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无界霸仙 第4章 太子薨了

“莫非寡人说的有错？”纳兰桀怒气正中，转身负手而立，倒再不想听任何人说出个理由来。

“若为乌有，帝君也不会同意斩杀二人！欧阳嫣然容颜不旧，再有点石成金，手捂花开之能，放眼长平陆原，可还有这类人？今日若非国师秘法以缚，区区午门刑场上的几根麻绳又怎能耐何得了她？”孟曦皇后不紧不慢娓娓道来，似乎运筹帷幄，言辞之间毫无破绽，几乎是纳兰桀也为之动容，“还有长青，闭目之间竟然执手便可将千里之外的事物画在眼前，他手摸过的生灵除了您和他母亲，从未有活下来的例外！倘若谬言一语成谶，长平陆原的生灵尽在其掌中，您可以想见是一副什么景象？”

“可他母子至今也从未害过一人呐？”

纳兰桀本以为可以堵住孟曦皇后的嘴，不料孟曦皇后却冷冷一笑道：“智者从不会将已发生的事说成是‘危险’，而是祸害。祸害一生，便不再是危险。明知危险，为何还要等它成为‘祸害’？”

纳兰桀听到这里一脸忧愁更甚，据理力争，试图努力保下自己的爱妃与爱子：“可是杀了二人，不正好说明司马若兰的谬言是真的了吗？”

“所以才要公然斩杀，言起于物，除去物，言自然而止！”

看来多说无益，索性摊牌:“只是我已命人将二人带回，另赐鸩酒！”

“什么？”孟曦皇后徒然挥动袖袍，转身刹那大殿中突然生起一道强大气息，将所有烛火全数灭去，“你好糊涂！”

“哼！寡人才是皇帝！你却不是谏臣！皇后如此激动一心要置他母子于死地，莫非此中另有缘由？如此这案子恐怕要重审了！”

“帝君亲书他母子为妖物，如今全城皆知。午门口撤回的案子，打的是你纳兰桀的耳光！”

“住口！”

正在此时，一太监慌慌张张跌进殿门来，孟曦皇后凛然望去，那太监也毫无惧色，只是跌跌撞撞上前跪在纳兰桀面前，哭啼道：“帝君！不好了！”

“何事惊慌？”

纳兰桀厉斥之中，太监神色游离道：“太子，太子薨了！”

“什么？”孟曦皇后以为自己听错，不安地上前一把揪住地上太监一字一句问道，“你是说哀家的纳兰常靖？”

“殿下非要爬山塔楼观看午门问斩纳兰长青，不想失足掉落荷塘，却迎头撞上了假山恶石，那场景……太子当场就薨了！”

“不！我的皇儿！”孟曦皇后双目瞬时灼灼如火，一把推开太监，仓惶失措地朝殿外狂奔而去。

颤抖的太监终究望向了纳兰桀，他知道此时能要自己命的人只有他。

而那呆若木鸡的纳兰桀却道：“速命青一封停止行刑！”

岂料那太监颓然坐地，不为所动，面对纳兰桀一双灼灼怒目他才摇摇头道：“恐怕晚了！奴才来禀报之时，碰见青一封手下正端着鸩酒朝着焦狱而去，奴才虽不知午门问斩是否变动，却知焦狱之中今日再无人问斩，加之那杯子是九龙金樽，恐怕也只有她们母子才受得起！”

纳兰桀听到这里，终究是骨架无力，双目如痴，瘫倒在地。良久才神色黯然道：“如今太子身死，孟曦皇后必归罪嫣然与长青，即便灵散恐怕尸身也要遭遇不幸，你速命青一封悄然将他母子尸身送出皇城，找个风水宝地，立个无名碑好生葬了吧！”

“那太子？”

纳兰桀神色苍茫，却是思路清晰，平静交代道：“此时此刻，太子之死不宜声张，传寡人旨，若有泄露此事者以谋逆论处，当诛九族！凡今日目睹太子薨逝之人除你之外全部秘杀！”

幽暗的幽都城外，忘川若水分开楚河汉界，对岸彼岸黄泉大道边的三生台直插云霄，在上面遥望四野可见冥灯相夹的曲长黄泉大道直通天穹，此刻台上红色灯笼高挂，已开宴席。

月华之下，一个腰身婀娜的女子着一身灼灼红裳，浓艳如曼珠沙华，坐在案前，轻捡墨色酒壶为对面的冥帝斟了一杯酒。

冥帝却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女子，道：“人人揣测你孟婆是个弓腰驼背老态龙钟，言语苍茫幽怨，只听你端出陈汤道一句‘喝了它’便让人嘤嘤噎噎泣泪纵横的无情老妪。哪知道你唇红齿白肌肤如雪，面容清洁雅致，坐卧忘川笃定身姿，自是彼岸黄泉大道上的一朵绝艳之花，与那长平陆原上二十又七的娇娘子又有何差距？”

孟婆不紧不慢优雅地收起自己的袖腕，从容笑着，那灼灼笑意竟如碧波荡漾，迷得冥帝竟将酒杯递到了鼻孔，好在是酒味浓香提醒了他，他才顺势道：“这杜康酿果然名不虚传！其香入髓，闻一闻便已醉了！”

