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杀手的温度 第九章 长公主传

一切进展良好。

年瑾回了小院，今日大概知晓了陈雪家里的结构，只是有些细节没有机会去细察，不过来日方长，今晚给自己放个小假。

年瑾去了同一条街上住的原奶奶家打牌，这帮老太太打的小，但是却异常严谨和遵循规矩，和她们玩，年瑾是快乐的。

“阿瑾姑娘，你和那个谁······怎么样了啊？”陈婆婆打出一张牌，对着年瑾问道。

年瑾一时不知她在说谁：“哪个谁？”

对面坐的张婆婆开口了：“就那个，穿的怪吓人的那个小伙子。”

“吓人的小伙子？”年瑾接了一张牌，疑惑地重复了一句，接着打出一张。

原奶奶瞧了瞧，亮出底牌说：“我赢了。”

年瑾笑着放下手里的牌，说：“原婆婆怎么总是捉我？”惹得几个婆婆一片笑声。

“阿瑾，你真不愿与我们说说？”陈婆婆再一次开口。

年瑾看着陈婆婆，笑着说：“您说的到底是谁啊？我真的没印象，哪来什么吓人的小伙子？”倒是最近她接触了一个风度翩翩的陈雪。

“阿瑾，是一个官人，那官服瞧着吓人，来找过你。”原奶奶开口道。

一旁的张婆婆连忙点头说：“就是的，我瞧着凶神恶煞的，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我们阿瑾这样的好姑娘，最好不要跟那种人有纠缠才好。”

不像什么好人？她才不是什么好人。年瑾似乎知道她们说的是谁了。

“别胡说。”原奶奶接过张婆婆的话，看着年瑾道：“阿瑾，我瞧着那小伙子模样标志，那日他来寻你，我也提醒过了让他不要穿成那样去见你的······”

难怪，这几次见他都顺眼了许多，年瑾开口打断了原奶奶，说：“已经好几日没见过了，原奶奶这么喜欢他啊。”自宁纪尧救她那晚后再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调查的如何了。

原奶奶笑着摆摆手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这些老的也就在一旁吹吹风。”

张婆婆逮到了契机，说：“没见过了好，以后都不要见了。”

陈婆婆也附和着：“就是，咱不见了。”

原奶奶笑着摇了摇头，说：“咱们继续玩吧。”

年瑾也笑着应和着三位老人。

第二日，年瑾便去了陈雅府附近蹲守，她藏在人群里，流转于各商贩之间。只是，整整三天，陈雪未曾出过大门，也没有人去拜访，不对劲，他既然想当官，定要趁着现在自己名气还在，赶紧与那些权贵往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年瑾实在好奇，决定前去打探一下，当晚年瑾换了一身夜行衣，翻过了陈雅府的外墙，进到了陈雅府，她循着记忆一路找到了陈雪的屋子。

此时陈雪的书房正亮着烛火，年瑾站在暗处，还能瞧见屋内的人影，过了一会儿有人推门出来，天色太暗年瑾看不清他的样子，但从形态上可以肯定，那人不是陈雪，年瑾心中起疑，跟了上去。

全程都是小路，陈雪未曾带年瑾走过，转了几圈便可见一处小门。

没想到陈雅府还有这样隐蔽的出入口。前面那人警惕心极高，行至门口后，转过身来查看四周，年瑾闪身躲在一旁的树丛，再探头看过去时，那人已经没了踪影。

年瑾拧眉，心觉不妥，在暗处多呆了一会，果然不久就见那人从一旁的树后走出，推开小门出去了，年瑾小心的跟上。

年瑾伸手推门，却发现那门从外面被锁住，不知外面状况，年瑾不敢贸然翻墙，她用勾子拴住了树的枝干，攀了上去。

这门外是个小巷，巷子极窄只有容纳两人的宽度，往右通向另一条宽敞的巷子，那人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了。

此处离正门有些距离，年瑾不禁冷笑，早该想到的。陈雪若用此门，那她在正门守到死也守不到。

年瑾翻过院墙，从窄窄的巷子走出去，宽敞的巷子里空无一人，年瑾走到大路上，街边一家小摊正在收摊，年瑾带好帽子，离开。

第二日年瑾便上门寻陈雪。

“美玉姑娘，可是来找公子的？”

“是，麻烦了。”

“今日不赶巧，公子一早便出门了。”

“可知他去了哪里？”

“这······小的不知，公子未曾说起过。”

“那你可知，他何时回来？”

小斯摇了摇头，说：“美玉姑娘可是有急事？”

“非也非也，如果等会儿你们家公子回来，就告诉他我在······我在春江茶楼等他，太阳落山前我都在那附近。”

“好，美玉姑娘慢走。”

年瑾离开后，独自去了春江茶楼，她现在茶楼附近的小摊上吃了碗面，然后进去寻了自己以前爱的那个位置坐下。

“姑娘来了，可还是老样子？”

