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之诈中诈 第十章：亡羊补牢（上）

上帝创造了游戏和娱乐，游戏人生是凝固的毫无知觉的颓废，没有对责任的承受与担当，无知才无畏，无畏后面是惧怕。

十八里园休闲娱乐中心坐落在Y区市郊，距Y区国道五百米，是城乡的结合部。与Y区政府办公大楼同时开工，竣工。集休闲、健身、美容、餐饮、洗浴、垂钓于一体的娱乐场所，占地两百余亩，依山傍水，交通便利，塔式楼房，六层高，楼群走向纵横交错，风格各异。

走进楼群如走进迷宫，楼里别有洞天，名义为休闲娱乐，实为博彩业，也就是赌博，随着暗赌的特殊经营项目，十八里园五年来名声鹊起。集团公司董事长、上市公司老总，社会名流，公务员及公务员头头，赌神、赌徒、赌棍，也有刚刚发迹的阔佬串在一起的刎颈之交拥簇于此。看场子收钱的地痞流氓也攘在其中。

一个勤劳、勇敢、睿智的民族掺上了豪赌的成分，发扬光大了赌业，给各种皮肤拔掉毛的两条腿走兽平添了悲欢离合，苦辣酸甜。历史记载：一百四十年前四名天朝人跋山涉水来到了拉斯维加斯这块不毛之地当时的沙丘（小沙丘翻译成英语即是拉斯维加斯）四名天朝人到此地后百无聊赖，于是支起小桌板，点上蜡烛，在这片“小沙丘”上开始了前无古人后有来者的博彩。世界之最的赌城拉斯维加斯携刻着天朝人的丰功伟绩。澳门这座赌城也是天朝人发起并建立在自己的国土上。天朝人真是聪明绝顶，不用劳动，钱就可以轻松到手。外国人竖着大拇指喊着“天朝人OK”。

难登大雅之堂的十八里园赌业毫不逊色拉斯维加斯、澳门这些赌场，在这里也可以感受到一掷千金的酣畅和豪赌的惨烈。赢钱，骨子里都涌动着贵族血统的精髓。输钱，行头和精髓都是瘪三的拓板。山呼海啸的赢来，徒墙四壁的输走，庆幸与感叹此起彼伏。从十八里园赌过的佼佼者陆续地跃进了拉斯维加斯、澳门赌场的大门，功败垂成者陆续地走进坟墓，走进牢门。

执法机关几次围剿这座赌城由于内鬼无功而返，久而久之十八里园变的固若金汤愈演愈烈。

十八里园赌城的建设别具一格，高人操盘能人操刀按诸葛亮“八卦图”建造而成，难怪执法机关的工作人员走进十八里园就迷失方向，偶有一次还真的深入了虎穴龙潭看到的是三五成堆的食客，健身、美容的靓妞，赌徒们早已溜之大吉了。掺赌的人要经过“中心”的严格审查来防止探子和卧底混入。缜密的侦查能力、信息的准确性与权威性更胜专业机构一筹。小赌、大赌、惨赌的人都是靠关系的关系来到这里送钱，业内人士透露，十八里园有Y区领导参股，参股的一定能给撑腰，自己的方便之门总要比给别人开得大些，为自己的利益赴汤蹈火总是比为别人坚决。

人称十八里园是Y区政府大灰楼下的小灰楼，大灰楼是小灰楼的晴雨表，大灰楼打喷嚏，小灰楼流鼻涕，大灰楼歌舞升平，小灰楼风调雨顺。

从D国回到Y区，阿坚像老鼠见猫一样躲着叶兆基，花了人家的钱还不上的心情比孙子还要低上几等，何况还不是干正事，再厚颜无耻的人也知道对债主最好避而远之，“明天把钱给我”是分手时叶兆基对阿坚说的话，过了N个明天了，钱还是走在没有终点的路上，话却像打乒乓球来来回回地响彻在耳鼓里。忙着顾命的叶兆基对阿坚之类的可怜虫暂时无暇顾及。所以阿坚逍遥几天可心里并不轻松，那九万多的高利贷像绳索紧紧地勒在脖子上随时要命。还有点钱，但是不多，阿坚又走在高利贷抛出去的路上，一个穷愁潦倒的人只要存有无畏不息的精神想要做的事都能做到，阿坚想钱，也想一定能把输的钱捞回来，给老婆彩丽很多的钱，把刘天兆那孙子的钱还上，让他以后离老婆彩丽远点，别他奶奶的给我带绿帽子，把高利贷还上，四大金刚算个尿，有钱老子不怕你们。靳莹倒是挺漂亮，有点老，不过看着也行。一万块算什么，“夜叫鸡”老子给你，以后离我远点。D国洋妞不错，有机会再去一趟。老子有钱还怕谁，可是谁又怕过老子？事情想的多，路自然就变短了，比平时短了一大截。

