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座天狼星之黑洞来客 第十三章 原始之路

阳光要毒辣些了，知鸟又鸣，很烦躁的路，遥远不见头。赵沨前行，后面跟着肖占峰的马。肖占峰断后，骑着将军的枣红马，马上横担着那个蛮横又有点威严的镶黑旗将军，再后面百多米还有百多骑的官军马队。将军被捉，他们不敢逞凶，但又不得不跟。

路很远，就这么奇怪的走着。何止奇怪，是奇闻。未必就这么奇奇怪怪的一直走到县城？三汇镇出了死十人的大事，县衙门是肯定早就知道了，何止，说不定省上也早有快马去报了。今天一路打打杀杀，县城肯定会传得沸沸扬扬，也肯定会做了捉人的安排。而县城可不远止三汇镇那点捕快官军。虽然两人没把几十百把个官家人放在眼里，但沿路上呢？未必就一直杀过去？直到找到九峰山？那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躲，跑出这一带再说。

“好”，说躲就躲，恰好前面有条去山里的小路，管他通向哪里，进山，向着曲江的上游西南方向走。到了岔路口，肖占峰一掌拍昏那个傲气的小将军，让枣红马驮了，牵入小道任其信马由缰，然后顺羊肠小道跑了。官军马队急急奔来时，左是山坡，右是密林，一条小道容一人通过都难，还有将军的枣红马挡道。救了将军也怎么都绕不过去，除非有人骑了枣红马开道，但没人敢骑，一旦有闪失谁也担当不起。救的救人，牵的牵马，吊着膀子的副将也只是干喝几句，让兵勇们各找各的理由搪塞，反正是没有人敢再追了。

羊肠小道总是道，那是有人或曾经有人走出来的路，但赵沨两人行不出十里就没有了路，想是樵夫或猎人走出的路，已经荒废了。左面是山，稀松的灌木，陡峭的石壁，缓降至前面平坦了些，缓缓的起伏。但林密，有荆棘覆盖，不时有鸟雀扑起，惊走一些小的走兽。赵沨挥鞭，鞭梢向上卷住横伸的枝丫时，人已借势而起，直什两丈。再挥几挥，他早已到了一颗大松柏之巅，随风摇曳。前面看不见山势，很远的地方有垭口，不见树木。那就走，有垭口就没有这许多闹心的树木。肖占峰开道，阔面战刀削铁如泥，间或也有斑驳的石盘地带，没有树木。里许后隐隐约约又像有条路，树木要稀松点，地上也没有不是路的那种崎岖，只是灌木丛生，荆棘覆盖，肖占峰阔面战刀所向披靡，可惜进入的是一片不知前途的原始森林，山峦叠嶂，莽莽苍苍，极其艰辛。进退维谷，只有向着西南方亡命而行，好在两日后进入一片空旷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石盘地带。很远的地方有条山脉，灰蒙蒙的，山脉西南方有处豁口。赵沨判定这个豁口是曲江的流经地。那么豁口以上的曲江便是在崇山峻岭中了，便是离开了官家的追捕，也是成蛟出蛟的险峻地形所在——天助我也。

石盘地带很大，很原始很苍凉，斜斜的向右面缓降下去至沟壑去了。石盘上有青苔，禁不住日晒，已经壳裂。低洼处有些润湿，青苔便一片连着一片，好在两人轻身功夫尚好，没啥难度。只是马匹费了些力，要死死的拽住马头带牵扯，很费了些力，直到日落才又进入一大片大片的石堆的石林。石头很高，小的三四米，大的有十几米。石头之间有宽有窄，窄的地方过不去马匹，宽的地方也有十几米，凌乱错落，参差不齐，很壮观的石林。连赵沨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攀上一块大石，登高一望，石林方圆不足两里。两里地，太阳才刚下山，天黑前走出去不是问题。

石林里有些风，很凉，是那种古老而纯朴的荫凉。石头上有岁月的痕迹，很原始的沧桑。初入时有些小兽的尸体，也有骨骸，再深入些就有大的动物骨骸了，看形状有虎和熊，还有更大的，像是牛马之类。两人两马按指南针所指西南方向深入些时，老马却无论如何不肯走了，打着响鼻。本来不断有大型动物的尸骸出现就可疑，现在老马有症状两人当然知道有事情要出现，向四周戒备时突然听到粗重的喘息和断续的沉闷脚步声。稍后出现，是头灰色大熊。大熊近两米，想是闻见了活物味道，蹒跚而来，只是走得有些艰难。肖占峰不想费体力，直接拔刀，但大熊越走越迈不开脚步，吼一声，不，应该是喘息一声，慢慢向一侧倒去，抽动两下后没了动静。肖占峰上前，这熊居然死了，而且身上没有伤口。

