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坑里的灵魂 第一章 开始的我们（4）

“那玩意我觉得比一间马厩还大……全是扭曲的绳子一样……那地狱里的东西就像是一个非常大的鸡蛋，有几十条胳膊，就像是有嘴的大桶。”哈格尔贝里两只手撑在大腿上并扶着自己的额头，他的脑内好像刚才引爆了颗小型炸弹似的，痛的似乎要裂开。

“嘿嘿嘿……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看这种东西，但是，研究的基础是建立在观察上的，要是不去看它，大概就永远不会知道半神是什么样的吧？年轻人多知道点东西总没有坏处。”哈格里贝尔的肩头被布莱尼茨拍了拍。

“我还记得当它行走时，那东西身上嘴就会半合上……我想想……它周围没有什么固体，全是胶冻一样的东西……我们猜想大概那是它的排泄物，它身上全是突出的眼睛，一二十张长在胳膊末端深出来的嘴，或者像是大象的鼻子，就和烟囱管一样大……它们在摆动，一张一合……全是灰色的，还有蓝色或者紫色的环……当然，这只是通过拍摄它的部分照片观察到的，你刚才看到的也只是那怪物身体上的某一部分，直视半神整体，即便是照片上显示的整个躯体，人类大概会疯掉。”布莱尼茨捏着下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半神的外观。

“这种超自然的生物总是令人作呕，对吧？”布莱尼茨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开怀，他笑着对哈格尔贝里说。

“先生，我好像并不能从你的表现中体会到你所说的‘令人作呕’，反而，我觉得您还对这种东西抱有极大的兴趣，就像是……”哈格尔贝里欲言又止。

“哈哈哈，我知道，你说的没有错……我对这种异乎寻常的超自然生命体，总是有着近乎病态的狂热，他们对我有着无比巨大的吸引力，如果条件允许，我甚至想亲眼看看它们。”布莱尼茨大笑，并没有否认哈格尔贝里刚才的所说。

“你不觉得它们很神奇吗？明明他们的身体构造，完全不适合在地球上生存，甚至不符合生物学常识，可他们却还是在地球上顽强的存活下来，并且构成了规模庞大的种族，它们幼崽的成活率高得惊人，几乎是一出生便存在对世界真理的某种认知。我该说它们是记忆的隔代遗传吗，这种生物构造，要是能复制到人类身上，那该使人类进化的多高级？那样，世界上从此再也不会存在任何，有关‘教学’所带来的资源浪费。”布莱尼茨顿了顿，还有话没说完，像是洪流被积压了许久，突然找到了某个宣泄口，一股脑的想要全部喷涌出来。

“你继续听我说，这还不是远古种族最大的魅力所在，我一直以为，记忆遗传能力是远古种族的最强大之处所在，可我没有想到它们的神居然还能改变自身体内的遗传因子，或者说是修改染色体对数，以成就和其他物种孕育后代的目的，完全无视了不同物种之间存在的生殖隔离。这是绝对是真正的神才能做到的！改变自身的生物种类，这种能力貌似只存在于人类的神话记录中，只有神才能这样，我被寄予这样完美的机会去探究神域，怎么会不疯狂！我……我……”布莱尼茨说到这，布满褶皱的双手，甚至因为激动而带着几分颤抖，似乎眼神也出现了几分迷离。

随着布莱尼茨的失神，实验室里的灯光倏然暗淡了几分，四周的黑暗浓郁的像是要滴出墨汁来，刺骨的凉意缓缓爬上哈格尔贝里的脊柱，灵魂似乎被压制的喘不过气来，就像是由无数双眼睛藏在黑暗中，死死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充满渴求的盯着你，无论移步到何处，它们目光总是紧紧追随着，紧盯着，无处不在的样子。变得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悉悉簌簌的移动，像是无数墨绿与深红的触手在地面上缓慢的爬行，操控者那些触手的，隐藏在黑暗的最深处，那里面似乎蛰伏着疯狂的本源。

“布莱尼茨先生？你还好吗？先生，我认为你目前需要克制自己的情感！”哈格尔贝里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于是立即针对布莱尼茨采取了措施。

“先生，我觉得您需要冷静下来。您太激动了……要注意不要让狂躁症发作……根据您的脑域判断，您发出现症状后大量的精神力溢出，可能会导致周边地区出现大规模的平民精神污染。”哈格尔贝里猛的抓住布莱尼茨的双肩，用力的摇晃他几下，并迅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银灰色的针剂，扎在布莱尼茨的胳膊上。

“嘶………”布莱尼茨深深的抽了一口气，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大概是恢复意识了，光线又重新回到了实验室中，黑暗潮水般地退去，随着一同消失的还有无数瘆人的目光，以及数不清的、隐藏在黑暗中的触手。

布莱尼茨像是忽然泄了气似的瘫软下来，哈格尔贝里及时的搀扶住了他，没让他倾倒在实验台下。

“博士，你的情绪，真的不是一般的危险……到时候要不要考虑报个什么培训班，学习一下情绪的控制什么的？”哈格尔贝里把布莱尼茨放在椅子上，暗自松了口气。

“我以后……会注意……”这是布莱尼茨昏迷前对哈格尔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