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净身当差，你成了内廷九千岁 第3章 奉旨调停昭阳宫

偏殿里，两排手臂粗的红烛烧的正旺。

陈皮老老实实的跪在羊毛地毯上，膝盖有点发麻，大乾朝的顺丰帝换了身干净的常服，坐在御案后头批折子。

御前总管太监李德海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拂尘，目光时不时的在陈皮身上瞟。

地毯上摆着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淬了毒的吹管，薄的跟蝉翼一样的软剑，还有一张画的清清楚楚的皇宫内廷布防图。

御林军统领赵破虏单膝跪地复命，“陛下，审出来了，刺客确实是江湖第一杀手穿云燕，收了北齐暗桩三万两白银，潜入宫里想行刺，据他交代，本来已经踩准了换防的空子，万无一失，没想到中途出了岔子，被……被这位小公公给破了局。”

赵破虏说到最后，神情古怪的瞥了陈皮一眼，一个练了二十年轻功的顶尖刺客，最后栽在一滩皂角水和半只烂烧鸡手里，这事传出去江湖上都没人信。

顺丰帝放下朱批御笔，抬起了头。

“陈皮。”

“奴才在。”

陈皮嗓门清脆，头磕的震天响。

“你刚进宫几天，就立了这么大的功，朕听内务府报上来的名册，你是三天前进的敬事房。”

“回万岁爷，正是三天前。”

“倒是个机灵的，”顺丰帝靠在椅背上，眼神锐利，“只是朕有点好奇，穿云燕连杀七个大内侍卫都没露马脚，你一个没半点武艺的杂役，凭什么察觉他的动向，真跟你说的一样，是闻出来的。”

天子的威严压在头顶，殿里静的能听见灯芯爆开的声音，李德海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给陈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小心说话。

陈皮心里清楚，皇帝这种多疑的性子，要是编的太离谱，反而容易被当成同谋，街头骗术的核心，就是七分真三分假，把荒唐事说的大义凛然。

“回陛下，奴才不敢欺瞒天子，”陈皮抬起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憨厚，“奴才其实根本没闻出什么生人气息，奴才该死，奴才是夜里饿的前胸贴后背，偷摸溜进御膳房想找口剩饭吃。”

顺丰帝眉毛扬了扬，没说话。

李德海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陈皮继续竹筒倒豆子，“奴才偷了半只鸡，正美滋滋的吃着，就看见那黑衣人摸进来了，奴才当时吓的尿都快出来了，本来想缩在柜子里装死，等贼人走了再跑的。”

“那你为什么又动手了。”

顺丰帝问。

“奴才看见那贼人直奔陛下的暖阁去了，”陈皮声音拔高，神色悲愤，“奴才虽然是个市井无赖出身，但也知道天底下谁最大，大乾朝的百姓能有口饭吃，全靠万岁爷您坐镇江山，奴才要是装聋作哑，万岁爷您要是有个闪失，大乾朝的天就塌了，奴才这条贱命烂命，丢了也就丢了，能换万岁爷一根头发丝，那都是奴才祖坟冒青烟。”

这通马屁拍的没半点文人风骨，直白，粗鄙，却带着一股市井小民特有的热乎劲，顺丰帝听惯了满朝文武引经据典的奉承话，猛的听到这么一番大白话，反倒觉得顺耳。

“所以你就扔了桃子，拿身子去撞他。”

“奴才哪敢撞他啊，奴才是吓的腿软，踩着皂角水滑出去了，”陈皮抓了抓后脑勺，一脸的后怕，“谁知道那贼人那么不经铲，正好被奴才给铲倒了，奴才心想反正横竖都是个死，死也得拉个垫背的，就死抱着他不撒手了。”

“扑哧”一声。

站在一旁的李德海没忍住，嘴角扯了扯，赶紧低头掩饰了过去。

顺丰帝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朗声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市井无赖，”顺丰帝指着陈皮，对赵破虏道，“赵统领，你听听，你手下那些练了十几年武艺的侍卫，被刺客摸到眼皮子底下都不知道，反倒是这个贪吃怕死的小太监，凭着一股浑劲救了驾。”

赵破虏满脸羞愧，低头抱拳，“臣护驾不力，请陛下责罚。”

“责罚暂且记下，”顺丰帝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陈皮身上，“陈皮，你虽然贪嘴违规，但忠勇可嘉，机变过人，救驾的功劳，不能不赏，你想要什么。”

陈皮心头狂跳，金银财宝不行，杂役房人多眼杂，拿了银子也保不住，反而容易被老太监盯上，求放他出宫更不行，这时候提出宫，皇帝肯定起疑。

“回陛下，奴才不求赏赐，”陈皮再次拜倒，“奴才就想留在能伺候主子的地方，往后天天给主子尽忠。”

顺丰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李德海。”

“老奴在。”

“传旨，擢升陈皮为御前行走，赐正七品内廷侍奉，赏银五百两，赐御前行走金牌一枚，”顺丰帝淡淡的说道，“往后不用在杂役司挑水了，拨到乾清宫侧殿当差。”

“老奴遵旨。”

陈皮趴在地上，心里乐开了花，御前行走，正七品，这在宫里已经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走到哪儿小太监都得叫一声陈公公，最重要的是，有了这块金腰牌，他在宫里走动就方便多了。

“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顺丰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摆驾回寝宫，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皮一眼。

“对了，昭阳公主最近身子不舒服，御膳房送过去的膳食她总嫌难吃，闹着绝食呢，你既然属狗，鼻子灵，又懂市井里的吃食门道，明天起，你抽空去昭阳宫走一趟，给公主换换胃口。”

陈皮一愣。

昭阳公主。

他在杂役司这两天，可没少听老太监们嚼舌根，这昭阳公主是大乾朝出了名的刁蛮霸道，连皇子们见了她都得绕道走，稍有不顺心就拿皮鞭抽人。

陈皮喉咙发干，硬着头皮应下，“奴才……领旨。”

顺丰帝走出大殿，李德海走上前来，将一块巴掌大小的铜边金牌塞进陈皮手里，尖声笑道，“陈公公，恭喜了，往后在御前当差，可得长着七窍玲珑心。”

“全仰仗李公公提携，”陈皮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顺手把袖子里剩下那个还算完好的蜜桃塞进李德海手里，“李公公尝尝鲜，御膳房特供的，甜着呢。”

李德海看着手里的桃子，哭笑不得，抬手点了点陈皮的额头，“你这滑头，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明儿个一早去昭阳宫伺候那位小祖宗，自求多福吧。”

陈皮捏着沉甸甸的金牌，走出暖阁，夜风一吹，他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冷汗早把里衣给浸透了。

裤裆里的玩意儿暂时保住了，官也升了，可明儿个还要去对付那个活阎王昭阳公主。

陈皮摸了摸自个儿的下巴，嘴角咧开，“走一步看一步，只要脑袋还在脖子上，这皇宫大院，老子迟早给它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