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教官之风云乍起 第五章 医院

两人背着哑巴下了山，拦了辆牛车进了城。立刻把人送到了就近的市立国辉医院，这是城里商贾们捐建的一个小型医院，坐落在山城的东部。医院只搭建了两层木楼，木楼外用一垛黄泥土墙围成了一个小的庭院。当地人总爱调侃：医院，医院，就是医生们住的院子。

哑巴已经在牛车上开始了呕吐抽搐。医生们立刻小步跑过来，对哑巴展开了抢救。就在一楼的一个狭小房间里，挤满了医生和护士。后面跟着几个看热闹的人，慢慢的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医院不得不派两个闲杂人员，把这帮围观的吃瓜群主赶出了院子。

忙了一会儿，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医生回答了他们的问题。也就是说这哑巴已经是中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毒，开始灌很多肥皂水，不顶用，最后舀了一大瓢粪水灌下去，那小子吐得稀里哗啦，总算是把命保住了。两人回想起来，很可能就是青云道长那颗九阳还魂丹闹了事。一会儿，又有一个医生出来说，这个哑巴头部的伤很严重，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听到的这些，让人难免有点失望。

今天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了。王排长看着张舜天面露焦急之色，就宽慰了几句。慢慢的就聊了起来。王排长笑着说，是啊，时光匆匆，一年前的那个懵懂少年已变成了帅气的小伙了。而且这一年，师弟你功夫还长进了不少，那三个逃跑的毛贼还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不过一年前的重庆城，也非今日之重庆城了。这一年，重庆的其他门派迅速崛起，重庆城已不再是三原门一家独大的局面了。这次回来，师傅是有急事安排。在急诊室外短短聊了几句，医生们忙完了。最后出来的一个医生说，病人的命是保住了，后面还要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又叮嘱了几句。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起把病人抬上了二楼病房。

医院外公路上一部黑色的警车粗鲁的按着喇叭，从警车边串出来三辆自行车拐进了医院的院子。三个黑皮警官扔下自行车，当当冲上了二楼病房。领头的警察是个胖警察，肥肥的脸已经要把眼睛挤成一条线，再挤一挤，似乎要把顶上的帽子挤到地上去了。他上楼后，打开第一个风领扣，摇了摇脖子。一见到王排长，高声大喊：“振宇兄，多日不见，是不是又高升了？嗨，今怎么一见你，就见你摊上这倒霉事？”

王排长笑脸相迎，回答道：“罗警官，别来无恙呀。这只是数月不见，又富态了不少。又精神抖擞，又八面威风。”

“振宇兄说笑了，说笑了。”

王排长又说：“听说，这段时间你在跟饶大侠学太极拳。怎么这吨位不减反增呢？”

胖警官挺了挺肚子，笑嘻嘻的说：“哈哈，我不过是弄着玩。这打太极拳全国都打成了风嘛，和那成都麻将差球不多了。我们局长爱打，我就跟着起起哄，当当陪练。”

王排长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又继续调侃他：“太极拳打出来可是要成高手吆。下次再见你，你一定是武林高手了。”

“哎，别粉我了。我哪是那块料。师傅说，形意一年打死人，太极十年出师门。我这样子，一辈子就出不了师门。振宇兄才是真高手，深的总司令赏识，听说腰间的那把枪都是总司令送的。呵呵---说正事，那人怎样？”胖警察说。

“这人还在昏迷中，医生说他一时半会醒不来。我们问不到什么情况。我刚才在电话里也给你说了一些。你还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我今天出来耽误的时间不好，一会儿还要回团部。”王排长回答他。

“我也懒的问了，死无对证。是他自己上山吃了毒蘑菇，摔伤后撞坏了脑子。”带头的胖警官说的干净利落，叫张舜天大吃一惊。这个警官真会敷衍，肯定是想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你要急着回团部，我也不耽误你了，就此告辞，来日再见。”

“等等---”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医生听见了，见三个警察扭头要走，立刻喊出声来。

