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与恕 第十三章 摧枯拉朽

冬天的寒风肆虐着中州市的街道、陋巷的时候，何碧儿哥哥的单位又闹了起来，单位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眼看春节临近，工人及家属们扯起横幅，拦住了家属院的出口和两条主干道，警察也出动了驱赶，但是，老头老太太太多，无法强硬驱离。市里便派人来协调，工厂里几个代表就拿着工厂员工签名的告状信去了市里。

何碧儿的哥哥经过两次大手术的折腾，就像寒风中的枯草，再也经不起这些烦心的事，撒手西去了。何碧儿的父母跟着住进了医院，何碧儿焦头烂额。

更糟的是，工厂代表控告的其中一条，是工厂为私营企业担保，因为私营企业倒闭，受到牵连，也是导致发不出工资的原因之一，请严查这笔担保。市里成立了专案组，调查的结果是，这笔担保的好处费成了何碧儿哥哥的住院费花掉了。而且，这笔贷款也被查到有问题，市里专案组的调查结论是，何碧儿的老公签字同意办理了这笔问题贷款。银行很快做出了处理，何碧儿的老公被党内警告，而且被调到银行的计划生育办公室，成了一名顾问。

当何碧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她丢下娘家乱七八糟的事情，赶忙回到家，轻轻推开书房的门，看到老公颓然住在书房的书桌前，默默的抽着烟，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皮红肿，分明是哭过了。何碧儿轻轻的叫了一声，“老公，对不起”。然后轻手轻脚的过去，端起塞满烟蒂的烟灰缸倒掉洗干净擦干了拿回来。刘谷奇慢悠悠的吐出一口烟，说，“碧儿，你很在意这事吗”？平静的问。

何碧儿哽咽着说，“只要你能想开，我不在意你的职位，我刚刚失去了哥哥，明白什么对我们最重要”。

刘谷奇悠悠的说，“以后，我有时间陪孩子写作业了，也有时候干家务了，你只管好好上班，家里的事我来干好了”。

何碧儿惊异的认真看着老公，故作高兴的说，“那很好呀！一直也是我希望的，那咱们就不用家教和家政了，我回头就辞了他们”。

刘谷奇又抽了一口烟，然后慢慢的吐出来，说，“不着急，马上寒假了，我想带我妈去看看曦曦，都挺想他的，等回来了再说吧”。

何碧儿心里突然生起气来，想去看赵真？然后，她很快便安慰了自己，赵真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的，刘谷奇的落败对她娘家人来说，是大快人心的喜事呀，那还不第一时候越洋电话打过去？那时，赵真就更看不上刘谷奇了吧，成了计生办顾问，一个落魄官员，赵真能给刘谷奇个好脸色就不错了。一对儿吵闹的冤家！

何碧儿假装很开心的说，“行啊，带你二小子一起吧，让他也去看看哥哥，见见世面”。

刘谷奇说，“寒假时间短，作业又多，你爸妈也需要小孩子调节气氛，才能高兴些，我想了，等一个暑假，你也请个假，咱们一起去旅游旅游”。

何碧儿听他这么说，心里真的高兴起来，走到老公的身边，轻柔的抱抱老公的肩膀，刘谷奇也顺势抱了抱何碧儿的腰，夫妻俩又说了半天闲话，这才一起出来去厨房，刘谷奇发誓说，他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大厨。何碧儿幽幽的看着刘谷奇，系上围裙，心想，人生兜兜转转也不过是吃吃喝喝！得意时去外边吃喝，别人当大厨伺候着，失意时在家里吃吃喝喝，自己当大厨伺候自己。管他谁当大厨，谁伺候谁，吃好喝好就是好生活！

春节假期空闲的时候，甘棠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尹瑶打个电话，自从他和白果儿结识以后，虽然甘棠明白，白果儿对自己心生好感，她的父母也满怀期待，但是，甘棠始终不明白自己的心，他总想联系尹瑶，但是又很犹豫，他很挂念尹瑶，但是又觉得无话可说。和白果儿在一起，他很自在，话也多了很多，很和谐，白果儿对他的好，让他觉得很受用也很开心。但是，他对白果儿却少了那份挂念。甘棠呆呆的坐着，思量着那份挂念。

