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甜心：深红夜的短诗 chapter 20 【神切】与【月霜】

“你是，海原初花。”

“不，应该叫你‘Siren’，对吗？”

夜晚的空气有些潮湿，冰凉的月光流淌而下，如剪水一地。

少女跪坐在房间一隅，金蓝异色的双瞳被刀刃反射的月光映得发亮，面庞上的失措刹那间便消散无踪，眼角的弧度带着罂粟般的美感。

圣夜校服的裙摆摺叠着顺着她的身体线条垂下，像是一朵红黑的荼蘼之花。

薄薄的银色小刀被一只纤细素白的手握在掌心，抵在颈侧却没有丝毫的颤动。栗色头发的少女半跪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唇角暧昧的弧度被光暗的界线一分为二。

银白的月光驯服地流过她系着缎带的赤裸双足，像林间蜿蜒淌过的溪水。

“被你发现了，”她垂下眼睑，似乎有些失落，“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放心，不会很痛的。”

神代切子敛眸。她偏过头，状若无意地抚了抚裙摆的褶皱：“是你杀了神代清和？”

“接下悬赏的是我，领取报酬的也是我，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而已。”海原初花不以为意，“有人想要她消失，那我就让她消失好了。”

“想让她消失的人，是‘教会’？”

“不好意思，保护雇主的隐私是我们这行的行规，我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不然就要饿死了。”海原初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如果只是想这样拖延时间多享受一会呼吸的感觉的话，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是吗，难道就没有让你稍微分心吗？”

说时迟那时快，神代切子用力一蹬，半个身子贴在地面上滑出了长长一段距离，在半空中带起一道血线和齐齐断裂的发丝。

校服裙布料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与灼烧般的温度。

梳着深红马尾的甜心从衣袋中飞出，血红色光芒一闪，着深红软甲的少女便已凛然立于房间的另一端，匕首锋锐直指海原初花的心脏。

“不灭的身体？我早该想到的，你的身体当然会有海妖的特征——虽然和本尊比起来这实在算不了什么。”

海原初花并没有显得如何不甘心，她缓缓站起身来，唇角的弧度似乎变淡了些许，却依旧勾着一抹月光。

神代切子微怔，左手闪电般伸向自己的颈侧，手指抚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光滑如初，只有指尖的深红无言地证实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手指，尝到腥甜的味道在味蕾中蔓延开来。

花瓣绽开般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灵魂在一刹那冲破桎梏，触摸到了高山之巅。

“唔嗯，真是干净利落的变身，让人一点都想不起之前那个因为反抗形象改造而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家伙是谁。”海原初花歪了歪头，嘴上毫不留情。

“你怎么会知道——是你！你就是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身影！”神代切子异色的双瞳睁大，眼前的少女同记忆中一瞬即逝的影子渐渐重合。

“是我呀，所以你该知道，你的这个不听话的甜心对我没办法构成任何威胁喔。”

海原初花伸出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拈，漆黑的链条浮现而出。她轻轻拉动两下，猛地用力将深红硬生生从神代切子的胸口拽了出来。

“噗啊——”一声惨叫响起，却不是来自神代切子，深红剧烈地咳嗽着，用力擦掉唇边溢出的一丝鲜红，仿佛恶鬼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海原初花，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深红？”神代切子下意识地把深红护在手中，左手上的链戒却在接触到甜心的那一瞬间幻化成锁链将甜心牢牢束缚住，头顶的蔷薇仅出现了一瞬便腐败凋落。

这时她才发现，深红竟然依旧想要通过占据她的身体完成所谓的“复仇”。

“是你在帮我？”神代切子无法理解现在的局面，她猜不出名为海原初花的少女真正的目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嗯，两件事，抓你去‘教会’交差，还有保证你不被‘教会’抓到。”

“听上去像精神分裂才能做出的事吧？没办法，谁让我坑了那帮家伙的钱呢，而且既然声名在外的‘Siren’接下了任务，短时间内教会是不会继续增派人手的。”海原初花笑了笑，露出明晃晃的小虎牙。

她向着神代切子伸出手：“不过呢，要我完成哪一样，就看你的的实力是不是真的配得上我们的重视了——动起来吧，用尽你的所有手段。不论是甜心，还是什么别的力量。”

她收拢手指，香槟色的蔻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这样如何呢？”神代切子回忆着刚刚品尝血腥味时灵魂深处传达的悸动，轻轻弯曲起手指。

原本温凉的夜风一瞬间尖锐了起来，空气扭曲仿佛被凭空捏出了花的形状，每一寸美丽都带着致命的危险。

“‘神切·玫瑰’。这就是你说的，别的力量吗？”

指尖轻颤，无形的风的尾巴勾在她的小拇指上，带着破弦之声，直指海原初花而去。

“以血液为媒介操纵空气中的水分吗，比起我，你倒是随了那家伙的风格。”海原初花抬了抬眼皮，显得兴致缺缺。

她捂上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仿佛毫无戒备的样子，已至面门的风刃却随着慵懒的呼吸层层凋萎，被月光轻而易举地攫入口中。

“能想到这种招数，你勉强超出了我的预期，不过确实没什么用就是了。‘月霜’！”

海原初花打了个响指，月光在刹那间冰冷得像是要凝结，下一刻便如自亘古而来的冰川，从天地间肆意而来。

神代切子打了个寒战，忍不住将身体隐没进了黑暗之中。血管中的战意奔涌，并不温暖却让她在寒冷中保持着清醒。

她的手指握紧，关节渐渐攀附上月白色的冰霜，恍惚间只闻耳畔血流鸣响如金戈。无形的结晶体从她的脚下拔地而起，透明的六角晶簇将月霜隔绝在身前一米无法再向前一步。

她的手指关节随着动作裂开，猩红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晶体上，攀附蔓延出如同跳动血管般的纤细纹路，构筑成防御攻击的法阵。

“‘神切·血晶’。”神代切子站在原地，明明抿紧的嘴角却带着莫名的笑意，望向海原初花的异色眼瞳亮得惊人。

“唔欸——这些都是你现学现卖的啊，神代清和那家伙捡到宝了，真是的圣都不告诉我一声明明我才是老大——”海原初花显得惊喜万分。

“哎呀。”下一秒，她忽然捂住嘴。

“真不好意思，你·上·当·啦——”

神代切子只觉得自己的气息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停滞了，然后上一刻还沸腾的、汹涌的战意随着被击中脆弱部分碎裂的晶体轰然崩塌。

浑身力气都被卸去的她整个人突然失去了平衡，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死死冻在了地上。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欺身上前，带着笑意的眸子打量着自己。

她的嘴角还噙着一抹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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