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四合院当片警 第六章 三天,就三天

我在四合院当片警 悟智有道 同人小说 | 都市同人 更新时间:2026-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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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录到底没签。

孟宪奎没能摁住陆铮的手,也没能让他说出半个字。末了,他恼羞成怒一脚踹翻了脚边的脸盆,扯着嗓子喊:给我关回去!加双岗!除了送饭,谁也不许见!

陆铮被重新拖回了那间没窗户的禁闭室。

铁皮包门哐当一声锁死,外头落了两道锁,又加了一道铁链。

天,擦黑了。

陆铮两只手让绳子捆在身前,脚上的鞋带也给抽走了,鞋趿拉着跑不快。他靠着墙坐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急着磨绳子。

孟科长,他冲着铁门喊了一声,我要卷宗。

外头看守的干事没吭声。

现场勘查笔录、何老蔫的死因、银行送款回单、值班登记簿,还有财务科那张封条,他一样一样报,我是嫌疑人,我有权看,我得知道你们凭什么定我的罪。

门外传来孟宪奎隔着老远的一嗓子:看个屁!你一个等着送劳教的,看什么卷宗!老老实实在里头待着,有你看的那天!

脚步声噔噔噔地走远了。

陆铮不喊了,靠回墙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早就料到了。

这屋子,关的不是一个要被查的人,是一个要被用掉的人。

他们最怕的不是他喊冤,是他看。

看现场,看账本,看卷宗,看一切能让这桩案子翻过来的东西。所以他们填井、烧遗物、换茶缸、扣卷宗,恨不得把他两只眼睛都蒙上、两只耳朵都堵上,再把他的嘴用一张劳教呈批表堵死。

好在,他还有这颗脑袋。

他闭上眼,把这两天的事,一桩一桩在脑子里码齐。

锁是好的,保险柜钥匙在刁德才、刘曼丽手里。

他那缸子茶是贺长顺送的,人醒了,缸子没了。

雪地里有两串脚印,一男一女,从财务科到锅炉房,又回了办公楼。

刘曼丽的鞋在炉子上烤着。

何老蔫少了一只鞋,鞋上沾着凶手的东西。

保险柜底层压着一张盖了别的公章的纸。

这些,他都看见了。

看见,是一回事;摆到台面上变成能定案、也能翻案的铁证,是另一回事。

他现在被关在这间不到六平米的黑屋子里,连一张纸、一支笔都没有。

他得出去,得有人在外头替他跑。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同志,你不能进!这是厂里的保卫科!

老子是军分区的,凭什么不能进?我兄弟关在里头,我看一眼怎么了!

那嗓门又高又冲,像打雷,隔着一道铁皮门,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陆铮睁开眼,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铁军。

雷铁军来了。

他这个前线的战友,山东人,身高一米八五,往那儿一站,黑铁塔似的。打仗的时候,一个人端着爆破筒,能在阵地上撵得敌人满山跑。这会儿,他穿着一身没戴领章的旧军装,让两个保卫科干事一左一右拦着,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陆铮!他扑到铁皮门上,一巴掌拍得门直晃,铮子!你在里头不?!

我在。陆铮挪到门边,声音透过门缝传出去,铁军,别砸门。

我不砸?!雷铁军眼睛都红了,你娘找到招待所,说你让人冤枉成贼了!我只知道!你陆铮是我从死人堆里一块儿爬出来的兄弟,你能去摸人家的钱?老子信他们个鬼!

你听我说。陆铮的声音很稳,你是军分区的人,这是地方工厂的案子,你硬闯,是给人送把柄。到时候你不但救不了我,还得背一个干涉地方治安的处分。

门外,雷铁军粗重地喘着气,那拳头举了又落,到底没再砸下去。

那你说,咋办?他压着嗓子,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关这儿?

