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年瑾做了一个梦。
她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那个鲜血淋淋、惨无人道的实验站。
“已经注射成功。”
“执行下一步指令。”
“完成。”
“报告!全部准备就绪!”
“开始。”
开始了······
我是你的噩梦,年瑾。
“啊!”年瑾从梦中惊醒,外面已经亮透了。
她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处境,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年瑾了,刚刚只是一个梦而已,一个梦罢了。
年瑾洗漱完毕,她随意打理了一下头发,今日她要去参加一个诗会,她的目标人物会在那里出现。
入冬了,人们都纷纷穿上了大氅、斗篷。年瑾今天也穿了件天蓝色的毛边斗篷,前几日新买的,确实暖和。
摘星亭修在杨柳湖中央,是那周围最高的建筑了。年瑾去春江茶楼的时候,曾到过那里一次,的确风景如画,只是眼下树木都秃了,也没有结冰下雪,景色看起来或许会有些悲凉。
正想着,忽然瞟见一旁热腾腾的包子铺,年瑾踱步过去,买了两个,今天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呢。年瑾拿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
“让一让,让一让!”
年瑾身子向右稍转,准备避到右侧,却感到一股力量将她往左侧拉,年瑾被拉着活生生转了两个圈,抬头正要质问拉她的人,看见那人的脸,她的表情变了一下,是她的目标人物,雅公子陈雪。
“姑娘没事吧?”声音悦耳纯净。
年瑾立马收回视线,装模做样的伏了伏身体道:“无碍,多谢公子。”
陈雪微笑颔首,领着身后的随侍准备离去。
见他欲走,年瑾连忙说到:“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陈雪转过身,有一丝奇怪地看着她。
年瑾见状连忙又说:“小女子名为张美玉,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想要报答公子,不知公子能否留下名讳?”
呵,张美玉。
“不必了。”陈雪看了看低着头的年瑾,转身离开。
“哎!”年瑾欲追上去,却被他身后的随侍拦住。
“啧,又是一个见色起意的,离我们家公子远点!”
“见······见色起意?”年瑾看着离去的两个人心里有些不爽,从怀里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她果然不适合在明处和人打交道吗。
加油!好好表演起来年瑾!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摘星亭,却发现诗会要请柬才能进去,年瑾皱了下眉头,看来要另想他法了。
年瑾在那徘徊了好一阵,最后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美玉姑娘!张美玉!”
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年瑾这才意识到张美玉是在叫她,她转过头,是陈雪的随侍。
那人走近了一脸不耐烦地说:“我家公子说了,姑娘若真想报恩,就去一旁的春江茶楼等他。”
报恩?真特么好大的恩呢。
年瑾笑着点了点头,装的一脸大家闺秀的样子。
见年瑾看起来似乎很高兴,那随侍有些看不惯,警告道:“公子只是看天冷,见你在这一直杵着,不忍心而已,美玉姑娘可不要想多了,喜欢我家公子的人多了去了,但像你这样仗着有几分姿色,如此不要脸的,恐怕入不了公子的眼。”那随侍冷哼一声离开了。
年瑾心里有些不舒服,狗仗人势罢了,她捡起一旁的小石头,朝那人掷了过去,后者捂着小腿肚子痛呼一声。
够你疼几天了,年瑾拍拍手,满意地走了。
一路到了春江茶楼,这次她换了一个位置,一个可以完全看到摘星亭的位置。
“姑娘好久不曾来过了,还是像以前一样吗?”
看着眼前小斯,年瑾点了点头。
那小斯笑了笑,转身去准备,年瑾看他走路有些坡脚,环顾了一下四周,有几个新面孔的小斯,看来因为赵目白的事他们也不好过。
一壶热茶置于桌上,茶杯里也升起屡屡香烟,年瑾解开斗篷,茶楼里生了炉子,虽坐在窗边,但也不是很冷。
就这样等到了天黑,摘星亭还是一片灯火,时不时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年瑾饿的肚子咕咕叫,她今天一天只吃了几个包子,望着桌上那壶已经热了好几次的茶水,她真的想直接走人,又看了一眼热闹非凡的摘星亭,年瑾认命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有小斯走了过来:“姑娘,我们要打烊了。”
年瑾看着周围早已空了的大厅,披上斗篷,付了银子,出了春江茶楼。站在茶楼门口,年瑾搓了搓手,冬天的夜晚真的有些凉。
年瑾站在门口跺了跺脚,算了,以后再想办法吧,她正欲走,摘星亭的烛火忽然熄了,过了一会一群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年瑾不再犹豫,立马跑到了路口,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她有些兴奋地喊了一声:“雅公子!”
