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与后 第十二章 手段

陈锋挣脱开彦哲，又被林萱一把抓住衣服。

“还钱！”

“钱什么，没钱！”

“还钱！”林萱激动道，“你竟然连你邻居的钱也要偷！你是不是人！”

陈锋见被拆穿，脑袋又一阵嗡嗡地响，加大了力气想要甩开林萱，林萱死死抓住不放，彦哲这时也上来帮忙抓住陈锋，陈锋一急，先是一拳打在彦哲的脸上，彦哲往后退出去两步，紧接着陈锋又猛地推了一把林萱，林萱直往后退倒了下去，“咣”一声重响，林萱的头撞在了桌上，刹时晃晃地晕了过去。

彦哲见状，心里一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与陈锋扭缠在一起，拼命地抱住他，撕喊道：“抓小偷！抓小偷！”

林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她刚想起身，顿觉得额头一阵痛，摸了摸才发现已经被敷上了纱布，她晃了晃头，想感受一下头晕的程度，发现彦哲正在一旁的椅子上睡着了。

“你醒了……”彦哲被林萱的动静惊醒，起身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林萱吃力地说道。

“你刚才磕到头晕了过去，不过现在没事了！”医生说只是轻微的震荡，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是你带我来的医院。”

彦哲点了点头。

林萱见彦哲脸上有些淤青，急忙道：“你……你没事吧！”

“放心，我没事！”

“陈锋呢！”

“他在派出所呢，幸好刚才路过两位民警，这才把他制服。放心吧，警察已经过来录过口供了，他们吩咐等你醒了也让你去一趟，不过我担心你身体还没恢复，便跟他们说等身体好些了再去！”

林萱这才松了口气，又睡到在床上，松了口气道：“谢谢，不好意思，我连累你了……”

彦哲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一名医生走了进来，询问了一下林萱的状况，道：“没事了，只是轻微的脑震荡，接下去挂几天盐水，吃点药就好了。”

林萱与彦哲连忙向医生道谢。

“你这男朋友真好，我看他是背着你来的。”

两人心中一怔，刚想解释，看到医生已经拿着记录本离开了，两人相觑着对视了一样，都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我当时见你那样，心中一急，背起你就跑医院来了。”

林萱再次看了看彦哲，很快便把视线移开了。

“看样子，这几天你都要在医院度过了……”

林萱笑笑道：“挂完点滴下次我的头更硬了！”

“对了，你父亲那边，你需要……”

林萱这才意识到，赶紧给自己父亲打了个电话，编了个理由说单位走不开，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彦哲知道她是不想自己的父亲看到她这般模样而担心。

“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伤。”

彦哲抿了抿嘴，若有所思道：“好人做到底，我就留下来陪你两天吧。”

林萱心中一怔，面上露出些喜意，只是彦哲没有发觉林萱表情的变化。

“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应付，你好不容易请假回来一次。”

“行了，就这么决定吧，也甭跟我客气了，回头请我吃顿好的就行，我可不能把一个女孩子就这么一个人扔在医院。”

彦哲把话说到这里，林萱也不好再推脱，更何况潜意识里她是很乐意的。

正说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见已经苏醒的林萱，便开始录口供。

当陈锋的父母再次听到陈锋的事情后，差点又晕厥过去。陈锋的行为已经构成刑事案件，他们希望林萱能私了这事，毕竟他们只有这一个儿子，现在的陈锋已经穷途末路，要是再去监狱里呆上几年，那人生就彻底完了。而林萱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只要陈锋能把欠他们的钱还清可以不追究这次的事情。陈锋的父母权衡之下，不得不拿出了10万块钱，还把林萱这次的医药费的钱也给了她。林萱拿到钱的那一刻已是泪流满面，风儿吹干了她的泪痕，她死死地抓住那个装满钱的袋子，就像她之前死死的抓住陈锋一样……也是从这一刻，她彻底将彦哲映在了心里……

