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唐天策 第六十三章 安西还是安息（三）

阿尔泰卡帕萨城外东三十里前哨，只带十数名轻骑出城的呼延卓尔，正在此地恭敬地等候自己那位二哥的到来。

不远百余名草原铁骑如狼群越境，铁骑甲片上残留的鲜红血迹。待到呼延卓尔跟前，为首的中年男子勒住缰绳，骏马高高扬起，停在了距离呼延卓尔面前，骏马喘出的热气依然喷到了这位高傲的王爷脸上。

呼延卓尔不以为然，笑道，“二哥，我可等了你半个时辰啦。”

中年男人摘下面甲，漏出面容，吓得呼延卓尔的亲卫不自觉地后退数步。因为这个男人是除了呼延觉，呼延部最不能招惹的人，哪怕是万骑都惧怕的呼延部大王子。

“路上耽搁些功夫。说吧，喊我顺道过来有什么事？”

呼延卓尔凑到跟前，说道，“近来南边不太稳，二哥要是没事在弟弟这住上几日如何？”

“怎么？你也有不放心的时候？这些年来，你到底做了些什么？难怪那几个家伙看暗地里看不起你。”

被呼延木何训斥，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呼延木何反倒没有一丝的恼火，反倒是心里格外的舒服。正所谓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亲是祸害。何况呼延木何打小便宠爱自己这个小弟。

“二哥教训的是。您也是知道的，小弟我对行军打仗谋略向来不精通，无非是想做个牧场主。不然这些年，也不会为我呼延部白白损失这多的兄弟。”

呼延木何翻身下马，二人走到远处。

呼延卓尔一脸好奇地问道，“二哥，近来北燕那边动静也不小。我可是听说大汗要派那几位去要个话儿？”

呼延木何瞧了一眼身旁的三弟，反问道，“你是怕那几个砸了你的买卖？”

“知我者，二哥也。别的不说，单从那边得来的好东西，就够我封地一年的开销。有些事，二哥你也是知道的。咱们兄弟也不用乱猜，因此我希望能让二哥成为东征的统帅。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这生意不被破坏。”

呼延木何脸色阴沉地说道，“你就不怕大汗知道？到时候灭了你这一脉？”

呼延卓尔不屑地回道，“咱们草原冬季太长，无法与南边的汉唐相比。说老子是王族，可老子这有什么东西？说是军功赏罚，谁不知道好处最后归了他的人。

二哥，我不是你，能受他人敬重。当然，兄弟我也没有不臣之心，只想做个守财奴。可惜兄弟我这点念想，都阻碍了别人的好事。

不然，你以为我会来这里趟浑水？”

呼延木何左手按在刀鞘上，平静地说道，“跟我说这些，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咱们亲兄弟四十多年，我会不了解你？当年要不是有那个怪物帮助，这大汗的位子还能是他的嘛？别忘了，你才是嫡长子，不是他那个外来的杂种。他把你流放这么多年，你难道甘心嘛？”

呼延木何怒喝道，“够了！卓尔，不要再说了。”

“哥，咱们才是亲兄弟啊。拿回属于自己的难道是错的嘛？阿母阿姐阿妹当年被逼死的时候，你难道都忘了嘛？”

呼延木何抬头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回道，“卓尔，你要明白，如今的呼延大汗是他，所有的万骑长全是他的心腹。你拿什么跟他争？”

呼延卓尔若有所思地回道，“阿尔泰的亚里坤便是开启的钥匙。”

“你莫不是想让西域彻底成为汉唐的属地？”

被呼延木何猜到心中所想，呼延卓尔点头道，“我安排在汉唐的眼线传来消息，汉唐皇帝已派人前来。而这个人我之前跟他有过承诺，算是可以信得过的人。”

“可信？我看你这是与虎谋皮。”

呼延卓尔眉毛挑起，回道，“那也好过跟呼延觉，至少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西域对咱们而言其实没有太多的用处，对呼延觉来说反倒是不能失去的要塞之地。”

呼延木何再次警告道，“如果被呼延觉知道是你搞丢了西域，等待你和你妻儿的只有死亡。卓尔，你可要想清楚。”

呼延卓尔抓起一捧黄沙，让其随风飘散。

“那是自然。汉唐那位皇帝一直想解决北境之患，而我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何乐而不为呢？再说，这北境对汉唐而言不过是个苦寒之地，他们顶多希望咱们安分一点。而不是像呼延觉这般雄心壮志谋求南下。

二哥，你此去征讨北燕，北燕定会寻求汉唐的援助。到时候，你若出事，能威胁呼延觉的人便不会存在。”

呼延木何冷笑道，“那倒要看看呼延觉的泥腿子有没有除掉我的本事。你难道不好奇，为何骑兵盔甲上有血迹？这王庭里，希望我出事的可不仅仅是呼延觉。”

“那大哥你打算如何？”

呼延木何转身走向自己的坐骑，翻身上马后说道，“如同你方才讲的那些，你若是真信任我这个大哥，便去做你自己所想的事情。只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不能为了你而背叛王庭。但如果你失败了，我可以保全你的家人。

卓尔，其实，你本可以做一个闲散的贤王。可惜啊。”

“嗖”一声，一支羽箭穿过呼延卓尔的胸膛，呼延卓尔双目圆睁，指向自己的亲大哥。

“嗖！”“嗖！”“嗖！”

连续数箭贯穿呼延卓尔，呼延卓尔忍着钻心的痛楚，走向不远处的呼延木何。

呼延卓尔双目中充满了怒火，在距离呼延木何三步之时停了下来，咆哮道，“呼延木何，你背叛了我们的誓言。”

“誓言？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方才的话？卓尔，我最亲的弟弟，虽说当初呼延觉视我为眼中钉，可最终是你谋划了陷害我的毒计。”

呼延卓尔辩解道，“我那是为了保护你，只有你我兄弟二人反目，才能保留我们的希望。”

呼延木何扬声大笑起来，“既然如此，那就用你的死来保护你家人的性命吧。至于我，大可不必。”

一道银光闪过，呼延卓尔觉得自己飞了起来，再落下的那一刻，他看到呼延木何居然流下了泪。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的计划会滴水不漏，可怎么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呼延卓尔到死也没有想明白。

呼延木何大声喊道，“回去告诉明尊，他要的结果我已经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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