外面的小兽和熊等大体型东西不会无缘无故死，未必，有毒？两人使劲抽了抽鼻子，没有味道。马呢？这两匹老马算不得宝物，但年轻时也算得马中极品了，骏马。跟了赵家、肖家三十多年，和肖占峰、赵沨的父辈就在一起做出过事业，后年老成精，比一般动物感知危险的能力要强上很多，包括有些带气味的毒物。所以，此时看马，老马依然。熊已经死了，马也停止了烦躁。既然没毒，就是龙潭虎穴又如何？当然继续走。越走连初时地上稀疏的草也没了，光秃秃的乱石，没有了生命的痕迹。见个两颗树，稀奇古怪的，很老很古朴。赵沨从书本上知道，这是亿年前的东西了，叫桫椤，今日才得一见。

天上的彩霞红了白，白了黑，不知不觉间月上枝头。地下没路，远方还是石头，何时是尽头？指南针方向没有错，或许是刚才熊的出现耽搁了时间呢？谁也不愿承认遇到了麻烦事。继续走，向着曲江上游的西南方向。没见到刚死那熊的尸体，肖占峰也没见到一路上做的记号，没走回头路希望就走前面。

明月当空，已近半夜了。赵沨上大石头瞭望已经力竭，每次人、马都不在同一个地方，却总没有走出去，甚至连尝试着退回都找不到原路。赵沨咒骂、威胁，肖占峰挥刀，降魔刀。降魔刀带着朗月，带着流光溢彩的刀意向四周辐射，也没出现鬼哭狼嚎。没有鬼作怪，那就不是鬼打墙。没有鬼，就是迷了路，迷在了两里见方的一个范围内，这无论如何解释不通。解释不通又如何？人是铁饭是钢。折腾了一天半夜，就是铁打的人也得歇歇脚了。好在两人知道杀十人是惊天大案，早想到官道不好走，多有麻烦，所备的酒水不少。粮食不多，翻山越岭不愁野味充饥。问题是，此处怪异，除了刚进来还可见一些乱窜的小动物，越向里走就只有死尸和骨骸了，到现在就连这些东西也没了影子。奇怪归奇怪，坐下来歇息后两人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咋了？现在才发现没有那十分讨厌的丛林蚊子，身体在清凉的夜风里舒坦得放松。夜风和煦，却有死亡的气息。因为，脚下没有草，目力所致没有树——这里，根本就没有生命。难道？怪不得，原路所见非死即骨，连最后见到的那头有生命的巨大丛林霸王熊瞎子都是垂死挣扎。难道？这里真是死亡之地？难道？那些倒毙的动物是误入？进来就出不去？看熊瞎子那见了自己的贪婪目光，难道？这些大型的，小型的动物都是饿死的？不是难道，天上连蝙蝠都没有一只，夜枭的声音很恐怖，很难听，在这里却是奢望，万籁俱寂。

水还有，马喝不了多少；这里没草，马搭子里还有黄豆，马吃点，人吃点。干粮还有些，明早动身前再说。两人决定，既然是瞎转，不如养精蓄锐等天亮，大不了老子弃马，从天上走。两个都是豪情人，有血性，有儿女情长，但绝不矫情——马出不去时就不出，总不能都留下为马殉葬。想开了就无所谓，反正这里干净，没了蛇虫血蚊、豺狼虎豹的骚扰还落得睡个好觉。马褡子里啥都有，皮垫作席子，长衫当被，纱布帐篷用不上就不用，说睡就睡，旁有老马，大可放心，连轮流看夜也省了，难得的一个放心觉。

果然一夜好睡，天已见曙光，淡淡的红晕。神清气爽，远处的石林轮廓依旧，那条山脉很朦胧，是天际下的黑线。两人吃了干粮喝足水，留下黄豆、皮囊和一干什物，两人皆是一身短靠。拍拍老马：“老伙计，我们出去看看，有办法再回来接你们。”老马喷嚏，刨刨蹄子，闭眼，眼角有泪。赵沨拍马，人倒立而起，脚踏马头，腾空向上，空中力竭，凌空步虚，左脚踩右脚再上一层。势尽，肖占峰打出一块拳头大石头，石头去势急，直奔赵沨脚下。赵沨脚踏石头借力，凌空又起，两丈外挥鞭，鞭卷大石顶，借牛皮软鞭弹性揉身上了十五六米高的大石顶。石头顶对指南针于西南方，指挥肖占峰左右，肖占峰转了两转，果然到了赵沨石头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