“你要啷个？”带头的肥警察停下，把眼睛瞪大了，转身就问。

“你说他自己摔伤的，谁来付这个医药费？”那医生直接问。

这三个警察正准备溜，没想到这个医生经历的这种事情多，把他们给叫住了。胖警官心头想，嘿，要钱找到我头上了，你爱怎么办就这么办，管老子屁事！不过也不可能怂恿医生叫王排长要钱吧，说出来也不地道。兔崽子，只有叫这病号的家属给钱。可这人昏迷呢，到哪儿去找家属？

“他醒了，就叫他要钱。”他旁边一个年轻警察反应快。

“说的轻巧，像根灯草。”那个医生鼻子一歪，回了一句。

张舜天见此场面也很吃惊。这人身上有钱呀，刚才自己背他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内衣挂着个钱袋，钱袋里鼓鼓的。背他的时候，嫌它挡事。自己就把它换了个位置，那里面一定是一大把银元。抢救他的时候，自己把钱袋给摘了下来，于是就说：“他可以给钱，他身上有很多钱！”这一句话把在场的人惊的眼睛瞪圆了。

那个带头的胖警官几个大步跨过来，大头皮鞋砸着木地板直响。几下就冲到了病人的床头。看了病人一眼，声音洪亮的说：“好家伙，这是一个抢劫杀人案，是个重案。我们要立案！”

王排长听到这儿也笑了，这家伙听说是个有钱人，瞬间就变了脸。在这个乱世之中，钱权相依，有钱人都不是好惹的。如果这人是某位大官的公子呢？自己报警时，只做过了简单描述。罗警长不知道这人是个什么人物。

随行的警官不得不掏出笔，把破庙大战和遇到青云道长的事，仔仔细细记下来。罗胖子一边听一边不时的摇摇头。从他的表情看，这个案子应该非常的棘手。听说这个罗胖子从警十多年，也是办过几个响当当的大案。特别是上次刺客刺杀司令案。

刚问完了话，就听见木走廊里一个东西滚动着，咚咚的响。罗警官伸出头，向走廊一看，是一个陶瓷水杯在地上翻滚。只听见对面一个病房的病人大声嚷嚷：“吵个鸡巴吵，闹了这么半天，还没闹完，有完没完，赶紧给老子滚。”

罗警官朝那个病房瞅了瞅，发现是几个伤兵在住院。一个老兵朝门口怒目而视。这些伤兵的脾气大，不好惹。王排长知道影响了伤兵休息，立刻和张舜天就此告辞。

王排长和张舜天边走边聊。

重庆城街道还是那个模样，一排一排的木房，到处是悬挂的招牌，繁杂的吵闹声。茶馆里坐满了吹龙门阵的人，酒气和茶气肆意在空气中弥漫。街上来往的行人很多，挑着竹兜行色匆匆。沿街多了一些要饭的乞丐，战争和饥荒让更多的人无家可归。

王排长告诉张舜天，你走的这一年，四川的二刘发生了大决战。战斗异常激烈，连留守重庆的老虎团也抽调了一个营参加了战斗。最后二十一军的刘司令，终于赶跑了他的幺爸，统一了四川。你听听，这沿街的几个茶馆，很多人都在称我们二十一军的刘总司令是刘皇叔在世。

不过这一仗打下了，市里面也就多了不少的伤兵。加上今年北方部分地区出现了旱灾，重庆城也来了不少逃难的人。

走出医院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看见对面飞驰过来一匹白马，一个士兵快马加鞭向自己疾驰而来。快到王排长身边时，士兵猛拉马缰，仰了马蹄，退了一步，说团长有急事正在四处寻找你。王振宇就对张舜天说，今我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回三原门武馆。现在重庆城鱼龙混杂，你年轻气盛，不要鲁莽行事，要一路小心。

师兄这么说，也只好自己回武馆去见师傅。不过师兄的话，可是有一点蹊跷。我人已经回了重庆城，重庆城有他们老虎团守着，想来也太平无事。他怎么来了这么一句，不要鲁莽行事，要一路小心？以前自己脾气大，争强好胜。因此师傅把自己送到黄草山打磨自己的性情。这一年，自己的秉性也改变了不少，已不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火爆脾气。

