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现在正是一派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有买菜的,有坐着吃早点的,有驻足相互问候的……这都是方济从没见过的画面,他左瞧瞧右看看,奇怪的举动以及陌生的面孔引起不少周围人的侧目。
突然,他闻到了一股香味,直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叫个不停,吃了四天野果的他嘴里早已经淡而无味,如果现在能吃上一顿好的那就是所谓的赛过活神仙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先让大脑满足一番,然后加足马力循着那股香味找了过去,原来是一家卖肉包子的早点铺,老板正好端上来一笼刚蒸好的包子。
方济看着冒着热气的包子直咽口水,今日他还没进过食,早已经饥肠辘辘。他像往常在山上师傅端出早餐时一样,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拿包子。就在他快够着包子的时候,一棍子打在他白皙的手背上,他“嗷”了一声收回手,甩了甩被打红的那只手。
“你为什么打我?”他有点委屈地问。
包子铺老板双手抱胸,好笑道:“你偷吃当然该打。”
“我没有偷吃。”他觉得自己是光明正大拿的。
老板伸出一只油乎乎的大手,说:“没有偷吃,那就给钱吧。”
“钱?什么钱?”他有点搞不懂地问,他并没有用过那种东西。
恰逢一名少妇走到包子铺,对着老板熟练地报了一声:“老板,老样子,五个猪肉馅包子,五个菜包子。”
“林小娘子,稍等一下,我马上给你装好。”老板堆着笑脸对少妇说,很麻利地就装好了她想要的包子。
林小娘子接过老板递出来的包子,拿出腰上的荷包数了十文钱,放在还没收回手的老板手上,转身扭着腰走了。
老板颠了颠手上的钱,看向还没走的方济,说:“呐,这就是钱,你有吗?”
他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有就赶紧走,别挡在这里影响我做生意。”老板很不留情地赶他离开。
他吃不到包子也并没有一丝不快的感觉,反而知道了外面世界的东西跟山上的不一样,不是自己想要就能要的。他默默从背后的箱笼里拿出在山里摘的野果,没滋没味地啃着。
这时他才想起可以找德叔,找到他或许就能吃到好吃的了。他看到一位坐在台阶上休息的大叔,就走过去弯腰作揖问:“大叔,请问你认识一位叫德叔的人吗?”
大叔抬起头瞧了瞧他,摇着头说:“我们这村子里并没有叫德叔的。”说完看了眼茫然的方济,接着很亲切地问他:“小伙子看你面生,你是从哪来?”
“我从古蓬山下来,直接到了这里。”
“你下来就是为了找你说的德叔?”
“这倒不是,我是要去南国东北境。我只知道德叔住在山下,就想着可能会找到他。”
大叔听了哈哈大笑,没想到他会这么单纯,就直接告诉他:“那你可走错咯,这里是比古蓬山还西北的南国西北境,我估计你的德叔在山脚下的其它村子。”
方济脑袋一懵,他居然一出门就走错了,那自己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四天,他越想越着急,问道:“那从这里到东北境最快要多长时间?”
“最快的话要骑马,好点的马跑个两三天可以到。”
“可是我不会骑马,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那你可以坐马车。”
“我也没有马车。”方济感觉自己要急哭了。
大叔很热心地给他支招,指着右边的方向说:“没有马车你可以租一辆,你往这前面走个100步,就可以看到右边有个车坊,里面可以租马车。”
他很感激大叔的热心肠,拱手深深鞠了一躬:“您真是帮了大忙,方某无以为报,还请您收下这微薄的一点谢礼。”他从背后的箱笼里拿出全部的野果,一个不留地塞到大叔手里。
大叔也没有推辞,不客气地收下了。
方济再次真诚地表明自己的谢意,就顺着大叔指的方向走去。走了大概100步,果然见到一间车坊,就直接踏了进去。
里面一位很瘦小的小厮看见他,马上堆笑迎了过来,开口问:“客官是要租马车吗?”
“是,我想租马车,但我不知要怎么租?”他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客官,我们这租马车很便宜的,一天只要160文,马都是好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您也可以亲自到马厩里面挑喜欢的马,客官觉得怎么样?”小厮极力推荐自家出租的马车,恨不得现在就把马车牵出来给方济。
160文?难道这是跟包子店老板说的是一个东西?方济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160文指的是钱吗?”
“当然啦。”小厮很奇怪地看着他,马上意识到他肯定没钱,直截了当点明:“没钱租不了马车。”
方济还想争取一下,但看到小厮“没钱没得商量”的样子,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可是这钱要怎么才能有呢?
正在发愁之际,他看见不远处排了很长一条队伍,队伍最前面有一位年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的少年坐在方桌前,旁边竖着一根长长竹杆,上面系着一条长幅,写着“悬壶济世”四个大字,最重要的是排队的人还会给他钱。
方济想看个究竟,就走到了少年的身后,他看见他提笔写的是药方子,但他觉得那个药方不对劲,没忍住就开口纠正道:“阁下这药方不太妥,这里面有两味药不宜放一起。”
正在专心写药方的少年突然被身后的声音吓到,在纸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他睁圆了眼睛往后看,见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稚嫩少年,还可能自己还要比对方大,他嗤了一声:“说的好像你很懂一样。”
“我确实懂。”方济一说到医理就兴致蓬勃起来,详细说明药方不对的地方:“这个药方看着具有镇咳化痰的功效,只是这里面的半夏和乌头是相反的两味药,放一起不但减弱疗效还会产生害处。如果把这乌头换成陈皮,能使药效增倍。但这只是治痰之药,要想根治还需细分之。”
“就凭你说的谁信。”那少年听了不以为意,只觉得他在胡诌。
他也不急着反驳少年,看向队首的一位妇人,颔首道:“夫人,可否让我给你把一下脉?”
“你别乱来啊。”少年拦住了他,又转头对那妇人说:“夫人,你可要三思,他可能是骗子。”
妇人看刚刚方济说的胸有成竹,没听少年的话,很信任地伸出了手,他轻轻按在她的脉搏上。
“夫人平时咳出的痰是什么样?”
“那个痰啊,每次咳出来都是一点点,像一条线一样,要使劲咳才能出来。”
“夫人这是因燥而生痰,痰唾如线,咳嗽难出。”他收回把脉的手,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了一个药方。
“夫人按着此方子一天煮一次水,先吃个3~5天,到时可视自己情况加疗程。平时要注意多喝水,少吃辛辣的食物,如此才能彻底根治。”他将写的方子递给妇人,再三叮嘱道。
“谢谢大夫,我一定谨遵您的医言。”妇人高兴地接过药方,在桌上轻轻放下两枚铜钱就转身往医馆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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