阿坚按下了十八里园小灰楼酱红色大铁门的门铃，小门中央一尺见方的窗子里露出了李鬼一样的脸，熟人，便拉开了小角门，李鬼脸的男人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没听清说些什么就带着阿坚走在一米宽的甬道上。阿坚被左拐右拐地再次拐懵，来过数次就没清醒过，特别是有甬道就撞墙，撞上墙还有路，总感觉是在转圈。比他么的“黄泉路”还难走，老子一定是被转懵了才输的钱。李鬼脸的男人把阿坚交给了一个脸似李鬼的男人，也不是第一次来，相互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脸似李鬼的男人把阿坚接进了嘈杂烟雾弥漫的赌场，这里不是进入的甬道，不用谁带阿坚从来都清醒，清醒的人永远都潜藏着懵懂的愚蠢。

这里是一些小赌者的乐园，多少人都可以参赌，下注可多可少，少则百元，多则几万，只要把钱扔进圈里马上就有结论。

另一间房子里一个长桌案两边各座一人，和电影里演的赌神差不多，只是没有电影里的人斯文，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奶奶的，再长两个点就赢了”。第二局开始，荷官把牌分列两个人面前，旁观者都屏住呼吸等着开牌。

阿坚转到先进赌具“老虎机”室，敲打按键声，老虎机传出的呐喊声，硬币散落在盒子里的声音振聋发聩，激起赌客每一根兴奋的神经。这里不需要知识和文凭，只要运气，手气和勇气，除朋友同来的人外，谁和谁都是钱的朋友。共同目的是把别人的钱拿过来填充自己的小腰包。公平的角逐、公平的竞争留下了不公平的结果。

阿坚最喜欢老虎机这种赌法，兜里的四万四千元钞票也跃跃欲试，他换了四千元筹码开始与电脑搏奕，开始几个回合可能是老虎机腹内膨胀，吃进去的又吐出来，而且还多吐了不少。老虎机也有困倦的时候，“老虎”也不是不能征服的，阿坚心想，加大力度猛砸键盘，老虎被激怒了，从沉睡中醒来大口的吞着阿坚投进来的筹码，重新显示出不可征服的嘴脸，四千元筹码像只小鸡在老虎口中扑棱几下就被吞入肚子里，而且连根鸡毛也没留下。四千没了还有四万，耳边不时地传来隔壁赢钱的喝彩声。阿坚恨不得把自己分解成若干去那赢钱的场所，赢钱后再重新组装。

二十四小时为您服务项目是把钞票换成筹码，卡上有钱谁还愁没有筹码，阿坚把一堆筹码扔进大、小圈中，一针定乾坤的指针在转盘上慢悠悠地旋转，撕心裂肺的狂喊“大”“小”，挥动的手臂代表着必赢的决心，如果眨一下眼那些扔出去的筹码可能易主求荣，谁敢分神丢掉那指针一眼，倒霉的事总是和倒霉的人结伴而行。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学我佛如来舍身喂虎割肉喂鹰的，临行前都祈祷过上帝赐福，上帝的《圣经》上没写着“让你赢钱”怎能怪上帝不“阿门”呢？阿坚回头只能看着那些曾经是自己的钞票，瞬间更名改姓，没有回报地投进去多少钞票都没人心疼你，可怜你。收回多少钞票也没人向你要，不用担心拿不走，只怕你赢不到。这里狂野蛮荒的猿史伴随着文明和谐的前卫，温文尔雅的阿坚夹在那些囊空如洗的人群中，礼貌地谢过脸似李鬼的男人和李鬼脸的守门人离开了十八里园。

夜幕降临，阿坚也光临了有他没他都一样的家，彩丽已把饭菜做好，没有胃口终于等回了阿坚。

“你的电话怎么一天都关着”？彩丽端着饭菜道。

阿坚道“没办法，开会，局长要求的”阿坚心事重重的回话让彩丽满腹狐疑道“钱都交上去九天了，电脑怎么还没到，都谁要呢？”阿坚道“明天我追一下”

“索尼”笔记本电脑是阿坚从D国回来的第二天上班的事。阿坚上班早有电话报告给了叶兆基，当时叶兆基忙着处理老张头的事没太在意。蒋科长提阿坚欠九千八百元的事，不该拿的都拿了，该要的钱怎么能不要，一万元也是钱呐，叶兆基在想：阿坚那副穷酸样量他也拿不出九千八百元来，还不如……。于是他来到阿坚的办公室说道“有批索尼电脑，市场价六千多元，咱们政府搞到一批出厂价三千元一台的，能不能卖出一些”？

