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坑里的灵魂 第二章 世界的守望者（20）

酒店内……

罗顿大酒店内的中餐厅所处地势偏高。在餐厅的北侧，有两扇巨大的玻璃落地窗，他们正对着海滩，为用餐的顾客提供了极其宽广的视野范围。在这里，能够看见成片的椰林海滩下缓缓荡漾，远处是海洋与洁白如匹练的沙滩。夜晚时分，星垂沧澜，沙滩在夜幕下向着天际延伸直至东方那堵城墙般的巨石阻断去路。

此时，中餐厅内一片漆黑，看上去似乎是电力系统方面故障所导致的。巨大而高耸的罗马式穹顶空荡荡，那盏原本高挂于穹顶之上的水晶吊灯由于承受不住刚才剧烈的震动而坠落下来，重重砸在餐厅地面上。大颗大颗完整或缺损的人造水晶从吊灯上脱落，七零八落的，掉的到处都是。

餐厅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寂静得实在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吊灯宽大的钢制骨架砸得变形，碾压在几个躺倒在地的人身上，他们的骨骼因无法承受巨大的冲击力而折断。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突出体表，大量鲜血从他们的伤口中源源不断地流出，将成片的地毯染成猩红的血色。没有人惊叫……没有人恐惧……没有人看见……他们或坐着或躺着……因为所有人都睡着了，或者是说……昏过去了。

偌大的厅堂里，隐约弥漫着醉人的香气，这气味令人昏昏欲睡，然而唯有一人醒着，只有一人站立，她的头发披散在身后，那是个女孩。她站在落地窗前眺望，双手背在背后。她的双眼中，似乎只有那正在战斗的男孩与少女，乌黑的眸子里，杀伐之意锐利如剑。

女孩的右手里似乎捏着什么东西，微弱的淡黄色荧光忽明忽暗，从她掌中透出。那是一颗形状狭长的狙击步枪子弹，黄铜质地的弹壳已经被她摩拭的有些发亮，特制灵魂石弹头似乎已经被激发了内部蕴含的能量，在她手中有规律地明灭不定着。

她开口，打破了餐厅里的寂静。

“你说，他们是不是非常幼稚？简直像两个孩子，就是那种…………似乎但凡被别人咬了一口，一定要变本加厉的反击回去。那种稚气，真是让人恶心，挺无聊的，难道你不这样觉得吗？我们可是神啊！我才知道我们这样高贵的存在居然可以这般情景，尊严都丢弃了，他们怎么会去与蝼蚁争斗，？简直不可理喻。”

少女将额头轻轻靠在透明的落地窗上，对着身后的黑暗喃喃说着，仿佛真的有人正站在那儿，倾听她的话语。

“不，若是换作我的话，或许也会那样冲动。”

年轻的男声在她背后出现，毫无预兆的，未见其人，但略有些低沉浑厚中应该已传入他的耳畔，与叫声龙，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不适。那似乎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该使用的腔调，又冷又硬，甚至听不出丝毫情感上的波动。那简直如同万年的坚冰那般寒冷，阴气森森，凉气像是要直接扑到你的脸上。

瘦高的年轻男人缓缓撕开空间，从少女背后的大片漆黑虚空中漫步走出。她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弥散着光泽，微弱的像是亮点风中飘摇的烛光。他肤色棕黑，嘴唇则呈现出一种亚健康般的深紫色。齐肩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脑后，露出他完整的样貌，抛开那几分怪异的五官立体感来看，姑且还能将其归类于“典型的亚洲男性”这一类别中。

黑色长衫下垂着他的脚面，几乎要落到地上。男人赤裸着双足，站立在少女身后。他少说也比少女高上三十厘米，甚至可以用下颌触及她头顶的位置。他将两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少女肩上，立定，与她一同眺望海滩。

少女身体向后微倾，倒在男人的怀抱里，她转头去看男人的脸，男人于是也看着她。从她的目光中，他读出了困惑。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说？”少女问男人。

“我们可是神，何必去在意那些可有可无的虚名？那些凡俗的人，那些卑微的东西若是冒犯了我们，而我们，却要是不顾一切的与他们计较，在我看来，这神的光辉也会笼罩上一层令人恶心至极的市井俗气，那宛如人文之雅范的陨落，仿佛美妙的银铃失去了和谐的音调，这样的虚名不要也罢了。为何不等着呢？我们作用的东西比他们多得太多，是因为我们能够千百万年的存在与时间，看着那些嘈杂污浊之类，在千百年间化作泥土，难道不比你们过去所做的那般高贵太多？我曾仰望的神的光荣都去哪儿了？”

男人一言不发，只是注视着她。少女话毕，他看着少女，笑了，就像是饱经风霜的老者面对稚童的质疑那般笑出了声。他轻抚上你的头发，慢慢的俯下身来，在她的耳边说：

“你呀，果然还是好青涩，简直是个小孩子。不过，这也怨不得你，谁都不能一下子长大的对不对？你啊，让我想起了当初我刚刚成为“神”的那会儿，那时的我，想法似乎也与你一模一样啊。”

“你想的东西十分美好，感觉自己超凡脱俗对吗？其实……那全是镜花水月一样的东西，留不住的。是啊，虚名固然容易被时间的风吹散，但总还是会再回来的，况且我们要得到它也并不困难，千百年过去了，神这些超脱轮回的家伙们能够剩下的还有什么呢？只有那些一次又一次来了，却一次又一次消失的名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