“自然。”

年瑾已经做好等到天黑的准备了，她打开自己刚刚在小贩那儿买的画本子，读了起来。

那小斯给年瑾上茶水时瞟了一眼那读物的封面，立马脸色有些惨白，连忙将那书合上夺了过去。

年瑾没有防备，只觉手里一空，她皱眉看着小斯道：“你做什么？”

“姑娘，此物可是禁书啊，锦衣卫要查办的，小的拿去厨房烧了。”没等年瑾做出反应，那人已经一瘸一拐地走了。

年瑾起身追了上去，刚刚到厨房门口，就看见那小斯已经将画本子丢进了火炉里。

禁书？刚刚她看了几页，那本书名为长公主传，讲的明明是一位长公主和将军的故事，言情小话本怎会是禁书。

小斯看着那书烧成了灰烬，转身看见年瑾站在门口，他走上前去说：“姑娘，以后莫要再看那书了，锦衣卫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那小斯叹了口气，继续去大厅里忙碌了。

年瑾想起刚刚看过的内容‘阿春阿夏从小陪长公主一起长大，她们是她的知心玩伴，形影不离。’

阿春，阿夏。

年瑾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冲出了春江茶楼。

“姑娘！您的茶，您还没结账呢！”

“我马上回来！”年瑾冲身后的小斯喊了一声，继续往前跑去。

回到了刚刚买书的街道，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小贩了，年瑾喘着粗气，双手扶着大腿，心里总觉得缺了一角。

如果那是一本禁书，那里面的故事是真的······

‘阿春阿夏，长公主的知心玩伴，形影不离。’

二公主的母亲姓夏。

那本书的内容她需要知道，这也许与那个面具男有关系。

锦衣卫，她要去找宁纪尧，去都卫府。

年瑾换了一个方向，快步向前走去。

都卫府的大门口站了几名锦衣卫，年瑾正想上前去询问，忽然见到里面有个熟悉的身影往外走。

是付文彦。

年瑾立刻转身，转过街角，到了另一条街上，她快速地走着，心里不断说着，年瑾不要着急，不要着急，锦衣卫里认得你的不止宁纪尧一人，不能去都卫府，不能去，宁纪尧既说了会帮你，就一定会去调查此事，禁书的事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了，不要急，不要急，等他，等他来找你。

就这样年瑾一路回到了春江茶楼，而陈雪已经坐在她的位置上等她了，身边还跟了小五。

年瑾整理了一下情绪，走上前去打招呼，说：“雅公子怎知我坐在此处？”

陈雪笑了笑，为年瑾倒了一杯热茶，示意她喝，随即回道：“我描述了一下美玉姑娘的样子，他们便让我坐在此处等你。”

“哦，原始如此，久等了。”

“那可不是，不知是谁说会在此处等公子，一直等到太阳下山，真是不知道到底是谁等谁呢。”小五接上了话茬。

“好了小五，再说以后就不必跟我出门了。”陈雪似乎恼了。

“公子。”小五委屈地喊了一声，见陈雪不理他，赌气一般的坐到了隔壁的空位上。

“美玉姑娘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年瑾摇了摇头说：“不会。”

陈雪敛了笑意，有一丝担忧的看着年瑾问道：“美玉姑娘看起来脸色不佳，可是刚刚遇到什么事了？”

年瑾整理了一下表情，扯了扯嘴角道：“无事，只是刚刚出去吹了会儿风，许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这样的话，在下先送美玉姑娘回家休息吧。”

“不必，我坐着休息一会儿就好。”年瑾连忙拒绝。

一旁的小五不耐烦的踢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年瑾皱了一下眉，一时间不想再开口说话。

“小五，你出去！”陈雪的声音带了怒火。

小五起身，不敢再多言，出了春江茶楼。

“抱歉，美玉姑娘。”

年瑾摇了摇头，捏着手里的茶杯不语。

“昨日家父命人送信过来，说有一位朋友要来京城，今日一早我便出城去接应，安顿好他后就连忙赶来找你了。”陈雪的声音温润如玉，让人听了莫名心安。

年瑾微微一笑，说：“雅公子其实不用解释这么多，没有提前打招呼就去找你，也是我做的不好。”

陈雪笑出了声，年瑾疑惑地看向他，陈雪迎上目光笑着解释说：“我是在给今天吃了闭门羹的那个人解释，希望她不要生气，谁知道她还在挑自己的错处。”

年瑾看着眼前眼含秋波的男子，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美玉姑娘在陈雪心中永远不会出错。”

见他认认真真的说着这样的话，年瑾也忍俊不禁，说：“雅公子真会说笑。”

“我没有说笑。”陈雪表情严肃了几分。

年瑾不再看他，轻声说到：“雅公子觉得这茶如何？”

“红茶甘醇，冬季饮用甚好。”陈雪饮下一口继续说：“不知美玉姑娘可曾听过这样一句话‘茶等一人懂它，人等一杯倾心，若人愿等，茶必不负。’”