······
路上的学士们纷纷看了过来,年瑾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背过身去。
陈雪看到年瑾有些讶异,身后的随侍嘀咕了一句:“她怎么还在啊。”
陈雪瞪了他一眼,抬起手对周围的学士说:“各位先走,在下有事处理。”
一队人又喧闹起来,向前走去。
陈雪走到年瑾跟前,问:“美玉姑娘久等了,今日诗会散的有些迟,姑娘见谅。”
年瑾摆摆手,客气的笑着说:“无事无事,本就是我过分叨扰了。”
随侍在陈雪身后,眼神不善,像是在说,知道叨扰你还来。
“只是,美玉姑娘既认得我,为何今日在街上故作不识?”
年瑾心里一震。
“是······是吗?哦哦,那是因为我早就听闻过雅公子大名,您的风范,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自是······见过你的画像,在别人那里,哈哈,还是本人更好看。”年瑾扯着嘴角,努力尬笑,她果然不适合正面和人打交道。
“公子,我看她就是个骗子!”后面那随侍实在忍不住了。
“小五,不得无礼!”陈雪侧过头寒声道。
小五委屈地努努嘴,偏头看向一边。
年瑾被他俩截然不同的反应弄的有些发懵,轻声说到:“无事无事。”
陈雪歉意地看了年瑾一眼,说到:“今日陈某让美玉姑娘在此久等,心中过意不去。”说完又思考了一下,从袖口掏出一小块木匾递给年瑾,继而道:“后天,在下有空,美玉姑娘只需拿此物来我府上即可,我一定好好招待。”
年瑾听此,心中一喜,可以去他的府上,她伸手接过木匾,笑着说:“好!”
小五拉拉自家公子的衣袖:“公子······”
陈雪冷声道:“小五莫再多言。”
小五仰头望天,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年瑾见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她抬了抬手,对陈雪说:“雅公子快回吧,天晚了,你的朋友们还在等你呢。”远处站了几个人正看向这边。
“美玉姑娘这么晚了不用在下送送吗?”
年瑾笑道:“不用不用,我就住在这附近。”才怪,怎么能告诉你住在哪?
小五一脸不争气看着陈雪,走时还不忘刮了年瑾一眼。
莫名其妙。
看着两人逐渐走远的背影,年瑾收起了那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在住处附近的小巷口,年瑾寻到了一个还在营业的烧烤摊,熙熙攘攘坐了几个人。
还有的吃,真好。
年瑾叫了几个串,又点了一份烤冷面和一小壶酒,享受起来,吃饱喝足了,才是首要大事!
两日后。
陈雅府在荣德街上,年瑾一路打听寻得此处。
门外的一块匾上写着陈雅府三个字,匾上镶了金边,与那红漆木门甚是相配。年瑾上前去敲了敲门,一个眼生的开了门,年瑾将那日从陈雪那得的木匾递了上去,那小斯接过后打量了年瑾几眼,将人迎了进去。
陈雅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年瑾一路到了客厅。
“美玉小姐稍作休息,小人去请公子。”
“嗯。”年瑾接过热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须臾,远处走廊出现了陈雪的身影。
“美玉姑娘,久等了。”陈雪笑着打招呼。
“雅公子客气了。”年瑾站起来回道。
陈雪看着年瑾,说到:“美玉姑娘,如不嫌弃,可随在下在寒舍走走。”
“自然极好。”正中年瑾下怀。
年瑾跟着陈雪沿着走廊踱步,年瑾好奇地环顾着四周,客厅往里的路似乎只有这一条。
转角处可见一湖,虽小,五脏俱全,一旁的一块岩石上朱红的大字写着“陈雅湖”。
“雅公子的家真是别有洞天啊。”见此处风景优美,年瑾笑着说。
陈雪不语,笑着将年瑾往前引。
过了一个小拱桥,见到了一处亭子,那亭子正位于湖边。
陈雪将年瑾引至亭子里,示意年瑾坐下。桌子底下放了暖炉,坐在湖边倒也不冷,年瑾打量着桌上的东西,这些容器有些特别,并不太像是本国的东西。
似乎瞧出了年瑾的疑惑,陈雪将琉璃缶中的深色液体倒在青瓷杯中,置于年瑾面前说:“美玉姑娘尝尝看。”
年瑾拿起杯子,凑近,葡萄酒?年瑾抬眸看向正盯着她的动作看的陈雪,陈雪挑了下眉示意她品尝,年瑾垂眼,随即饮下一口,故作品味说:“此物味道奇特,很好喝。”
太平国不产葡萄,相反相离不远的瑄国盛产此物,只是太平国与瑄国交战不断,拒不往来将近二十余年,天子都没吃过的葡萄,张美玉怎么会知道葡萄是什么东西呢?同时,陈雪为何会有呢?