彦哲最终也拿到了钱包和手机，同样决定不再追究了，到家后，他把事情告诉了父母，彦母叹息道：“这孩子真是可惜了，彦哲，你可不要行差踏错！”

彦哲道：“我怎么会……”

“做任何事情都要遵循‘道’，它向来都是平衡的、不走极端的，如果你走了极端，‘道’会把你拉回来，拉回来的过程中可能会伤了你，但这是在救你，无论这个物质世界诱惑再多，你都不能迷失这个‘道’，你以后在工作中越爬越高，越要记住，该赚的钱一毛都要赚，不该赚的成百上千万也不能赚，明白了吗！”

彦哲早已听惯了母亲的话，附和了两声，彦嘉欣不在，家里便少了些热闹，本来这个时候，彦嘉欣肯定早闹腾起来了。彦哲一想，自己这个妹妹明年也快毕业了，这下他和妹妹都能为这个家尽一份力了，不用再向爸妈要钱了。彦哲没有把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告诉父母，因为他觉得时机还不成熟。

彦哲回到单位时，见刘志达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道：“志达，就一次比赛而已，不必过于放在心上，而且……”

“阿哲，你说我是不是太笨了，像我现在这样子，不知道何年马月能讨上媳妇儿，也不知道何年马月才能给我爸妈盖一间大房子……”刘志达两眼呆滞地看着窗外道。

“志达，我们都还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做好当下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当下什么事，每天周而复始地在车间里陪伴着冰冷的机器吗？”

“任何事情都要持之以恒才会出成绩。”

“可是我真的很烦，我不喜欢这样的日子，既单调，钱又少，你看看人家阿凯，也是农村来的，可是他就很厉害，技能又好，又会做人，我想像他那样，这样我才觉得自己以后会有希望，会赚到更多钱。”

“志达，我家也很穷，但我妈一直教导我凡事只要遵循了‘道’，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一切都是自然生成，再到自然消亡，认真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去苛求钱财名利，它反而会被你吸引过来。所以你们那会儿问我志向是什么，说真的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在每个阶段做好每个阶段的事就可以了，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刘志达听不进去，叹了口气道：“哎，我要改变，我不能再像现在这样……”

林萱休养了几天也回来了，一切如往常一样，与彦哲也没有过多的联系，到是在酒店经常能看到曾学鸣，曾学鸣每次都会逮住机会与林萱聊上几句，林萱这才知道眼前这个金融翘楚正在给他们酒店做贷款，曾学鸣与酒店老板陈立强以及财务都非常聊得来，他不知从哪里问来了林萱的电话，经常发短信给她，又好几次想约林萱吃饭，林萱开始拒绝了几次，可曾学鸣还是坚持不懈，不仅如此还经常送花送礼物给她，到后来整个酒店的人都知道了，要是换做其他人，以曾学鸣的条件，想必都会为之动心的，但林萱心中已有了另一个人，她每每想到彦哲，都会觉得是上天特意安排的，可她不敢对他表明心意，而且她也不知道彦哲有没有女朋友，但曾学鸣确实也是个不错的人，对林萱关怀备至，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林萱也不能总是把他拒于千里之外。

彦哲的生活平时单调，除了车间就是食堂与宿舍，偶尔跟陆倩伊约个会，相处久了，陆倩伊渐渐知道了彦哲的很多事情，连大学时期帮杜涵写情书追杨晓婷的事情都知道了，陆倩伊撒娇道：“我也要你给我写！”

彦哲笑道：“你不觉得土气吗”。

“才不呢，我喜欢，多返璞归真啊。”

不过让陆倩伊觉得有些芥蒂的就是徐凯经常来约自己，陆倩伊从没有答应过，但她知道彦哲与徐凯、刘志达的关系较好，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彦哲，以免让彦哲觉得尴尬，要是等那天与彦哲的关系在单位公开了，想必徐凯也会知难而退了吧。她在等，等彦哲的改变，也在等陆建国的改变，他俩就不用再这样藏着掖着了。