年瑾双手捧着茶杯回道：“今日第一次听说。”这是你自己编的吧。

陈雪笑了笑，再次发出邀请：“晚饭我们一起吧。”

年瑾有了兴趣，问：“去哪？”你家吗？

“附近有一家古董羹，今日美玉姑娘吃过了闭门羹，我带你去尝些不一样的。”陈雪半开玩笑地说。

火锅啊，那也不错。

年瑾笑着回到：“好！”就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去你家。

火锅店的名字就叫做古董羹，有些随意，但整个京城只有这一家，起这名字倒也说的过去，只是这店比起其他餐馆，稍显偏僻了些，年瑾还从没来这吃过。

坐下后陈雪叫了一个鸳鸯锅，自上次请年瑾吃过川菜后，他就发现年瑾虽然喜吃辣，但吃不了太辣，又点了两份香油碟，加了香菜和蒜泥，等待菜品都上齐。

吃到一半，年瑾说到：“雅公子可知，出门和女生约会最好不要选择来吃这个？”

“约会？”陈雪不知这个词的意思，一脸疑惑地看着年瑾。

年瑾笑的有些不怀好意，答道：“就是孤男寡女还没确定关系前，一起相约出门，互相了解的过程。”

看着年瑾眼里狡黠的光芒，陈雪哑然失笑，继续问：“如此，为何不能吃这个？”

“因为吃这个又辣又热，女孩子想要保持一个优雅的形象是很困难的，这样女生的心情会变得不好。”年瑾一本正经地说。

陈雪抿唇微笑，看着年瑾认真地说：“不会。”

“不······不会？”年瑾一噎，竟接不下去了。

陈雪喝了一口麦茶继续说：“我看美玉姑娘丝毫没有受此影响。”

年瑾低头将耳边的秀发别到耳后，轻声说到：“是吗？”完全是一副半羞半喜的模样。

离开古董羹时，天已经黑了。

“冬天，天黑的早。”年瑾望着天空说到。

“美玉姑娘明日得空吗？”陈雪忽然说。

年瑾一怔，回道：“当然。”

“今日我因美玉姑娘没有陪我那朋友，眼下他正在我府上休息，想着明日也该带他到京城走走，不知美玉姑娘可有意？”陈雪笑着询问，语气随意，声音却异常好听。

“我当然很乐意。”年瑾笑着应下。

“那是极好，在下送姑娘回去？”陈雪说。

年瑾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那小院比起公子的府邸，实在是差了太多。”

“美玉姑娘可不像是个会拘泥于这种事的人，尽管指路吧。”陈雪向前抬了抬手。

“还是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吧，和公子不顺路。”年瑾拒绝。

一旁站着的小五实在忍不住，凑过来说：“公子，她都说要自己走了，你就不要强求了。”干嘛贴着脸送她啊。

第一次，年瑾觉得小五有些顺眼。

谁知陈雪冷冷说：“小五你先回去。”

小五的脸立刻皱成了一个包子：“公子，天都黑了，你让我怎么放心？”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陈雪的声音很柔和，也很坚决。

小五心里不快，狠狠瞪了一眼年瑾，便离开了。

第一次，年瑾觉得小五只是瞪她显得很不争气。

小五一走，年瑾更加不好拒绝了，只能认命领路，算了反正这样下去迟早要让他知道的，去就去吧。

行至青花街，陈雪忽然说：“美玉姑娘，那古董羹的味道似乎很重，现在我都还能闻到味道。”

可不是嘛，大冬天穿着一身棉去吃火锅，不就是去吸味道的吗？但年瑾还是附和道：“公子这么一说还真是，确实还能闻到味道。”说着年瑾还装模做样的闻了闻自己身上衣服。

陈雪忽然凑了过来，嗅了嗅她的衣服，也许隔着斗篷闻不出来，他拽起了她的胳膊，低头闻了闻，抬起头看着年瑾一脸戏谑地说：“原来都是你身上的味道。”

年瑾抽回手，皱着眉头道：“哪里都是我的？明明你也是。”

陈雪撅了撅嘴，将斗篷掀开一边，低头闻了闻，郁闷地说：“没有啊，我这儿没有味道”，说着还把另一边的斗篷也敞开，说：“不信你闻闻。”

年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慢慢把头凑了过去，一股浓浓的火锅味扑面而来，她刚想收回脑袋反驳陈雪，后脑勺就被人一把压住，年瑾向前踉跄了一步，结结实实被陈雪抱在了怀里，她一时不知要不要挣开。

“陈雪！”年瑾有些恼怒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接着就听到了他爽朗的笑声，年瑾伸手推开他，正好撞上他喜眉眼笑的样子，她愣了一秒，随即努努嘴转身向前走去。

不远处站了一个人，年瑾抬头看去，那人仍旧没有穿官服，但年瑾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宁纪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