青州之役结束后，中国北方的广大地域，除了和后赵不接壤的凉州，就只有占据关中地区的前赵的刘曜了。两强不能并立，一场火星撞地球的对决已经迫在眉睫了。公元325年，刘曜的中山王刘岳和石勒的中山公石虎、大将石生在洛阳会战，刘曜亲自带兵增援，大军无故夜惊，全军奔溃，石虎俘虏了刘岳及其手下将领八十多人，刘曜退回长安。

公元328年，后赵中山公石虎带领四万大军从轵关西进，攻打前赵河东地区。刘曜亲率精锐增援，在高候大败石虎，进逼金镛城，襄国朝野震动。

石勒准备亲自带兵增援，右长史程遐等人再三劝谏：“刘曜孤军深入千里之外，进攻势头不可能持久。大王不应该亲自出动，一旦出动，难保万全。”石勒大怒，手按宝剑呵斥程遐等人，把他们赶了出去。随后把谋士徐光招了回来，对他说：“刘曜趁着高候一战大胜的威势，包围并攻打洛阳，庸人的想法都说他的兵锋势不可挡。刘曜以十万大军，攻打一座城一百天都没有攻克。军队疲惫、士兵懈怠，用我刚刚出击的精锐部队攻打他，可以一战把他生擒活捉。如果洛阳失守，刘曜一定到冀州送死，从黄河北边席卷而来，我们就大事将去了。程遐他们不想让我亲征，你怎么看这个事。”徐光回答说：“刘曜乘着在高候大胜的势头，不能乘势进军襄国，反而包围金镛城，由此可知他不能有什么作为了。凭着大王您的威势和胆略进逼他，他只有望风而逃，平定天下，就在今天这一战了，时机决不能错过。”石勒笑着说：“徐光说的对。”于是下令宫内外戒严，有敢于劝谏的斩首。命令石堪、石聪以及豫州刺史桃豹等各统所部到荥阳集结；中山公石虎进军占据石门，石勒自己统领步骑兵四万从大堨渡过黄河逼近金镛城。

大军临近成皋，石勒对徐光说：“刘曜调集大军屯兵于成皋关，这是上策；在洛水拦截我军，待我半渡而击，这是中策；如果坐守洛阳，那他就只能束手就擒了。”十二月，石勒的各路军马在成皋关集结，其中步兵六万，骑兵二万七千。石勒看到成皋关没有前赵的军队驻守，大喜，用手指着天随后又拍拍脑门说：“这是天意啊!”命令士兵脱下重甲，人禁言、马衔枚，从隐蔽的小路日夜兼行，从巩县和訾县之间穿插而出。

刘曜听说后赵援军渡过了黄河，才开始讨论派兵守卫荥阳，截断黄马关。不久，前赵在洛水巡逻的部队和后赵军前锋交战，抓到了羯族士兵并送到刘曜大营。刘曜亲自审问被俘的士兵：“石勒自己来了吗、有多少士兵？”羯族士兵回答说：“大王自己来了，军势极盛。”刘曜脸色大变，让部队解除对金镛城的包围，在洛水西面布阵，十多万大军，横亘南北十余里。石勒远远的望见，更加高兴。他对左右说：“可以提前祝贺我军的胜利了!”石勒带领四万步骑兵进入洛阳城。

洛阳解围后，石勒对刘曜发动了全面进攻，他命令石虎带领三万步兵从城北向西进攻刘曜的中军，石堪、石聪各带八千精锐骑兵从城西向北攻打前赵的前锋部队，两军在西阳门展开了大战。石勒身披甲胄，自己亲自带兵出阊阖门，和石虎等人的部队一起夹击前赵军队。刘曜从年轻时候就嗜酒如命，到了晚年更加厉害；将要开战了，饮酒数斗，他平常骑的枣红马无缘无故倒地不起，只好换了一匹小马。等到出发的时候，又喝了一斗多的酒。到了西阳门，指挥军阵向平坦的地方移动。石堪借着刘曜军阵移动的混乱，乘势发动进攻，前赵士兵大部奔溃而逃。刘曜醉醺醺地向后逃跑，战马在石渠失足，把刘曜摔倒冰上，身负重伤，被石堪俘虏。石勒于是大破前赵军队，斩首五万多级。胜势已定，石勒下令说：“我想抓的只是一个人，现在已经抓到。特赦令停止攻杀，给他们留下归顺投降的活路。”

战事结束后，石勒班师凯旋，派征东将军石?押送刘曜回襄国。刘曜伤重，用马车拉着他，让医生李丰一路留在车里看护他。回到襄国，石勒把刘曜安置在永丰小城居住，派去姬妾服侍他，安排军队严密看守。又派先前俘获的刘岳、刘震等穿着盛装、带着男女随从去见刘曜。刘曜颇为愧疚地说：“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埋在地下，化为灰土了，石王仁厚，保全你们直到今天!我却杀了石佗，我比石王自愧不如，相差太多。今天的灾祸，是我该受的报应。”刘曜留他们宴饮欢聚了一整天，才让他们回去。石勒让刘曜写信招降他的太子刘熙，刘曜信上却要太子和大臣们匡扶国家社稷，不要把自己一个人的生死存亡放在心上。石勒看到刘曜写的信，满腔憎恨油然而生，过了很久，终于下令杀了刘曜。后来，石勒派石虎攻下了上邽，刘曜的太子及诸王大臣被杀三千多人。氐王蒲洪、羌王姚戈仲投降，石虎推举蒲洪为监六夷军事、姚戈仲为六夷左都督。把氐、羌的十五万村落的居民迁居到司州和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