这天下班的时候，徐凯借着顺道吃个晚饭的理由找到了彦哲，彦哲知道徐凯近来较忙，难得今天来叫自己，便爽快的答应了。

徐凯寒暄着询问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便道：“兄弟，想当初我们一起进公司到现在已快有一年了吧。”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阿凯，听志达说接下去你岗位真的要变动了？”

“是的！”

“去做销售？”

“对，上次就说了，销售赚得最多，而且我也相信我能做好，岗位也就在最近会变动吧，到时候赵荣老总亲自带我。”

“阿凯，你真厉害，当时我还心心念念想着能做质检这个岗位。”

听彦哲这么说，徐凯摆了摆手道：“质检的岗位虽然轻松，但毕竟也是死工资，靠这点我何年马月才能在这偌大的裕城立足，阿哲，你也可以考虑考虑换岗位，待在车间每天重复着那点工作多没劲。”

“我这人没什么大的志向，而且人际关系那一套，说实话我是真不在行。”

“不，阿哲你要相信，在当今这个社会，关系远比实力要重要，你在车间里天天搞弄这技术，但你要知道，搞关系也是一种技术。”

彦哲笑笑，心想又想到了母亲之前跟他说的话：人的大境界不在于‘术’的权谋，而在于‘道’的自然捭阖，一个人只要专心做好自己的事，行其大道，自然会吸引万事万物，大道甚夷、很平坦，‘术’有时间长短，无常变化，‘道’则开阔永恒……

“喂，你想什么！”见彦哲呆滞的杵在那边，徐凯问道。

“没什么。”彦哲回了回神道，“我还是算了吧。”

“既然你暂时没这个想法，我也就不说了，对了，有个事情我想问你一下……”徐凯小心翼翼道，“我知道你平时和人力部的陆倩伊关系还不错，当初面试的时候你帮她挡过一次突袭。不过，你们……应该……没什么吧。”

彦哲被这一突如其来的问话怔住了，想到陆倩伊交代暂时不要向公司的人公开他们的关系，彦哲支吾道：“没什么，怎么了……”

“兄弟，我就跟你直说了，我喜欢陆倩伊！”

彦哲一怔。

“我一直想找机会接近她，但是你也知道陆倩伊这个人是我们公司出了名的高冷女神，我几次想约她都没成功，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我……”

见彦哲支支吾吾地，徐凯又道：“你帮我约约陆倩伊吃饭，然后帮我送送东西，对了，最好是去哪里踏个青搞个活动那是最好的，这点小忙你总得帮我吧。”

彦哲听完徐凯的表述，恨不得马上把事情托盘而出，却欲言又止。

“你先约她吃个饭，我想她肯定会答应的，到时候叫上我就行了！”徐凯拍拍彦哲的肩膀道，“这个事情，就拜托你了，我待会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说完徐凯起身要走，对彦哲做了个ok的手势，剩下彦哲一个人坐在那里，心绪烦乱。

彦哲和徐凯平素交好，但碍于陆倩伊的要求，他刚才不得先不隐瞒，想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告知徐凯。然而接下来的日子，徐凯通过彦哲仍然没能约上陆倩伊。但之后徐凯经常发短信给陆倩伊，嘘寒问暖之类的关怀从不间断，哪怕陆倩伊再不理会他，徐凯还是坚持那样做，除此之外，徐凯还会时不时托彦哲给陆倩伊带礼物。彦哲转告徐凯，陆倩伊说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让他不要再那么做，只是徐凯觉得自己认定的事从来不会轻易放弃，彦哲好几次想把事情告知他，都被陆倩伊阻止了，因为她知道这样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会弄得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陆倩伊对彦哲说道只要对徐凯保持距离，他总有一天会知难而退。

