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令 第三章 替死案3

京兆尹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好，那我就允了你，不过若你最后什么也没查到，不仅你要受那十杖之刑，婉妙也会因你之过而被判死刑，你可做的了主，她可心甘情愿？”

阿辞看着昏昏欲睡的婉妙，蹲下身问道：“也许最终我也帮不了你，可这或许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愿意将性命交托与我吗？”

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支撑着婉妙千疮百孔的身子，只瞧她缓缓抬起头来，朦朦胧胧的双眸望向那坚定不移的声音，轻声道：“姑娘，我知道此事一定很难办，可我还是要谢谢你，因为你是第一个站出来想要帮我的人。”

阿辞道：“好，我且问你，柴吉几时找的你？你又是几时去的他家？你将这些细节一一说来我听。”

婉妙气息微弱的回忆道：“卯时天微微刚亮，我就像往常一样开始打扫鸡舍，我捡起鸡舍的鸡蛋正准备拿出来时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没想到当我打开门看到的居然是柴吉，我本不愿搭理他，可他以香莱找我为由，无法我只得给他开了门，不想他进了院门就对我动手动脚，我气不过拾起扫把就将他赶走，其实我是不相信柴吉的话，因为香莱平日这个时辰是不会在家的，她要去老贺那批发猪肉，可我怕万一是真的找我呢！我们孤儿寡母本就活的艰难，若连邻里都得罪干净了以后还有谁肯出手帮我，所以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去隔壁瞧瞧，不过三刻钟的时间我就去了隔壁。”

阿辞道：“你到隔壁时门可是开着？”

婉妙缓了缓气，点头道：“我去的时候门是大开的，我想柴吉应是没有说谎，就大胆着走了进去，结果我刚到房门口就看到香莱躺在地上，我以为她只是昏倒了，就想上前去扶她，可没想到当我扶她的时候看到的竟是，竟是浑身是血的香莱。”

阿辞道：“这么说她本是趴在地上，是你将她扶正？”

婉妙道：“是，是我，我当时吓得说不出话，而正当我想要喊人时，他们也就在这时候进来了。”

阿辞回身看着跪在地上没有丝毫惧怕之意的柴吉，问道：“香莱每日都去批发猪肉，为何今日提早回来了？你们在外面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柴吉道：“因为今儿赢了钱我特别高兴，寅时不过我就早早回了家，谁知刚进门她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数落我一顿，我一气之下就出去了，看到婉妙家亮着灯，本想，想发泄一番，不想她拿起扫把就打我，两头受气堵的我胸口疼，后来我就去了春烟坊，对，春烟坊可以替我作证，人真的不是我杀的，至于仇家应该没有吧，这街坊四邻的都熟悉，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赌场管事道：“开始的时候柴吉老输，我记得很清楚他是子时交接处手气才开始好了，如果刨去他输的满打满算也就赢了二、三十两银子吧。”

隔壁范妈妈道：“虽然我们两家离的近些，可那时候我跟着媳妇她们忙着打扫猪圈，那猪叫的声音大，我也没听出有何异样。”

京兆尹拿着江元递过来的口供道：“这是街坊四邻的口供和验尸单，你看看。”

阿辞看着手中验尸单道：“大人，我可否重新验一回尸体。”

京兆尹斥责道：“胡闹！你小小年纪如何验得了尸？”

江元道：“验尸，你会验尸吗？别等会吓的晕过去了。”

仵作老陈道：“小丫头片子你知道验尸是何意思吗？那可不是你们贵家千金随意出来吃吃喝喝寻欢作乐就好，是摸死尸，你见过尸体吗？”

雅文拉着阿辞的衣角，小声道：“小姐你平日里连条鱼都不敢杀，何况去验尸，听说人死后面部会很狰狞，很可怕的，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

雅澜也劝说道：“是啊，小姐，那可是尸体呀！咱们还是回去吧，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你今儿做了什么，会将我们俩活活打死的。”

陶关道：“像你这样的千金小姐估计还没见过杀鱼吧？还是不要在这给我们捣乱了，快点离开吧。”

阿辞拍拍俩人的手道：“事已至此，咱们已别无选择，只能迎刃而解了，而且验尸已经是势在必行，若你俩害怕尸体就待在外面等我出来即可。”

雅文道：“小姐。”

李越提醒道：“姑娘你不懂验尸不知验尸的恐怖，还请姑娘三思而后行。”

陶关道：“不知死活！”

京兆尹道：“难道你连本府的仵作也不相信？”

仵作老陈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阿辞道：“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我想我还是要亲自验一验尸体，才知道到底哪一个环节可解除婉妙的嫌疑。”

京兆尹道：“人之为学，虽不可自小，却亦不可自大，人命关天你若反悔她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一步踏错，悔之莫及，你可要考虑清楚。”

仵作哼道：“小娃，你不懂就不要瞎说，否则辜负了大人维护你的一片好心，也损了你爹的名声。”

阿辞抱拳道：“承蒙各位厚爱，不过事关人命和事情的真相，君无须问此，只问己心，若无愧于心我相信老天是不会亏待我彦家，亦不会让大人失望，更不会让好人蒙受不白之冤。”

京兆尹见阿辞一脸不达目地誓不罢休的样子，道：“好，我就如你所愿。”

雅澜见说服不了小姐，只得妥协道：“姑娘，你、你千万要小心，奴婢，奴婢二人就守在门外，您若有什么事只需大声喊一声，奴婢们胆小实在是不能陪您进去，您可千万别怪奴婢啊。”

雅文一边帮阿辞穿戴好验尸服，一边苦口婆心的说道：“姑娘，你别怪奴婢，奴婢也不想的，只是那，那尸体，奴婢怕，姑娘不如咱还是算了吧，有老爷的威名在我相信他们也不敢将您怎么样，咱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雅澜道：“是啊，小姐，那可是尸体，若是让那些官家小姐们知道您碰过尸体，她们还愿意跟你一起玩吗？本来她们都孤立您，那以后您又该怎么办？所以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

阿辞笑道：“好了，我知道你们对我的忠心，你们就留在这里等我出来吧。”

雅文摇头道：“不，我们虽不能伴您左右，可是我们会守在门口等您出来的。”

雅澜点头道：“我们一定守在门口等您出来的。”

阿辞深呼吸一口气便随京兆尹他们进了停尸房，看着床板上的尸体，阿辞冷静的观摩了一阵道：“初步验：死者约20至25岁之间，从表面上看，致命伤为腹部这一刀，尸体呈半僵硬，死亡时间应不超过五个时辰，指压时皮肤有一定的褪色，由此再推测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