你帮我办两件事。陆铮一字一句道:第一,去火车站、去东市场的黑市,找一个叫宋三斤的,二十出头,瘦,外号三斤,是我打小认识的胡同串子,三教九流都熟。你找到他,让他这两天什么都别干,就盯着黑市上倒电子表、倒钢材的,尤其是一个叫老电辊的大倒爷,看他跟谁见面往哪儿跑。

第二,他顿了顿,你去厂门口、宿舍楼底下,打听一下,腊月二十七夜里,谁在礼堂放电影,他徒弟是谁,放的什么片子。

雷铁军愣了愣:你不找公安?

公安要找,可不是现在。陆铮说,我现在手里没证据,找了也白找,还打草惊蛇。你先把这些摸清楚。

记住,他声音沉下来,你不是去打架的,是去看的。谁问,你就说来找战友玩的。

门外静了片刻。

行。雷铁军瓮声瓮气地应了,我雷铁军别的不会,蹲坑、盯人,在行。

他往门缝里,塞进来一个布包。

给你的,他嗓子有点发紧,两个白面馍,一包咸菜,还有……这是我在招待所顺的半包烟。你在里头,扛不住了抽一口。

布包塞进来一半,又被一只手挡了回去,是看守干事。

这个……能带,那干事嗫嚅着,到底没忍心,把馍和咸菜塞了进来,烟扣下了。

铮子,雷铁军临走前,扒着铁门压低了声音,你给我等着。三天之内,我要是没法把你捞出来,我就……我就把这保卫科的门,给你卸了!

少放狠话。陆铮在门里笑骂,办事去。

脚步声噔噔噔地走远了。

黑屋子里又静下来。

陆铮把那个温热的白面馍,攥在手里,攥了好一会儿,没舍得吃。

铁军还是那个脾气。

前世,就是这么一个莽得不知道死活的汉子,多年以后在四川,为了从垮掉的楼底下往外扒孩子,让一堵山墙结结实实砸在腿上,抬出来的时候人血糊了一脸,醒来第一句话问的却是孩子救出来没。

那时候陆铮守在病床边,眼睁睁看着这条生龙活虎的汉子,后半辈子落下一条瘸腿。他是干公检法的,查得了天下的案子,却拦不住自家兄弟往火坑里跳。

这一世,怎么也得让这黑铁塔,在那一年,能自个儿平平安安地从那片废墟里走出来。

他护不了所有人,可这几个,他得一个一个都护在身子后头。

他低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爷爷那只旧怀表。

娘是裹在糖饼的包袱里,一块儿给他捎进来的。表壳是铜的,磨得发亮,表盖内侧刻着两个模糊的字,是爷爷的名字。

他咔地一声掰开表盖。

表针,在黑暗里看不见,可他听得见,嗒、嗒、嗒,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

他想起奶奶那句话。

表针走到哪儿,天就亮到哪儿。

他又想起何老蔫。

那老头也是这样,一夜一夜地走,一声一声地敲,把这院子里的人,都敲进了安稳的梦里。

前世,他在公安、在检察院、在纪委,熬了一辈子的夜,受了一辈子的累,到最后,妻离子散,师父的冤没申,周允的人没留住,自己躺在2025年的病床上,孤零零地死在子时。

他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图什么。

这会儿,在这间黑屋子里,听着怀表的走动声,他忽然又想起了那半块凉窝头,想起了老头说的那句话。

这院子里有我守着呢。

他把怀表轻轻贴回胸口。

图这个。

他在心里,给自己掐着日子。

今天,二十八。

明天,二十九。

后天,就是大年三十儿。

三天。

孟宪奎给了他三天。前世,这三天是他这辈子最黑的三天,他年轻、慌张、有嘴说不清,被人牵着鼻子,一步一步把自己送进了劳教场。

这一世,他有四十年的记忆。

可他也清楚,记忆这东西不是万能的。他这只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他多说了几句话,多看了几眼,刁德才、孟宪奎的章法就会跟着变。前世的后半段,他未必还能照着走。

