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大明 第43章 汪直审案

情殇大明 陈代平 军事历史 | 历史传记 更新时间:2019-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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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良和吴德明本想返回福建之后,再等候朝廷如何定义,怎样处置,他们把满身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钦差朱钦的身上,只有朱钦破了赈灾粮、物的被劫一案,抓住了匪首,才能消除他们是与水匪勾连为奸的怀疑对象。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漕船还刚刚过了山东的德州,万良和吴德明就被西厂的韦瑛和他的手下给抓了起来。

见德州府衙的案桌上坐着西厂的提督汪直,万良知道此次已是在劫难逃,他暗想:杨晔的曾祖父杨荣是辅佐明宣宗,创造了“仁宣之治”的三杨之一,对大明朝的贡献也算是不老少,可他曾孙杨晔最后还是死在了京城监狱,而自己只是一个地方上的三品文官,万皇贵妃虽说是自己的堂姐,她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或是我万良要像上次浙江布政使刘福一个样的下场……

“台下的人可是福建布政使万良和邵武知府吴德明?”万良点头哈腰,唯唯诺诺,没用丝些男人的气魄,可知府吴德明却敢于直起腰杆,大声回应:“尔等算是什么理由,将吾朝命官随意扣押?”

韦瑛站在汪直的身边,冷冷笑道:“算是什么理由?难道您吴大人的心里还不清楚?”

“不清楚,可否给我吴某明示一二?”

汪直顿了顿肩膀,笑了笑道:“你吴德明知府和他万良大人的关系我们是掌握得一清二楚,可奇怪的是,您万良大人身为正三品的朝廷文官,堂堂的福建布政使,却能以身作则,亲自押运赈灾漕船北上济贫,而万大人的副官又恰恰是您昔日的同窗好友吴德明,这省城的大小官员多如牛毛,您万大人非要到闽北选择邵武的吴知府和自己一同北上押运漕船,依本公看,也只有一种解释还能够勉强说得通,那就是为了自己见不得人的秘密勾当……

“汪大人的意思是说我万良暗通水匪,与水匪一起劫走了自己福建的赈灾漕船。这般结论太过牵强附会,就是怎么说,也好像说不通。”

“我汪直可没这样说,但万大人总得拿出一些证据来证明自己是清白无辜,我可听你们漕船上的人说,当时水兵要开炮驱赶水匪,是您万大人下令,阻止了他们的自卫反击,这才让匪徒的阴谋得逞。”

万良点了点头后,低声说道:“要我下令开炮反击的人是吴德明知府,而我万良从大局考虑,这才阻止了水兵的冒险行动。”

汪直又冷冷笑道:“没事,这只是侦案的例行的问话而已,再说您万大人的堂姐是我汪直的主人,我可不会像朱钦一样丝毫不讲情面,只要是有过得去的理由,我汪直就一定会释放二位大人。”

“还望汪大人尽早查明原因,还我清白,也好使我们福建的漕船能早日返回。”

“放心吧!查杨晔贿赂一案时,您万大人不也平安无事?”

听汪直的话后,万良是千恩万谢,可韦瑛却一脸的不高兴,他无比奇怪地担心询问:“汪大人,您就这样放过万良和吴德明吗?若是朱钦那边没有查出确凿的证据,朝廷的那些人,可会说我们西缉事厂是厚此薄彼。”

退堂后,汪直对韦瑛说道:“若放了万良和吴德明,就说明周云的安阳府一定有问题,若周云的安阳府有了问题,朝廷就一定会派重兵剿灭我大哥的那些水军,由此拔出萝卜,带出泥,我汪直也就成为包庇水匪的朝廷罪人,而你韦瑛知情不报,也难逃咎责。我们要在山东德州就把万良和吴德明暗通水匪,劫走福建赈灾粮、物一事,做成铁案,只有将他们二人处决了,皇上才会下旨叫朱钦收手,因为宪宗皇帝也不希望自己的表弟周云在安阳出事。”

韦瑛提醒道:“梁芳的人马听说还在郑州附近,皇上要求梁芳听从朱钦指挥,怕就怕梁芳千户出来坏事,现在的梁芳可不比从前,他对大人成见极深。”

“没事,梁芳乃我手下千户,小小泥鳅翻不起大浪,到时候,让皇上下旨叫他回去,梁芳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他若见朱钦失宠,就必然会尽早离开河南这块是非之地。”

汪直并没有太过难为万良和吴德明,表面上看还真像汪直所说的那回事,会看在主人万贞儿的面子上,轻松过关,将万、吴押上岸,只是一般的程序而已,等有了证据表明他们与水匪没有任何关系,必然放他们南下福建,回家团聚。

虽说食宿的地方不是牢房,而是驿站,可吴德明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他汪直说得越好,吴德明的心里就越是害怕,直至半夜十分都是唉声叹气地翻来覆去睡不着。

“别再胡思乱想了,说句良心话,他汪直做得一点也不过,出了事就要有人担当、负责,你、我是此次福建北上赈灾救民的正、副押运官,那十几条漕船的粮、物,就这样被水匪抢劫一空,若朝廷不闻不问,反倒是很不正常,看我万良的分析又是否还有道理?”

