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师徒二人取笑了一会,秦灵忽地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师父,他到底为什么要向你告密呢?”
“因为他的姓。”
“他的姓?”
“不错,便是他的姓,我想便是因为他姓公孙。”
“姓公孙怎么了?”
齐独逸沉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前几日我给你讲的司徒天纵的故事。”齐独逸顿了一顿,不待秦灵回答,便自顾自的说道:“那司徒天纵收养了他仇家的孤子,他仇家便姓公孙氏,当年号为公孙世家。”
“啊。”秦灵惊愕的问道:“那这么说,这公孙氏竟是暗地里做些对司徒家不利的事,难道是还记得千年前的仇怨吗?”
齐独逸目光遥视远方,仿佛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我们这些外人不得而知的了。不过司徒家在七星岛经营千年,根深业大,就算是公孙氏要对司徒家不利,只怕一朝一夕只间也掀不起什么浪来。唉,这等世家恩怨,当真是不死不休。”
秦灵嘿嘿一笑说道:“那司徒天纵若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当年的仇家之子现在报复自家,只怕回气活过来。”
齐独逸笑道:“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愿两家相安无事,要不然只怕又要做出杀孽。”
二人说罢之后,喝了点水,歇息了一下,便接着赶路而去。
二人一路西行,走了数日,可是一路之上竟然再未遇到一个七星岛之人。这一日,二人行至一处官道大路。
秦灵终于憋不住,奇怪的问齐独逸道:“师父,怎么没有七星岛的人来了呢?”
齐独逸笑笑说道是:“公孙超海不是都说连司徒十二也出动了吗?看样子也许是司徒十二见那些天罡地煞出师以来久不见功,而且还颇有折损,故此便不让他们来丢脸了。”
秦灵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二人继续前行,未行数里,前面忽现小山一座。二人忽听到从小山那面飘来一阵朗朗的读书声:持而盈之不如其己;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
二人便顺声而行,绕过小山,便见一个青衫秀才背靠小山,端坐于山前一块巨石之上,那秀才儒冠青衣,面貌清秀,手拿一本《道德经》朗声而读。一脸迷醉神色,边读边连连点头,口中更是啧啧不已,仿佛甚是赞同书中之意,只觉书中之意便是天下至理。
齐独逸与秦灵一直在旁边看着读书那人,可是那人却只顾读书,便仿佛是并未发现二人到来一般。
二人甚觉无聊,过了一会,齐独逸终于不耐的拉着秦灵便快步向前走去。
秦灵只觉得眼前一花,只见那秀才依然端坐于石上朗读《道德经》。只不过人与巨石竟然挡在了面前,拦住了去路,那秀才竟然带着巨石在这一瞬之间挡在了面前,其情形甚是诡异。
齐独逸微一皱眉,领着秦灵便向别处行去,可是眼前一花,那秀才与巨石却又拦在了面前。齐独逸便左冲右突,不断变换身法想要冲出那秀才的包围圈内。可是不管他如何变换身法,那秀才始终在眼前拦住他的去路。
齐独逸见那秀才还只是读书,并不理他。便忽地仰天大笑了起来,笑声激越,直穿天际。而且一声高过一声,久久不觉,竟震得四山回响,天地间激荡。将那秀才的读书声也完全掩盖住了。
那秀才随即运气于胸,吐气开声,竟然声若洪钟一般又朗读起书来。二人便将内息运用于声音之中对抗起来。二人的声音竟然越来越大。
随后,整个天地之间似乎余声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笑声和一个读书声存在。而山林中的鸟兽竟也被声音逼得逃出山林,四散奔逃,鸡飞狗跳,形状甚是狼狈。有些较为弱小的鸟兽竟直接被声音震晕过去。
秦灵双手捂耳,可是两种声音仍然透掌而过,竟然直冲耳鼓。声音之响,便如在他脑袋里放了一只铜钟一般,“咣当”直响。直把他震得头晕眼花,一颗心也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齐独逸回头见他情状,连忙伸出一只手来抵住他后背,随即一股柔和力道便透体而入,直达秦灵得四肢百骸,替他抵挡住声波冲击,秦灵方觉难受顿消。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那秀才法力虽强,但是比之齐独逸却是不如。更兼齐独逸会神功灵虚自用,使用出来法力自可源源不断供应,永不耗竭。
