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尽此处是繁华 中卷.贰拾伍.打马洛阳，清风换酒

清晨，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轻起眉梢，挂落千娇。

正当云烟进入深思的时候，白承泽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这般瞧着我做什么？”白承泽淡淡的语调，微微拔高了尾音，转而侧头看着她道。

她斜着身子，脸红的有些发烫，明硕的眸子里盛满了朝阳。

白承泽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世间，女孩子的脸红，是最美的情话。

直到多年后，白承泽才知道，原来这个世间真的有一见平淡，二见钟情，却徒手摘星，爱而不得之事。

云烟努了努嘴，起身，略微英气的眉毛，不禁皱了皱，笑道：“明知故问做什么？”她看着他那漆黑的长发，补充道：“我替你束发吧……”

白承泽点了点头。

云烟笑而不语，执起梳子，替他束发。

他生的本就比别人好看，儒雅之间也有杀伐决断，配上这袭白袍，难免也会显的清瘦颀长的身形，温润如玉，清贵自然。

微风轻轻吹起，似是而非。

门外，有一匹大汉们的小马驹，云烟想都没想，就跨上马驹，她脸上挂着那种肆意的笑就像是，真正的草原英雄，回归自然的感觉。

她一改女孩子的娇羞，向白承泽招手道：“快来，快来！咱们去集市溜达一圈！”

她一袭黄衣，与远山黛眉勾勒，融会在一起，白承泽一个箭步，跨到她的后方，环过她，修长的手指拨过马缰，他微抿嘴唇，紧紧绷着下颚，耳边风声呼呼吹，带着些低沉，带着些沙哑。

云烟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收回目光道：“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草原英雄！”

她一个驰骋，马缰紧守，马蹄踏踏，声声入耳，快不见影，犹有“千骑卷平冈”的感觉。

郊外

地势渐渐的平坦开阔，一望无际的草原，泛滥着昏黄的散阳，深褐色的黄勾勒出的远山，被雾气环绕着，看不清孰是孰非。

“白承泽！”云烟声音在这突然声宏响亮起来道：“你敢不敢和我打一场？”

白承泽扭头道：“打什么？”

“我还以为你要说你不打女人呢。”云烟好笑道。

白承泽有一瞬间哑言，云烟环顾了一下周围道：“就以，此簪，缨世族。”

“缨世族？”白承泽紧缩了一下眉头，似在思考。

云烟显然知道他不明白此词的意思，也不给他解释“那就开始喽！”

云烟拔簪向他的头上戴去，白承泽一愣，微晃了一下身形，躲了过去，但她刚刚那一动作暴露了她的行迹。

白承泽单负着手，轻轻一笑，道：“你这可不行，一来就暴露了你的意图。”

云烟咳咳笑了一声“声东击西罢了，你会错意了……”

白承泽挑眉，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道：“哦？是吗？”他踱步淡淡问道：“可我又怎么知道，你这招不是兵不厌诈呢？”

云烟看着远处，桑树，未落其叶沃若，道：“你看那处的桑树。”

白承泽顺着看去，云烟一个晃身绕到白承泽的后方，白承泽早有防备，一个箭步，反手夺过她的簪子，插到她的头上。

云烟却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只是笑。“你仲盛情场这么多年，又怎会不知，这簪子的用途？”

白承泽颔首道：“知道，”他垂下的眼帘，隐隐可见微微卷翘的光亮。

“可，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我知晓你是个聪明人，才将这般话说与你听，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说，你也会明白。”

云烟缓缓走远道：“大侠们的江湖。盛夏烈阳，烈酒白马?。一剑便是一条命，一吻便是一孽缘。小人物的江湖，青衣浣纱，江南柔情茶楼女。白承泽，你是我最美的梦。”

她接着说：“我曾经想过与杨成君携手一生，可后来我才知道……”

她神情哀戚了片刻道：“原来，这份爱从头到尾，明明白白算计都比这份爱重要，我想那时候的我是喜欢他的，可我要的终归只是权利，他爱算计大过于我，我爱权利大过于他。”

“若要问这份爱输得彻彻底底的原因大概是我们都太爱于权利了。”云烟道。“他有野心，他权衡利弊，我也会及时止损。而我的野心将要交给比我野心更大的人才，将你的实现，所以……我选择了你。”

云烟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接着说：“但如果说让我真正爱上你，便是那一日灯火憧憬，你身影阑珊。”

“那你想要什么？”白承泽直接了当的问。

“永定三生，白首不离。君临天下，凤凰涅槃。”云烟波澜不惊的说出这十六言。

白承泽能听出她这十六字中的野心勃勃，也能听出她十六字中的暗潮汹涌。

“你觉得我会助你？”白承泽温润的笑道：“可你知道我的报负吗？”

“我助你君临天下，你助我凤凰涅槃。”云烟郑重的盯着他。

白承泽对上她琉璃般的眼睛，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里熊熊燃烧的烈火，却也不说破。

远处风吹来，挟着一片桑叶，似是为了打破他俩之间的尴尬，白承泽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身形一跃，桑叶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手中央，叶片泛黄，隐隐可见其年轮。

“古有高山流水觅知音，后有廉颇蔺相如晚来调侃，知己知音非彼尔。”白承泽淡然道：“可却在高山流水觅知音之后，我更喜欢的，却是廉颇与蔺相如晚来那句调侃。”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云烟接过他的话道。但我觉得改成“尚能战否更好。”

白承泽微微一笑，将桑叶叼在嘴边，奏了一曲。民间小调。幽怨，凄凄不似向前声。

此刻的少年，于皇亲贵族而言，少了清贵，多了些乡野的世俗。

他那般美好，似乎只是远远地站在远处，便给人万世繁华之感。

可终归，是神明，这种感觉从头到尾，又何尝不是增加了无力之感呢？

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初次相逢，大概便是曲有误，周郎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