见年瑾似乎喜欢,陈雪拍了拍手,一名女婢端了一个莲瓣状的白瓷盘上来,盘里盛了几串深紫色浑圆的葡萄。
年瑾拧眉,问道:“雅公子,这是何物?”
陈雪取下一颗放入嘴中,边吃边说:“美玉姑娘先尝尝。”
他没吐葡萄皮。
年瑾扬起一抹笑,学着陈雪的样子吃下一颗,故作惊讶道:“这与杯中那物风味相同。”
陈雪笑了起来,解释道:“此物为葡萄,那杯中之物乃此物酿造而成,名为葡萄酒。”
“葡萄?葡萄酒?我为何从未见过?”年瑾呆呆地询问。
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陈雪把玩着手里的一粒葡萄说:“此物乃属于瑄国。”
年瑾故作惊疑:“瑄国?那雅公子怎可得?”
陈雪低头一笑,接着解释说:“家父曾远赴瑄国经商,几年前战火稍息,家父得以回到太平,此后每年瑄国旧友都会托人送些特产过来,葡萄是其一,这琉璃缶也是,上月家父命人从家里送过来的。”
年瑾恍然大悟,道:“原是如此,这葡萄自是极好的。”
陈雪替年瑾把青瓷杯斟满,轻声说到:“美玉姑娘喜欢就好。”
年瑾点点头说:“喜欢,自然喜欢。”说着又喝了一口葡萄酒。
“对了,不知雅公子老家是何处?”年瑾放下酒杯问道。
陈雪回道:“锦官城,以蜀锦闻名。”
四川?这个时代有像四川一样的地方,还是陈雪的家乡。
“雅公子爱吃辣?”这人看着白净,有些消瘦,不太像是个能吃辣的。
“自然,锦官城谁人不沾辣?”
既如此,“那······中午我们吃什么?”年瑾有些期待。
陈雪笑了笑,说:“不会让美玉姑娘失望的。”
见快到饭点了,陈雪将年瑾带回了会客厅,此时那里架起了屏风,后面摆了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木椅。
年瑾坐下后陈雪给她倒上了一杯麦茶。
“美玉姑娘是京城本地人?”
年瑾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不是,我是从远方来的。”
“何处?”
“没有名字。”
陈雪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一丝疑惑地询问:“世上怎会有没有名字的地方?”
年瑾抬头看着他,笑而不语。
陈雪眨了眨眼,微微低头道:“是在下唐突了,美玉姑娘恐怕有自己难以言说的隐情。”
嗯,的确。在这里她可没有家乡。
“美玉姑娘现下独自一人呆在京城?”几个婢女将饭菜端了上来,是一些传统的川菜,陈雪帮着摆弄对继续说到:“锦官城的特色,美玉姑娘在京城可吃不到比这真宗的了。”
年瑾笑着谢过,回到:“我自小没有见过父母,很小的时候就独自一人了。曾经我有过一位养父,直到现在我依然很感谢他,托他的福,我有幸能离开曾经的地方,来到此处,后来就只剩我一人了。”
陈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竟是如此,美玉姑娘瞧着柔弱,不料还有如此遭遇。”陈雪皱着眉表情复杂地看着年瑾。
“我很好奇,雅公子背井离乡,来京城是做什么?”年瑾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
“不瞒美玉姑娘,陈某想从仕途。”
“难怪。雅公子在中秋宫宴中得到天子赞许,小女子以为,雅公子必能得偿所愿。”
闻此,陈雪自嘲的笑了笑,说:“恐怕没那么容易。”
年瑾安慰道:“雅公子莫要灰心,虽说我从未见过雅公子的文采,但我相信千里马终得伯乐。”
陈雪莞尔一笑道:“谢谢美玉姑娘的赏识。”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期间陈雪还带年瑾参观了陈雅府的其他景观,年瑾深觉陈家一定是经商的。
二人行至门口。
“今日多谢雅公子款待。”
“美玉姑娘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那······咱们下次有机会再见?”年瑾试探性地开口。
陈雪忽而笑了,看起来似乎很开心,年瑾看着他满是笑意的眼睛,一时说不出心中的滋味。
“美玉姑娘可是舍不得了?”陈雪一脸戏谑的问道。
年瑾故作娇羞低下了头,“啊······这······”有那么明显吗?
看到年瑾的模样,陈雪似乎心情更愉悦了,说:“若是美玉姑娘愿意,以后可以常来。”
“真······真的吗?”
“自然。”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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