记忆能给他指一个方向,可这脚下的路,一步一步都得靠真东西去铺。

他得赶在大年三十儿之前,把这案子撬开一条缝。

他把要办的事,在心里头排了次序。

头一件,是想法子进那间门房,抢在贺长顺前头,把锣里的东西拿到手。第二件,是拖,拖过这三天,拖到公安真正介入,拖到对方那张网自己绷不住、露出破绽。

他在明,人在暗。急不得,可也慢不得。

这是他跟那帮人,抢的头一口气。

夜深了。

门外看守的干事换了岗,脚步轻了,换成了一个人。

陆铮闭着眼没动,耳朵却竖了起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是有人在他门前蹲了下来。

他闻到一股烟味。

不是早上那种廉价烟草,是更冲、更闷的一种。

小伙子。门外,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

是贺长顺。

认了吧。他像是在劝,又像是在唠家常,你年轻,认个态度好,劳教个三五年,出来还是一条好汉。何苦在里头把自己熬成个死人。

胳膊,拧不过大腿。

陆铮没睁眼,淡淡道:贺副科长,我那缸子茶到底是什么茶?

门外静了一瞬。

什么茶?贺长顺笑了一声,那笑声没什么温度,就是粗茶。

是吗。陆铮说,那我怎么觉得,那茶,比这屋子还黑。

门外又静了。

半晌,贺长顺站起身没再说话,脚步声轻轻地、慢慢地,往远处去了。

陆铮的眼睛,却唰地睁开了。

那脚步声,没往值班室去,也没往办公楼去。

它绕过了月亮门,朝着一个方向……

门房。

那间被封了的、何老蔫的小屋。

陆铮的心提了起来。

紧接着,他听见极轻微的吱呀一声,门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然后是翻东西的动静,窸窸窣窣,翻得很耐心,翻了很久。

他在找什么?

陆铮的脑子里,又一次闪过这个念头。

一个守夜的孤老头,没儿没女,没存款,没存折,能有什么东西,值得凶手在杀了人、闹出这么大动静之后,还要一次又一次地半夜摸回来?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东西就藏在那间屋里。

那面锣,那盏马灯,那张门房的床,还是……

他正想得出神,自己这扇铁门上的锁,忽然咔地轻响了一声。

陆铮猛地回神。

门,没开。

可门槛底下,那道缝里,一只冻得发红的手,哆哆嗦嗦地塞进来一个卷成一团的纸卷。

一个年轻的、压得极低的声音,贴着门缝传了进来。

陆……陆同志,那声音抖得厉害,我……我是小蔡,蔡小满,新来的。我没坏心。

他们让我烧何大爷的东西,我……我没敢全烧。

何大爷往年冬天,见我手冻得握不住笔,给我焐过手,还给过我烤红薯。那声音带着哭腔,我就偷着,留了这一页。

我看不懂,可我觉着……你能看懂。

脚步声,慌慌张张地逃也似的跑远了。

陆铮的心,怦怦直跳。他捡起那个纸卷,借着通风口透进来的一线月光慢慢展开。

是一张发黄的、撕下来的纸。

何老蔫的门房出入登记。

上头一笔一画,记着腊月二十七,进出厂门的人和车。

陆铮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送煤的车,出去了。

上夜班的工人,进来了。

礼堂放电影的设备,几点几分到的。

他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页。

子时前后,本该有一行登记。

那一行,被人用墨笔,重重地、狠狠地涂掉了,涂成了一个漆黑的疙瘩,连一点原字都看不出来。

可在那团黑疙瘩的旁边,雪地里走了一辈子夜的何老蔫,用他那支快没了水的笔,在纸的边缘,极轻、极轻地,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

一个圆圈。

圆圈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比蚂蚁还小的字。

陆铮把纸凑到通风口的月光底下,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屏住了。

那两个字,不是人名。

是锣里。

陆铮猛地攥紧了那张纸。

何老蔫生前,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这一夜进出的那辆车、那个人,他在公家的登记本上,被人逼着、或者自己,涂掉了。

可他把真正要紧的东西,瞒了下来。

记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锣里。

门房里那面蒙着灰的、敲了一辈子的旧铜锣里。

陆铮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锁的铁门。

门缝外,门房的方向,窸窣的翻找声,还在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响着。

人家在找的东西,他现在知道在哪儿了。

可他,却被锁在这间黑屋子里一步都动不了。

而他,只剩下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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