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腥风两百年之烽火神州 从奴隶到皇帝（6）

晋朝凉州牧张骏，看到了后赵军力的强盛，自知不敌，就派使者去向石勒称藩，并向石勒进贡宝物。张骏也乘着前赵灭亡的机会，收复了黄河以南的土地。石勒派鸿胪孟毅宣诏，任命张骏为征西大将军、凉州牧，加九锡。至此，除了辽东和辽西，石勒基本统一了北方。

公元330年二月，后赵群臣请石勒登基称帝，石勒就号称大赵天王，行使皇帝的权力。立刘氏为皇后，世子石弘为太子。任命自己的儿子石宏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单于，封秦王；石斌为左卫将军，封太原王；石恢为辅国将军，封南阳王。中山公石虎为太尉、尚书令，进爵为王；石虎的儿子石?、石挺也分别封为齐王、梁王，另一个儿子石宣被任命为左将军；封大将石生为河东王，石堪为彭城王。任命郭敖为尚书左仆射，程遐为尚书右仆射、兼吏部尚书。夔安、郭殷、李凤、裴宪都任命为尚书，任命徐光为中书令，兼秘书监。石虎认为自己功高盖世，对自己得到的封赏极为不满。

石勒群臣再三请求石勒称号皇帝，当年九月，石勒正式登基称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平。立刘氏为皇后，石弘为皇太子。石弘是个书生，和他亲近交往的也都是儒雅文人。如果在太平盛世，他一定是一个守成的令主，可惜他生在了一个虎狼横行的乱世。石勒对此也是忧心忡忡，他对徐光说：“这孩子谦和柔弱，一点都不像将门子弟。”徐光说：“汉高祖靠马上的功绩夺取天下，汉文帝凭借沉静无为守住天下。圣人的后代一定有化残暴为祥和、消除杀戮，给天下谋太平的人，这是天道。”石勒听了非常高兴。徐光趁势劝说他：“太子仁孝恭敬，中山王石虎雄猛暴虐、阴毒狡诈，陛下一旦身体出意外，臣担心社稷恐怕就不归太子所有了。应该逐步削夺中山王的权力，让太子尽早参与国家政务。”石勒心中赞同，却没有立即照办。

右仆射程遐是太子石弘的舅舅，既是重臣又是至亲，为了石虎的事也是忧心如焚，他对石勒说：“中山王勇武剽悍、心有权谋、胸藏韬略，群臣谁都比不了；观察他的志向，除了陛下以外，其他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再加上性格凶暴残忍，多年以来一直做为将帅带兵，威震内外，他的几个儿子都已经成年，手里都握有兵权；陛下活着，当然不会有其他的事，只是恐怕不是将来少主的臣子。应该尽早除掉他，以利国家大计。”石勒说：“现在天下还没有平定，石弘年少，应该有强力辅佐。中山王是我的至亲骨肉，有辅佐社稷的大功，正应该委托给他伊尹、霍光那样的重任，何至于像你说的那样!爱卿是害怕不能得到做为皇帝舅舅的专有威权吧，我也会让你做为顾命大臣辅政，不要太过担心。”程遐大哭：“臣所担忧的是公家的事，陛下却认为我是为自己算计而不接受我的意见，忠言从何处能入耳呢。中山王虽然是太后抚养长大，但并非陛下的亲骨肉，虽然有一些微薄的功劳，陛下回报给他们父子的恩惠和荣华也足够了，可是他们的欲望却没有止境，难道会是有益于将来的人吗？如果不除去他，臣恐怕宗庙将会绝嗣了。”石勒不听。

程遐退下来后，把这个事告诉了徐光，徐光说：“中山王对我们两个人切齿痛恨，恐怕将来不仅仅是危害国家，也必然会成为我们自己的家祸。”过了一些时候，徐光寻机对石勒说：“如今国家太平无事，可是陛下的脸色好像不太高兴，为什么？”石勒答道：“吴、蜀还没有平定，我担心后世的人不把我当做承天景命的帝王。”徐光借机对石勒进言：“当年魏国继承汉朝的国运，刘备虽然在蜀地兴起，汉朝难道能够不亡国吗!孙权割据东吴，就好像现在在蜀地割据的李氏。陛下囊括长安、洛阳两都，平荡了八州土地，帝室的正统不在陛下，又会在谁呢!况且陛下不担忧心腹大患，却反而更担心手足的皮毛小病。中山王凭借陛下的威略，所向无敌，天下人却都说他英武过人，仅次于陛下。但他秉性不仁，见利忘义，父子都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势力可以颠覆王室；他自己对陛下耿耿于怀，常有不满之心。近来在东宫陪侍宴会，对太子的轻视溢于言表。臣担心陛下千秋驾崩之后，再没有人能控制他。”石勒默然不语，开始命令太子省查、决断尚书的奏事，又让中常侍严震参预决断，协助太子决定取舍，只有征伐、斩杀这些大事才呈报石勒。在这个阶段，严震的权力超过了君主和宰相。中山王石虎门可罗雀，更加怏怏不乐。

公元333年夏天，石勒病重，中山王石虎进入禁中侍卫，矫传诏命，群臣和皇亲国戚都不准进宫探视，石勒病情的好坏，外面没有人了解。又假传圣旨把秦王石宏、彭城王石堪召回襄国。石勒病情稍好，看见石宏，大惊失色：“我让你镇守藩镇，正是为了防备今天这样的情况，是有人把你召回来的呢，还是你自己来的呢？如果有人把你召回，应该依法处决!”石虎恐惧，急忙掩饰说：“秦王思念担心您，暂时回来罢了。现在就让他回去。”但仍然留住不遣返。几天后，石勒又问到石宏，石虎说：“接到您的命令就让他回去了，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七月，石勒病危，颁布遗命说：“石弘兄弟，应该好好相互扶持，司马家兄弟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中山王石虎应该深深追思周公、霍光这些前人，不要给后世留下口实。”过了几天，石勒去世了。石虎立刻兴兵作乱，石勒全家顿时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英武过人的一代天骄也没能避免养虎遗患的下场，被自己母亲养大、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骨肉，把自己灭了门。石勒英明一世，这个结果也实在是无奈。虽然程遐、徐光再三进言，但以石勒的立场揣度，谁敢保证他们就没有包藏祸心？石勒也是不得不防。

古代帝王对自己的称呼都是称孤道寡，一定意义上说，他们也确实是孤家寡人。石勒之前的历代帝王，秦始皇实行郡县制，皇室子弟手无寸铁，后来遇上赵高专权却束手无策；刘邦建国后汲取秦始皇的教训，大封宗室子弟，结果有了七国之乱；汉景帝、武帝削藩，重用大臣，后来有了霍光专权以及霍光死后子弟叛乱；汉宣帝之后的皇帝们重用外戚，又有了王莽篡位；到了东汉，也是外戚、权臣轮番掌权，不是贪腐就是篡逆，后来只能使用宦官，结果又让这帮人搞得民不聊生、天下大乱。后来的魏晋也是诸王不行，用外戚；外戚不行，靠重臣。依靠能臣的下场，是曹操、司马懿导演了两场禅让。靠山山崩，靠水水浑。石勒不杀石虎，也许能想到最坏的结果是石虎废太子自立，那至少还能肉烂在锅里，只是石虎的歹毒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