甘棠拿起一个硬币，抛了一下，正面是打给尹瑶电话，甘棠自嘲的笑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尹瑶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电话里人声嘈杂，尹瑶让甘棠等一会儿，然后挂断了电话。

甘棠想给白果儿打个电话，但是，他还是想等尹瑶的电话，很快，尹瑶的电话就来了，说家里搞一个小型聚会，都是圈里人。问甘棠有事吗？

甘棠无话可说，犹豫着说，“假期能抽空儿一起吃个饭吗”？说罢，又赶紧补充道，“咱们俩”！

尹瑶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理会这个问话，问甘棠，“白果儿现在也在我这儿，我不想让她知道，你这时候给我电话，晚上我和老公要去拜访朋友，后几天都安排的很满，没有时间和你吃饭了”。

甘棠犹豫了一下，道，“哦，那你忙吧，你好那就好了”。

电话里有人叫尹瑶了，尹瑶答应一声，匆匆的和甘棠道了别，挂断了电话。

甘棠觉得，尹瑶好像总是这样的匆忙，不能安静的听到他说的话，或许，两个人就是两个频道吧，她总是快进，而自己总是太过平缓。

春节过后，卓总的工作状态就像开足马力的发动机，轰隆隆的开始大刀阔斧的工作，第一步便是调整机构。第二步便是开拓国外市场。第三步是车间和外协厂家的联营。第四步是整顿工厂派生出来的辅助公司。

新的工厂架构公布以后，接着便是科长竞聘。意料之中，贾婷婷落选了。早上一上班，新机构科长的名单就在工厂的内网上公布了，何碧儿把贾婷婷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贾婷婷关上门，便嘤嘤的哭了起来，何碧儿默默的看着她，等她哭了好一会儿，这才过去拍拍她的背说，“别哭了，你也应该早猜到了这个结果，这是大势，谁也没办法。现在还是想想，你下一步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贾婷婷慢慢停止了哭泣，擦擦眼睛，低着头说，“我不愿在这儿呆着，调换一个地方吧”？

何碧儿温和的说，“我也考虑了一下，你愿不愿意去辅助公司？人事关系还留在这边，但是工资等待遇都由那边发，算是外派到辅助公司那边，我也可以给你争取一下辅助公司那边的科长职位，先在那边干着，你也可以心静一些，精神上有个缓冲对你不是坏事，什么事都要想开一些，等过两年，卓处长的挂职期满了，看情况再说吧”！

贾婷婷满口就答应了，愿意去，其实，这也是她在打听科长竞聘事宜的时候，有人曾经给她出过这个主意，但是，她没有辅助公司那边的高层人际关系，现在，既然何碧儿如此说，贾婷婷想着到那边当一个科长，应该也很不错了，总算面子还留着一点儿，没有完全掉到地上被别人踩，她于是催何碧儿赶快联系，她是一天都不想呆在这儿了。

何碧儿停了一停，然后拿起电话，拔打了辅助公司老总的电话，简单的说了一下，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在纸上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期待的望着自己的贾婷婷，平和的说，“你去吧，这是辅助公司老总的电话，以后咱们还是多联系吧”。

贾婷婷拿着那张纸，不由得又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何碧儿待她慢慢停止哭泣，劝慰她几句，贾婷婷这才小心的叠好那张纸，装进衣兜里，走了。

何碧儿望着消瘦憔悴的贾婷婷，想到自己的前途，一声叹息。便拿起电话，拨通了人事部彭部长的电话。两人约好了中午去县城一家不错的饭馆吃面。

贾婷婷从何碧儿的办公室出来，低着头回到办公室，一刻也没停，就开始闷着头乒乒乓乓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请教授和甘棠帮她搬到大路上。