自己向白象街走。走了几步，看见迎面走来几个学生模样的人。领头的一个女大学生面容清秀，拿着一个小旗子，群情激昂的喊：“打倒RB鬼子，还我大东北！---打倒RB鬼子，还我大东北---”。自己这一年虽在深山之中，也知道了年前发生了长城大会战。RB人已经兵临北京城下。ZF诚惶之中不得不签订了塘沽协议。加上两年前的九一八事变，去年的淞沪会战，今年的长城大战，天朝人已经和RB人交手三次，三次都输了，损失惨重。恨RB人恨到了骨子里。这几个学生沿路边喊口号，边发一些传单。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随手就塞给自己一张。自己打开一看，就几个字：“打倒小RB，不做亡国奴。”

自己看着这几个女大学生喊着口号远去，心头有种别样的感觉。也许自己也应该去参军，像师兄一样。用自己家的一身功夫到战场上去杀敌。总是回想起师傅动情的念那首满江红，“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以前最喜欢去听评书“说岳全传”。那个时候听的热血喷张，一跺脚，一个晚上把师傅教的“罗汉大鹏枪”练了三十遍。

女大学生走后，街道上还是那些苟且营生的的老百姓，忙着自己的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或在地上卖着自己的烟草，或在街上大声催促小孩赶路。偶尔一两个人在店铺间闲聊几句就散开了。走着走着，看见对面来了一群人。见了这群人，自己心头咯噔一下，不好，有麻烦了。这群人是余门的弟子。自己走的时候，余门已经重庆城第二大门派，自己和他们的人，交过手。这群人，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大摇大摆的朝自己走过来。

迎面的身材魁梧，大脸皮，浓眉毛。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喊道：“吆，好久不见，是张小弟！”

他旁边猴子脸的瘦子，叫“杨五”。他嘿嘿一笑，说：“是输给了我们秦师兄，没有脸，躲起来了吧？”

后面的人一听，全部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舜天看他们这么笑，肺都要气炸了。这种挑衅加羞辱，怎能容忍。当即吼道：“你他妈屁话！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你们什么狗屁师兄！”

“耶，雄起了？”杨五说。

“老子上次轻敌了，让你们师兄占了便宜，有他妈什么好炫耀的，有本事叫你们秦弘毅再打一次！”张舜天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打什么打？我告诉你，我们秦师兄，这次参加全国国术大考，夺魁了！”杨五洋洋得意的说。

“你算了吧，输在我们秦师兄手下，不丢人。”另外一个年轻人跑过来附和道。

张舜天瞪了那人一眼，哼了一声：“我不管你什么夺魁不夺魁，我张舜天回来了，请你们秦师兄出来打一场抢手！时间你们定！”

“哈哈，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杨五笑着说。

“走，走，走---不理这个信口雌黄的小子，---我们去吃饭。”刚才第一个大汉催促身后几人。那几个人把张舜天凉在一边，兴高采烈的吆喝着去吃饭。

张舜天紧攥着拳头，让这几个人从自己的身边溜走。心头的愤怒如同点燃的柴火越烧越高。不是刚才师兄临别前说，不要鲁莽行事，自己真想让他们选一个人，立刻就打一场。

进行走了几步，对面又走过来两个化门的人。化门，重庆八大门派之一。此门以《易经》之阴阳消长造拳。风格独具一格。这俩人自己认识，是化门袁化魁的得意弟子。虽只有十多岁，在也习了多年的武术。自己见过他们打拳，身法灵活多变，变化莫测。这俩人，记得名叫“陈清涵”和“谢云峰”。他们急匆匆的去追刚才的那群人，边走边聊。

陈清涵说：“快，快，快，要晚了。”

谢云峰追问：“这次余门秦弘毅云霄楼的庆功宴，请了其他门派的人没有？”

“请了，请了，听说CQ城八大门派都有人去！”

“三原门也有人去？”

“这次怪了，就只听说三原门没有派人去。”

“管他呢，他们门派一向我行我素。”

这俩人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自己了。所以理也没有人，急匆匆从身边走过去。

张舜天听他们这么一说，是感觉到自己离开这一年，似乎很多东西改变了。自己有一点陌生，又有一点熟悉。眼前的这个江湖，未必就是自己离开时候的那个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