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坑里的灵魂 第二章 世界的守望者（21）

“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们能够活得很久。他的确实在是太久了，要问什么清高，什么神的荣光，对我们来说哪里还重要呢？神啊，其实都是些奇怪的家伙。我们没有伙伴，没有恋人，甚至不需要他们，因为我们从太多次的得到，却一次又一次失去，已经对这些东西感到倦怠了，乏了，不会再去追求，那些东西一直是在我的面前飘散，每一次都那样突兀，每一次都会从我的意识里剜去些什么，像是用利刃割取那般钻心的疼。但无论挖去的是什么，总会有挖空的一天，我的心现在已经完全空了。想想也真是可笑，时间果然是最大的刺客，它无声无息的从精神层面上抹杀了那个过去的我，从前的我怎样都好，谁会在乎它究竟是个什么性格？他已经死了，只留下这一具空虚的躯壳行走人间。那或许曾是个多愁善感的少年，向身边的人们都放在心尖上，捧着黄金般珍重，生怕一不留神便失去了什么。但现在哪还会这样？这些东西甚至比不上我脚下扬起的埃土，我想让自己活着，没有人想死去。于是只能源源不断的嚣叫着，一次次看着蝼蚁们在脚下死去，看着他们恐惧的喊叫，我才可以真正意识到自己依旧活着。至于恋人之类，若是消失了，那便让它消失罢，现在的我看来，这种东西无论如何也无法比上你所嫌恶的虚名啊。”

男人站直了身子，离开少女的身侧，似乎是想要禁止走到餐厅的另一边。可没走几步，却被身后追上来的少女握住了右手。男人神色古井无波，他说了那么多，但就像是在讲述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没有情感的流露，没有情绪的变化。可少女的脸上却是平白无故的多出几分紧张的神色，男人能够感受到他手上冰凉的温度，还带着些淡淡的汗水湿滑。

他们之间的距离靠的很近，她抱着他的右臂，整个上半身几乎都缠在男人的右手臂上，轻柔而坚定的阻止了他离去的步伐。

少女将额头靠在男人大臂处，她问男人：

“你说……恋人对于你而言，一点也不重要对吗？比不上你眼中的那些权与离，我听上去……恋人对你来说简直就像垃圾……这么久了……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的吗？我还认为……我是你非常重要的……什么人……”

她声音带着些若隐若现的哭腔，委屈伤心的像是要直接哭出声来，似乎在下一秒，眼泪便要从她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溢出。

见她这样，男人的面部表情稍稍温和了些，不再像是刚才那般冰冷，看上去，是准备要安慰她。他说：

“不，你误会了，这不一样。”男人用另一只手抚摸她的头，“你要相信，你对我很重要。我既然选择了你，又怎会嫌弃你？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是那些普通散漫的情人关系所能够比拟的呢？我就是你，你同样是我，而我，大约也只可以称得上是一片影子吧？两片孤独的影子只能够拥抱彼此，就像过去的我，与那片已经消亡的影子长久相拥。这样的关系之下，又有谁会去厌恶或轻视对方呢？所以请你记住，我们对于彼此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够替代。”

“硬要说的话，我们像什么呢？我们就像生与死，苦难与苍老，都蕴含在一个人的体内，总有一天会对方猝不及防的遭逢。不过我们的结局，那一定是终将浑然难分，像水溶于水中。”

男人再次亲吻她的额头，抱着她坐在窗前宽大的沙发上。

他不再说话，只是凝视着沙滩上的男孩与少女，暗金色的眸子中，似乎一下子多出了些什么东西，单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花火那样，一闪而逝。

于是，在那之后，他的眼瞳里面，只剩下如烛焰般跳动的光芒，看似灵动……却又深邃得摄人心魄。

————————————————

今天这波更新啊，是考完试后的死亡宣告。（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