秦琴也赶紧过来帮忙，被贾婷婷拦下了，秦琴不管不顾的只管拿了一兜东西，贾婷婷不高兴的夺了过来，然后，和教授、甘棠出了门。秦琴现在明白了，贾婷婷对她的怨恨有多深。

申佳佩给卓总汇报完工作回到办公室，刚坐到座位上，教授就笑呵呵的站起来，习惯性的俩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申佳佩说，“贾婷婷搬走了，说外派到辅助公司了”。

申佳佩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贾婷婷的座位，地上和桌子上还凌乱的丢弃着不要的东西，申佳佩埋怨的说，“你们怎么不拦一拦，中午一块儿吃个饭再走多好”。

教授笑着说，“那能拦得住”？

申佳佩责怪的说，“你没拦咋知道拦不住？你总是这样先入为主自作聪明”。

教授听申佳佩这么说，脸色变了变，没再吭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甘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推了推眼镜腿儿，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也不动。

申佳佩看看甘棠，伸直脖子，挺起腰看着秦琴说，“秦琴，你怎么也不拦她一下，一块儿吃个饭送送行，好聚好散嘛”！

秦琴低着头，有些怨气的说，“她走的急，没工夫拦”！

申佳佩听着秦琴有些不高兴，半开玩笑的说，“秦琴，看你很舍不得小贾嘛，兔死狐悲了”？

秦琴抬起头，讪笑着说，“你这理科生用词真是让人无语，怎么就兔死狐悲了？贾婷婷总在抱怨我和你走的近，总是远离她，刚才走的时候，不让我送她，还满怀怨愤呢。现在你又说，我和她兔死狐悲的，我在你们俩中间，左右不是好人”。

正说着，何碧儿的电话叫申佳佩去她办公室，申佳佩轻快的踩着小高跟皮鞋，嘚嘚嘚的出去了。

何碧儿让申佳佩坐在沙发上，自己也把皮转椅拉过来一些，方便两人说话。何碧儿于是把贾婷婷去辅助公司的事说了，申佳佩说，“哦，我刚才回办公室才知道，她已经走了，还想一块吃个饭呢，看来只能以后找机会了。怎么去辅助公司了？我本来还想着，帮她调到一个好点儿的科室呢”。

何碧儿惊诧的看着申佳佩，心中暗忖，看她们俩整天为了一个科长斗得乌眼鸡似的，申佳佩倒是有胜利者的大度姿态。于是，温和的说，“贾婷婷知道你的好心，心里也会很感激的”。

申佳佩快言快语的说，“她竞聘失败，可不是我挤兑她的，平时我都干的啥，你心里应该最清楚，我经常加班到半夜，甚至有时忙的白天黑夜连轴转，贾婷婷干什么了？正常上下班，上班看杂志，悠闲的很，开会要么不敢去，要么一问三不知，卓总早就对她不满意了，郭总能满意”？

何碧儿心中厌烦不已，但是，她仍然面带微笑的看着申佳佩慷慨陈词，等申佳佩说完，她才温和的说，“是啊，优胜劣汰嘛，工厂才能发展，你能力很强，大家都有目共睹”。

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说，“人家刚送来的喜糖，吃一颗吧，沾沾喜气”。打开盒子，拿出来两颗糖，一人一颗。

何碧儿把糖含在嘴里，停了一会儿，心中的厌恶这才慢慢的平复下去，接着说，“贾婷婷去辅助公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看，她现在生活和工作都不顺心，换个地方，她心里或许会好过些，我和那边的老总打了个招呼，想给贾婷婷谋个科长，让她心里不至于太失落，我想，你和他们开会的时候，那边的人如果问起贾婷婷的情况，你也会帮她的忙的，我知道你总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申佳佩终于明白了何碧儿找她的用意，心中不快，说，“你多想了，我知道你一向偏向她，但是，我不会计较这些的。我也想帮贾婷婷呢，怎么会去坏她的事儿，那我成什么人了”？