吴德明没好气地说道:“一点都没道理,汪直年轻气盛,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他杀死了多少无辜人,万良大人还真以为他汪直会看在万贞儿是他主人的面子上放您一马,不会的,他汪直绝对不会,眼下也只有我吴德明的女婿朱钦才能够解救您万大人。”

被吴德明这么一说,万良也开始害怕起来,他暗自忖度:怎么办?万一汪直在德州动手,那我万良可就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这岂不死得太过冤枉?不行,还是先走为上,可他转而又想:若是偷偷离开那就是不打自招,就是承认自己与水匪勾连,一同劫了赈灾的漕船。

“万大人想好了没有?您到底是走还是不走?若不走,我吴德明可就要先溜了,到时,别怪我吴德明不够意思,因为吴德明现在还不想死,邵武芹田还有我吴德明的女儿和外孙哩。”

“我万良不走,你吴德明也不能走,偷偷溜走是宵小的行为,再说,他汪直可以朝廷名义,到处张贴布告,你就是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此时,德州知府吕方如深夜造访,他将汪直的计划透露给了万、吴二位福建大人,万良此刻才恍然大悟,在德州知府吕方如的暗助下,他和吴德明才顺利地离开了德州驿站。

大明朝廷就数锦衣卫都指挥使万喜和东厂厂公尚铭对西厂提督汪直的意见最大,可也没有办法,皇帝重视西缉事厂,西厂的势力越来越大,而东厂和锦衣卫的势力则越来越小,为了不被边缘化,万喜和尚铭争先恐后地去巴结皇上,可宪宗就是不予理会,还将尚铭和万喜训斥了一通。

见万、尚二位大人被皇上奚落、责罪,那个从河南郑州前往京城皇宫去配合西厂提督汪直顺利捉拿冒充被废皇后吴鹅芳的倭人间谍大岛贞子的麦小红,则向万、尚二位大人透露了一个有关汪直提督的绝密消息。

尚铭、万喜起初不信,之后麦小红讲得是有鼻子有眼睛,二位大人这才开始坚信不疑。

原来,麦小红在进入河南郑州后不久,她就接到了倭将山口正雄的命令,说是安阳洹河与大运河交界处活跃着一支强悍的水匪,并要龟田一郎和麦小红带上大明钱庄的50万两银票,以银票为诱饵,劝降清凉山的水匪为东瀛帝国服务,可水匪头目余升虽然过着水上打劫的苦日子,但他更加讨厌东瀛倭寇的烧、杀、抢、掠,麦小红万般无奈,只好返回郑州如实汇报,可她却从余升的口里得到了重要的秘密,也就是余升和汪直的兄弟关系,后来,因魏元状告周云与水匪勾连,屡屡抢劫大运河的商船,皇上只好派汪直前往安阳追查此事,可没过多久,魏元就以诬陷朝廷命官之罪被西厂的厂卫给抓了起来,也不知是因为魏元与万氏的表亲关系,还是另有其他原因,魏元只是被打了几个板子,罚了一些银子,此事也就束之高阁且不了了之。

麦小红说道:“听说福建的赈灾漕船被清凉山的水匪劫走,他汪直却是主动要求到山东德州捉拿万良和吴德明,由此看来,他汪直是想嫁祸万、吴二人,为周云解脱……”

“麦姑娘的意思,我尚铭懂了,就是让我尚铭的东厂人马和他万喜的锦衣卫人马,到山东德州,去解救福建的万、吴大人,可这是一桩危险的买卖,周云不是一般的朝廷命官,他可是皇上的表弟,太后的侄子。”

万喜十分疑窦地轻声问道:“可有一点我不太理解,麦小姐为什么要把汪直大哥的身份和去处告诉别人?这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其一,只有揭露余升是汪直的大哥汪升,钦差朱钦才能在河南安阳大展拳脚,他的岳父吴德明知府和福建布政使万良大人才能洗清冤屈;其二,汪直虽然年少,但心狠手辣,若不给他个教训,还不知有多少人逃不出他这个少年狂人的手掌心,俗话说,同行是冤家,你们一个是锦衣卫的都指挥使,一个是东厂厂公,若不趁此机会除掉汪直,那么二位大人迟早就会被汪直砍头。小女所言绝然不是危言耸听。”

尚铭想:若有证据表明汪直就是水匪头目余升的弟弟,是汪直为了大哥的安全,才故意放水,骗了朝廷,那么,即便是尚铭有掉脑袋的危险,也要力争杀了汪直。

“当然,我麦小红也会去安阳,你们二位大人一刻也不能耽搁,否则,福建的两位大人可就真要人头落地。”

而此时此刻的安阳周府热闹非常,知府周云不但请来了钦差一行,还有安阳的众多商贾、士绅。朱钦左拥右抱,朱丹每每生气,朱钦总是轻声警告,而游立本也比以前要放开多了,他不时地吃着紫仙姑娘夹过来的好菜,俩人好得就像一个人似的,而蓝仙姑娘更是胆大妄为,她干脆坐进了朱昶的怀里,乐得在座客人前仰后合且笑声一片。

“怎么样,效果如何?”周云悄悄询问身边的师爷。

师爷开心说道:“还老爷的办法好使,这还是钦差大臣吗?好像比以往的那些钦差还更加腐败。”

“这不就得了,你是否告诉翠仙要如何去做?”

师爷弯腰笑道:“老爷就放宽心吧,翠仙姑娘的心里还有您呢,她说了只要一有钦差的消息,就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您。”

周云侃笑道:“师爷前些时候又是怎么说来的?这让我周云看过的人,她要想跑都跑不了。”

“老爷,别太大声,万一被人听见,可就糟糕了。”

周云用右手的食指轻轻地戳了戳邓中保的脑袋,然后微微笑道:“就数你师爷胆小如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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