曾学鸣借着做贷款的名义，三天两头跑到新胜酒店，同时也是为了多看看林萱，与她说上几句话，酒店老板陈立强是新胜集团董事长陈立新的弟弟，依照陈立新的吩咐，这笔续贷业务必须做出来，而且这次要做多年期的经营性物业贷款，如此还款和续贷压力都能减轻，并且利率压低，否则这么大一笔资金断贷会给公司造成重大的打击。由于新胜集团关联企业众多，财务复杂，且资产负债率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很高，因此想在短时间之内理清财务、关联企业等情况不是件容易的事，曾学鸣和风控前几次来，光是查阅账目就花了好几天，再者风控总是有诸多疑问的地方提出来让曾学鸣去核实，陈立强心里很是着急，眼看一个月过去了，贷款马上到期，而续贷的批复始终没有下来。

陈立强看出来曾学鸣对林萱有意，似乎还特别喜欢，便灵机一动，把林萱叫到办公室，对其隐晦地说道：“林萱，你来我这工作也有些时日了，平日你工作积极，认真负责，这些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眼下，手上的这些工作都暂时停一下，我这里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老板？”林萱惊讶地看着陈立强。

“你放心，也不是什么艰巨的任务，我们酒店啊正在做一笔贷款，由于很多银行规模收得紧，对涉房类的企业又不太支持，眼下也只有本地的裕城商业银行可以做，大致申请是两个亿，就是你那个朋友——曾总在我们操办！”说道这里，陈立强看了看林萱，笑了笑又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就帮我盯牢这笔贷款，曾总有地方需要我们配合的，你尽管来跟我说，多跟他交流，请他吃吃饭，去哪里玩玩，这期间所有产生的费用酒店一律报销！”

“陈总，金融的事情我一窍不通，况且……”

“哎，不懂没关系，你只要把人处好就行咯。如果真的成了，我升你做酒店营销部的副经理。”

林萱道：“银行肯定有自己的审核标准，我……也干预不了什么吧，陈总，我想我做不到。”

林萱再三推辞，陈立强接着又道：“银行办贷款，公司实力是一方面，关系也是一方面，像我们这样的企业，本身实力就很强，只是现在由于银行的政策原因，我们申请贷款才有困难，但好歹抵押物在这里，裕城商业银行嘛，是本地银行，利率又低，在审批的时候打个擦边球，贷款也就这么过了，你要知道，这么大笔贷款，便宜一厘的利率，每年就能为酒店节省一大笔财务开支。”

陈立强又道：“林萱啊，你也是酒店的一员，应该为酒店利益考虑对不，这个贷款对我们酒店来说很重要，至于为什么要选择你去配合着操作这件事，你心里多半也应该清楚，你放心，只是让你依靠点人情关系，让曾学鸣对我们……”话说到这里，陈立强便没有再说下去，林萱当然知道陈立强的用意，说真的要是心里没有彦哲，林萱倒是愿意尝试着敞开一下心扉，因为曾学鸣对自己确实是很好，但她不得不忠于自己的心。现在陈立强让自己打感情牌，为了这个事情特意去接近曾学鸣，岂不是给曾学鸣一种错觉？

陈立强又道：“林萱，其实你也不用有心里负担，只是纯粹让你跟曾学鸣多交流交流，不过林萱，曾学鸣是个富家子弟，又是海归，金融精英人士，为什么你对他……还有，营销部副经理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哟，有多少人觊觎这个岗位呢！”

林萱仍然委婉地拒绝了陈立强的请求，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星期，眼下贷款还没着落，陈立强急得额头冒汗，他知道贷款卡在曾学鸣那里，而曾学鸣不止一次暗示过陈立强希望林萱能跟他对接这笔业务，陈立强心里暗骂了曾学鸣千百遍：“这个混账借故刁难，就是想让林萱跟他处对象才会批我们这笔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