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王朝：暗黑幕后推手 第002章 罪与不罪

秦庶于是朝赵高拱拱手：“有劳赵大人了……”

赵高谦卑如狗：“秦先生客气了……”

秦国政事堂里，坐在王案前的嬴政虽然静如山岳，闭目稳坐。

但是，内心却是心乱如麻。

吕不韦究竟该不该杀？

他无法做出确切的准确判断。

吕不韦，与秦国有功，与嬴政有大恩。

吕不韦秦国宫廷内乱那些年，以绝世之才，擎起秦国内政，辅三朝秦王，使秦国渡过危难阶段。

至于吕不韦与老娘的那些韵事，那也是历史遗留问题。

后期招嫪毐入宫，也是多有难言之隐，非是吕不韦一人之错。

风光的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

而嬴政知道，吕不韦风光的背后，沧桑和肮脏，一个都没少。

更加重要的是，吕不韦有无数的机会，取历代秦王之位而代之。

但是，他至始至终，都没有那么做……

吕不韦已经将一个人臣所能做的事，做到了极致，且不违大义……

这使得他文信侯的声望，传遍山东六国，名动天下，威震朝野。

坐下食客，数以千万计。

他的影响和威望，大过他这个秦王太多太多，多到以至于，他这个秦王，已经无法让自己的政见在朝廷畅通了……

吕不韦没什么错！

错就错在，功高盖主，威过其王。

这样的人，真的该杀嘛？

嬴政有点无法确切判断……

所以，他要再次找他幕后第一军师，他的核心智囊，他的族弟——秦庶。

想到秦庶，嬴政就有高兴。

这个族弟，简直是天赐给自己的礼物啊。

这么多年，不争名，不夺利。

从年少时起，就一路保护自己，尽心竭力。

是他告诫自己，十年隐忍。

是他与自己策划，斗华阳，诛嫪毐，卸太后，削吕不韦，事必三思，步步为营，最终，大权在握，执掌秦庭。

在嬴政执掌秦庭之后，立刻要委任秦庶为大官。

却被秦庶无情拒绝，重用就重用，大官，就免了……

嬴政好说歹说，秦庶算是勉强的接受了一个六进的宅子……

这回，嬴政已经决定了。

这次呀，不管吕不韦的事情解决的怎样，也必须把这厮留在宫里，让他做个官。

不能在放任这家伙在别苑里逍遥了……

格老子的，免得老子每天都担心他被六国间人挖走，而且每次有事还得亲自去请他。

本王不要面子的嘛……

政事堂的大门被直接推开了。

秦庶迈着轻盈的步伐进来，一边走一边朝嬴政拱手：“王兄……”

赵高在后面，拎着一个食盒，关上政事堂的大门，然后将食盒放下，悄悄咪咪的站在了嬴政身后。

嬴政看了看食盒，也没注意，然后直接与秦庶直言道：“秦庶，与你说话，我就懒得兜圈子了。

直说了，吕不韦现在软禁在丞相府。

但是，对于吕不韦，该放该杀，政百思不得其要。

此事重大，吾不敢妄断，所以，请王弟来斟酌其个。

王弟教我！”

秦庶也没说话，拿起酒坛，给嬴政斟了一爵，自己也倒了一爵。

然后，一口饮尽：“君上，可还记得，十二年前，历尽千难万苦，登上王位那晚，我与你说的话？”

嬴政点头：“政夙夜不敢忘也，王弟言，华夏一统之千秋大业，将落吾身。”

秦庶拱手：“君上大任在肩，当专一而行。除此之外，其余皆琐事也。

华夏一统之千秋大业，非常人所能做非常之事也。

要做这件事儿，需要的是什么？

那便是，扫除一切困难与阻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要做此事，女儿私情皆需放，优柔寡断不可行。

一丝一毫的妇人之仁，都有可能让此事彻底惨败。

吕不韦之罪，与其功相比，不足道哉。

然而，现在，不是论其罪与功的时候。

论的是，他是否阻挡了君上一统天下的步伐和节奏？”

嬴政闻言，目光一下子忽然清明起来……

他沉吟了一下，但是还是犹犹豫豫的问了一句：“我知道，这个事情问起来，可能有些为难王弟。

但是，吾还是忍不住想问一下。

王弟，以你之见，六国一统之日，可能会在何时？

吾今生今世，真可完成嘛？”

秦庶闻言，嘴巴都有些干渴：“君上，你这是，逼王弟我泄露天机啊，这是要遭报应的……”

嬴政：“咳咳……

提示一下就好，提示一下就好……”

秦庶：“好吧……

那个，问一下君上，我忘了，君上是几岁登位了？”

嬴政：“十三……”

嬴政说着，一下子愣住了……

并且，脸色大变……

十三岁？

难道，还有十三年就……

就要天下一统？

这……

这也太快了吧……

那可是天下一统啊？

那可是要相继剿灭山东六国，建立一个统一的大秦王朝啊？

还只有十三年了？

这……

真的来得及嘛？

秦庶：“君上，现在，知道什么叫时不我待了吧？”

嬴政擦了擦脸上的汗：“知……知道了……”

这时候，秦庶把那个食盒拿了上来，放在王案上：“君上，王弟方才在后园钓鱼。

这条大肥鲤鱼钓上来后，我问黑伯，这是咱自家的鱼。

所以，这条鱼被钓上来，是放了，还是不放呢？

黑伯回答我说，先生不想吃，就放了。

先生若是想吃，我今天就把它炖了，自然是不能放的。

君上，你看，这条鱼本身，并无罪过。

但是，它的死与不死，跟它本身有无罪过，并无太大关系。

最最主要的是，钓上来的人，想不想吃它，这才是它死与不死的关键。

所以，君上问我吕不韦之事，秦庶真的无可奉告。

这条鱼是放了还是炖了，还得看君上您自己想不想吃鱼。”

嬴政看着那条鱼，再想着秦庶说的那些话，他终于明白了……

他轻轻一声叹息：“鱼死不死与罪不罪，原来是没有关系的，原来如此，政明白了……”

“唉……”

嬴政一声长叹：“小高子，把这条鱼拿到厨房，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