“冥帝若是喜欢，喝上三天三夜又何妨？”

“哦？”冥帝心意一转，倒是想到了其他的事：难道杜康当真被她藏了起来！若是如此，今日本尊非得带回杜康不可！

孟婆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双手执在空中道：“只是，今日邀冥帝登上这三生台，孟婆却有一事相求。”

“哦？”这冥帝却已经如痴如醉，这世上恐拍没有喝着世间佳酿再望着绝世佳人更美好的事了，“孟婆说笑了，你我虽隔川相望，却同饮忘川弱水三千，有求一说言重了！”

“虽是如此，可过了忘川桥却已是往生，自坠六道轮回，此灵非彼灵。”

“哈哈哈……孟婆请——”冥帝无意辩驳，举杯畅饮，饮罢又道，“不知所为何事？”

孟婆笑而不答，又倒了一杯酒道：“请冥帝满饮此杯！”

贪杯冥帝怕是千杯不醉，孟婆热情正中下怀，举起酒杯豪爽道：“孟婆却也是个烈女子！”

“客人不喝三杯，主人怎可开口求人！冥帝请！”

孟婆又倒上一杯，冥帝却已经微微有了酒意，这刻望见对方孟婆竟然有些忘形：“好好好！”

“边喝边说吧!”孟婆又倒一杯，才道，“今日，孟婆是请冥帝拒两只生灵。”

冥帝顿时大惊失色，自古以来但凡身死走了黄泉道来到忘川桥头喝了孟婆陈汤了了此生过桥赴幽都入轮回本就是恒古的法则，作为天君属臣自该秉承天职，如今孟婆竟然让自己拒灵，可谓大逆不道。

见冥帝久而不语，孟婆又道：“冥帝请。”

冥帝却颇为不快，竟再也不喝酒了。孟婆才道：“此二灵，非凡灵，只是误入了黄泉道！冥帝拒之，并未违反天道！”

“哦？孟婆说来听听！”

“欧阳嫣然乃九界虚重掌管蟠桃园神剪真君之女，只因青春懵懂恋上长平陆原凡人生息之态而坠入大劫，如今身死，却因沾染红尘无以回九界虚重！”

冥帝却摇摇头道：“天道有定，凡入红尘者，身死灵必归黄泉道！唯有仙身方能回九界虚重！”

孟婆微微一笑，从容道：“这便是孟婆有求冥帝的缘由！我与神剪真君可算莫逆之交，如今他女儿遭难，我必不能袖手旁观！冥帝若拒之，她必能回九界虚重！”

“不知这欧阳嫣然缘何身故？”冥帝终究是舍不得这杜康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孟婆却不再为他续杯，自顾道：“她本是长平陆原第一美人，更是长平陆原权主纳兰桀爱妃，两人恩爱十余年，人人羡慕。只因史官倾慕竟将她写入史书，加之身怀超然道法终遭人妒忌惹来杀身之祸！”

“史官？”冥帝微微一惊，“那史官莫不是司马若兰？那欧阳嫣然是否有个帝相的儿子？”

“原来冥帝已经知道了此事？”

冥帝想到司马若兰说过自己先走一步只为探幽都，而欧阳嫣然母子随后就到，如今听孟婆说欧阳嫣然是长平陆原第一美人，他自然是想见一见，只是这拒灵却是件大事，若是绝美佳人，他又怎可轻易言放。

冥帝想到这里，故装酒醉，嘴上却道着：“好说！好说！”

正在此时，幽暗的黄泉大道上空传来几声悚人的鸦声，冥帝不禁回头望去，只见夜幕之中一道黑影直朝着这三生台而来。

很快黑影在三生台上化为黑衣人形，竟是个粉面紫唇气质幽冷的女子。躬身朝冥帝一拜已让冥帝按赖不住酒意之下的盈脉气血，只是这女子又朝孟婆一拜道：“大祭司，属下未等到嫣然母子，不过——”

“不过什么？”孟婆猛展长袍怒色顿起，人也站了起来，自然是对属下办事极为不满，看她这副凶相冥帝也惶恐地去抓过酒杯压了压惊。

“来了另外两个人！”

“另外两个人？黄泉大道莫要说两个人，就算数万人压道也不足为奇，那两个人究竟是谁？”

黑衣女子道：“是欧阳羽冉和纳兰常靖！”

“你确定没弄错？不是欧阳嫣然和纳兰长青？”孟婆也是一脸疑惑，此次派属下半路截人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掌握一切消息，可如今竟然是这个结果，“那这二人又是什么人？”

“一个是豪门千金一个是朔唐国当朝太子！”

冥帝听到这里“噗”地喷出一口酒，自是想到来时新任掌薄司马若兰哭哭啼啼讲起的那一番周遭，眼下孟婆也说黄泉大道出了岔子，莫非那司马若兰——胆儿也太肥了！竟然假公济私！如此下去，本尊岂不是大难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