何碧儿听她这么刺不楞噔的话，厌恶之情翻涌上来，快要难以掩饰了，就说，“我知道你也不会的，不过，我这人有些婆婆妈妈的，话总是说的太多，你多体谅吧”！

申佳佩听她这么说，心里一阵得意，哼，她何碧儿真会见风使舵，看我现在被领导器重，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可不是平日里绵里藏针的大公主做派了。

两人话不投机，何碧儿微微显出些曲意逢迎的姿态，申佳佩心如明镜般的清亮，申佳佩瞧不起像贾婷婷那样的总想自我拔高的人，也不愿意看着像何碧儿这样太过精明算计的人，正好甘棠敲门探进头，先和何部长问了声好，然后对申佳佩说，“申科，卓总在办公室等你”。

申佳佩立马麻溜的站起，和何碧儿说了一声，就快步走了。何碧儿看着申佳佩顺手带了一下房门，但是因为力度不够大，只带上了房门的一半，轻蔑的咕哝道，“不懂规矩”！然后自嘲的笑笑。

推开窗户，想让竹林里的清冽寒风吹散心头的闷恶之气，但是，心头的烦躁郁闷，风怎么能吹得散！何碧儿只得关上窗户，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老公推荐给她的书，慢慢的读起来，渐渐的，心不再烦乱，安定了下来。

中午下班后，何碧儿和彭部长分别到了约定的饭馆，要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这家饭馆不太大，冬天的时候，桌椅都搬到屋里，两列共8张桌子，稍显拥挤。主要特色是芝麻叶绿豆面，味道还算地道，算是县城里有名气的小饭馆，夏天的时候，饭馆就把桌椅摆放到宽宽的人行道上的树荫下，或者在人行道上撑起一把把大伞，附近很多人喜欢在蝉鸣的夏天中午，来这个小饭馆要两个小菜，喝点儿冰镇啤酒，最后吃上一碗稀稠适中的芝麻叶绿豆面，然后抹抹嘴那种满足的感觉，那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彭部长也好这一口儿，现在天还很冷，只能坐在稍显拥挤的角落里，彭部长略显肥胖的身躯像被卡在角落里，不能自如的扭动。他脱下棉衣，何碧儿接过来和自己的衣服一起，搭在自己的椅背上，要了一盘彭部长爱吃的香酥鸡，一盘三七核桃仁，一碟花生米，两碗芝麻叶绿豆面，要了一个空杯子倒上彭部长带来的小半瓶老窖酒。何碧儿做好这一切，彭部长开心的说，“这才是生活呀！有酒有肉有美色”！说完，看着何碧儿打趣儿的笑笑。

何碧儿不和她计较，开门见山的说，“真的部长们也要调整吗？卓总想干啥？他是不是想带人过来占位子”？

彭部长的大脑袋向前伸了伸，压低声音神秘的说，“他老婆昨天晚上来了，刚走，你知道她来干啥的吗”？

何碧儿好奇的问，“来看老公不很正常吗？有啥奇怪的”？

彭部长等服务员放下凉菜，夹了口肉，又美滋滋的呷了口酒，这才又伸着脑袋，看着何碧儿，小声的说，“老卓那个相好的，上星期天偷偷来了，正房大妇随后就赶来了”。

何碧儿故作不屑的撇撇嘴说，“你们男人就喜欢捣这种八卦，老卓被下放来挂职，他应该很清楚老婆的手段和决心，还敢胡来？真的能在咱们这儿呆足两年，他回去集团，恐怕也没有好位置了，男人不都很拎得清轻重吗？女人重还是事业重”？说完，调笑的看着彭部长。

彭部长悠然的吃着喝着，不假思索的说，“女人和事业都重”。停了一下，接着说，“但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只能忍痛割爱”！