真是个好领导，不仅能领着嫖娼，还能领着赚钱。阿坚心想，电脑差价三千多块，是个发财的机会，输掉的那些钱还有欠的那些正愁的寝食不安呢，阿坚不加思索的说“能！有多少？”

叶兆基道“要多少有多少”只字未提那九千八百元的事。

阿坚扔下办公的狂躁和烦恼，一身轻松的跑到彩丽的办公室，彩丽和天兆正忙着“审稿”阿坚把“索尼”电脑的事跟彩丽和天兆说了，是区政府办的事，错不了。彩丽虽对叶兆基心存厌恶，公事，不是和私人接触，想法也就暗淡了许多，阿坚走后，天兆、彩丽按照阿坚五千元一台的报价把消息分散到朋友、亲属之中。第二天上午，天兆、彩丽每人收上十台电脑的钱汇入了阿坚账户，阿坚留下四万送给十八里园，六万元接叶兆基的指示给了蒋科长。

坏事的阴霾已经过去，好事的曙光冉冉升起，在天兆办公室里坐着高源和高源领来的南方朋友陈卞志，天兆和高源见面少不了的相互调侃幽上一默，高源起初埋怨天兆去武汉没通知他，结识新朋友忘了老朋友，过河拆桥。天兆也直戳高源软肋道“你老娘有病住院，不知哪家就医，做晚辈的理当探恙”这样调侃够让人难为情的，高源老娘去世，天兆参加了送别亡灵的仪式，高源哪能忘记，本想是蒙尤林一下，谁知尤林以假当真说给了天兆。高源张口结舌道“尤林听错了，是我大娘有病住院，张冠李戴的尤林，高源把罪过强加给了不在场的尤林”。俩人心里都清楚，调侃恰到好处就该收场，追塑求源是对朋友的有意中伤，玩笑到此恰到好处，事情已明白又不伤和气，天兆任由高源扯出个大娘来充数。

高源带的南方朋友陈卞志来江城的目的是让高源找朋友把在监狱服刑的朋友弄出来，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是为出监狱的目的服务，不差钱。按照高源的本事推理，死人可以活过来住进医院，活人弄出监狱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天兆从心里感到那个发明金钱的人的祖先应该是个发明钥匙的，而且是万能钥匙，否则就是一个工匠，一个把地狱和天堂建在一起的工匠，请来这个工匠天兆很没把握，对于请这个高明的工匠造一艘诺亚方舟载着地球逆转也不感兴趣，更像“天方夜谭”天兆道“金钱如果能把法律改写，写法律的那些学者们都是开私人银行的老板了”。

高源道“全天下人属你刘天兆正直，本分。你别忘了水清则无鱼，没有罪恶不会有法律，没有践踏法律的人，法律何以完善，比如花钱买官，花钱买文凭，花钱买大学生，花钱打赢官司，花钱买人命，少吗？先别封口，试试，问问”。

“没有野蛮就没有文明，没有罪恶也不会有法律，，没有鸦片的流入也不会有林则徐的虎门销烟，没有日本人侵略，绝不会有八年抗战浓重的一笔。是恶推动了社会的进步”高源激情的说着而且振振有词。

“知道是罪恶还要尝试是一个没有原则和头脑的人”天兆道。

高源又说“办该办的事，赚能赚的钱是一个有原则有头脑的人，捉襟见肘，沉溺于条条框框的禁锢中不过是虚伪的清高，一钱不值”

“对于你的宏论鄙人不敢苟同，不做没谱的事是本人的原则”天兆道。

一向没有正经言辞过往的两个人今天算是最正规地误论了当今的处世哲学和为人之道了。

高源道“心到佛知，监狱那人的老娘整日为儿子啼哭，已经哭瞎了一只眼睛，再说，监狱的那个犯人不是暴力犯罪，根据法律规定这种人可以”假释””。

哭瞎一只眼睛倒是蛮可怜的，天下有多少父母为儿女哭瞎眼睛的，可怜的过来吗？天兆转念一想，当着客人的面尽可能地把言辞说的婉转些，朋友交不成也别弄成仇人，几毛钱电话费的事，于是他对陈卞志道“我打个电话问问，可以呢你别高兴，不可以你也别恼”。

陈卞志爽快的说道“行，钱不是问题”。

天兆拨通了那个需要仰视见面并在社会上颇有影响力的人物的电话，把陈卞志要办的事详细地介绍一番，电话开的免提，三个人都听到了那边的声音“能办，细节见面谈，硬指标是余下刑期每年十万，十三年就是一百三十万，能承受就过来谈”。

陈卞志对着手机一个又一个的“行，没问题”。高源把一切都从口中唱出来，“这个真正的社会，天上飘着五个字，那都不是事，是事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完事，有钱能办事，有权能平事，没事别找事，有事别怕事，就是这么一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