而那秀才却是渐觉气息不畅,胸中憋闷,只是他平时甚爱逞强,此时乍遇强敌,初时自己便用天罡三十六步将他困住,此时便也想在比内息上压倒他,所以便尽提着胸中一口气,朗读出来。
可是突然他心胸一窒,登时气息闭塞,口中再也朗读不出。只觉齐独逸的长笑声登时便如一把大锤一般向他胸口处砸来。
他便将全身残存内息尽数凝聚于胸,但心中却也知道凭现在这点残存内息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觉压力一松,齐独逸却收回劲力停止长笑。
那秀才顿时便松了一口气,一边暗暗运气,一边抬头向齐独逸说道:“多谢齐先生手下留情。”
齐独逸却笑道:“哪里哪里,若非书生你先收回内息,只怕受伤的便是在下了。”
那书生却嘿然道:“先生你也不要过谦,在下虽然逞强,但也并非是狂妄自大之人。方才败了便是败了。唉,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齐独逸却一笑说道:“书生你也好步法。”
那书生苦笑道:“步法只是辅助之用,法力强,内息劲才是根本。在下步法再强,却也困不住齐先生一辈子,刚才若非齐先生手下留情,在下只怕现在已身受重伤无力再战了。”
齐独逸笑笑未接他话茬,却转而问道:“阁下莫非便是号称南海一书生,持剑显神通的天权岛岛主南海书生司徒允文。”
那秀才苦笑着点点头道:“那是天下人谬赞了,在下不过是南海的一介儒生罢了。”
齐独逸笑了一笑并未说话,秦灵却一转眼,看见了他手中的书,便问道:“你看《道德经》。这里面讲的什么?”
这一般读书入迷之人,最喜旁人问他所看之书讲的什么。
那司徒允文听秦灵这么一问,便如搔到他痒处一般,登时两眼放光,清清嗓子拉着秦灵便侃侃而谈道:“要说这《道德经》啊,它又叫《老子》,乃是我华夏先贤老子李耳所著。据说为当年老子西出函谷关之时传于关令伊喜而流传下来的。这老子啊道教将他奉为三清之一道德天尊,亦称为太上老君,其他两位是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他接着便巴巴说了起来,谁想竟是越说越远,越说越不着边际。
要说秦灵本心只是看他看书有点好奇,而随口问出的一句话,本也不望他回答。谁知他竟拉着秦灵一个劲说个没完了。而秦灵又不好意思挣脱打断他,便只能苦着小脸听着。
本以为他一会便能说完,谁知他竟讲了小半个时辰还没讲完。
秦灵这时脑子已“嗡嗡”作响,感觉竟比刚才听他读书还要难受。
便在这时,齐独逸也终于忍不住了。伸出手来将秦灵拉回说道:“秦灵,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道德经》乃我道教经典,讲的便是这天下大道,世间至理。”说完,抬起头来对司徒允文拱手道:“劣徒无知,扰乱阁下读书,致使阁下多废唇舌为劣徒释疑,还望见谅。”
他这第一句话乃是向秦灵说明《道德经》大意,第二句话明白的就是讽刺司徒允文话多。谁知司徒允文听了齐独逸第一句话,登时两眼大亮,放射出异样神采。心中更是对齐独逸大起知己之感,心中更是感叹齐独逸为何偏偏和七星岛做对,如若不然,倒可以和他谈诗论道。唉,可惜可惜啊。
所以对他第二句话已是充耳不闻,便指着齐独逸高兴的道:“对,对,这《道德经》说的便是天下大道,世间至理。哈哈,可惜此处无酒,不然便可与兄痛饮,此事当浮一大白。”
齐独逸听他如此说,便一笑问道:“阁下既如此说,在下却有一事动问,不知当讲否?”
那司徒允文此时正在兴头上,便兴冲冲地说道:“但说无妨。”
齐独逸便问道:“看兄台打扮、举止、言行,分明便是一儒生,却为何要读道家之书?”
司徒允文听他这番话一说出,先是一怔,然后便鼓掌大笑道:“问的好。问的好。想我辈儒家子弟,自当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天下各门各家的学问、知识纵不能尽窥其要,却也应当知其大概,这才称得上世之通儒。若是只知儒家典籍,皓首穷经,整日只知之乎者也,无异于闭门造车,那也不过是一介腐儒罢了,于国于家又有何益处。”
齐独逸听罢一笑拱手道:“如此,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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