何碧儿笑了，调侃道，“熊包，弄不过大老婆只能割爱，割呀，一定很痛”！

彭部长配合的做出一个捂胸口的动作，然后两个人都哑然失笑。

彭部长又呷了一口酒，神秘兮兮的说，“老卓的相好和咱们工厂的一个人长的很像，都是小巧玲珑型的，你能猜到是谁不？考考你”。

何碧儿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这个人选，但是，她装作想了一会儿，遗憾的说，“想不出来，应该是清纯可人的，小鸟依人型的吧，咱们工厂没见有这样的女孩子呀”！

彭部长笑笑，说，“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人选，只是不肯相信罢了”！吃口菜，接着说，“就是她，但是，她没有那个相好的温柔性格，也没有那个相好的清纯，但是，样貌、神态和体态都很像，而且关键是，老卓和她都是事业强人型的，估计在某些方面应该很有共识”！

何碧儿陷入了深思，看卓总的做派，先推申佳佩上马当了科长，下一步，还会往上推的，他心里对大老婆的怨恨，也得要发泄呀。幸好有可替代的，会不会就移情别恋到这边来了？

彭部长见何碧儿托着下巴想心事儿，就用筷子头轻轻敲敲桌子，说，“你别想那么多，老卓有洁癖，大男子主义的很，在大老婆跟前受了气，反弹是会的，提拔喜欢的女人上马也是英雄本色嘛，何况她也真是很能干，但是，她是有家室的女人，而且不够柔美，棱角太硬，再加上，他还想靠着大老婆要前程呢，放心吧，两人不大可能搞到一起。”

何碧儿忧心的说，“已经扶上科长的位置了，还想扶上部长呀”？

彭部长也略有凝重，说，“很有可能，部门调整大概会在半年之后，老卓集团机关呆的年头久了，处事心机很深，不好琢磨呀”！

何碧儿看着彭部长，说，“你心机也磨炼得很深了，总是留着半个身子不肯露出来”。

彭部长无奈的笑笑说，“到你跟前，我从来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个尾巴都没敢保留过，你冤枉我了”！

何碧儿也温和的笑了，彭部长看到何碧儿脸颊上笑出的两个酒窝子，不由又呷了一口酒，郑重的说，“我觉得，不管什么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几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出路，如果他真要扶她硬上，必定和你有关系”。

何碧儿见他停下来不再说话，就说，“郭总难道就完全不管了吗”？

彭部长严肃的说，“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你自忖和郭总的那点儿关系，能让郭总为你开口吗？再说了，老卓精明的很，他知道郭总的界限在哪儿，郭总还指望他多多加强和集团的关系，有所图谋呢，他们俩各取所需，丢你一个卒就是少一根头发而已”。又吃口菜，接着说，“你看老卓搞竞聘整掉的人，也没几个，他只是小范围的动动，弄掉刺挠他的，同时挣个业绩，郭总犯得着吭声吗，说不定那些个刺挠人的，郭总也巴不得给撸下去呢”。

何碧儿点点头，她是得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去处了。她每次看到申佳佩昂首挺胸，小小个子但咄咄逼人的气势就不舒服，看来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准，自己对她没有好感，心里总是很抵触，原来是她对自己不利。

吃过饭回到办公室，何碧儿就拿出部门结构图，认真的思量起自己的几种可能性，调部门或者像贾婷婷一样暂时派到辅助公司，再或者甘心当员工？何碧儿绝对不能甘心，她否了这种可能性。或者跳槽，也只能是最后的选择了。思虑再三，不得要领，心中气恼。

忽又想起老公的不如意，心中更觉颓丧，老公每天虽然看着平静，安心在家看书、辅导孩子、干着家务，但是，她很清楚刘谷奇心中的痛苦和挣扎，自己却无法帮他开解。

她托着下巴呆呆的看着窗外的竹林发愁。她还有一个选择，她根本不打算考虑，那就是到海外去开拓市场。前期的施工人员早已经走了，据说六、七月份就可以完工了，后续的市场开拓人员就要到位了，何碧儿想，到那种落后混乱的地方去开拓市场，她是不会去的。想来想去，愁肠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