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净身当差，你成了内廷九千岁 第2章 舍身救驾

陈皮穿了一身肥大的灰布杂役服，蹲在御膳房后院的柴火堆后头。

孙公公还算讲信用，没真切他，就拿猪皮和血浆伪造了记录，把他塞进了皇宫最下等的杂役司，劈柴挑水。

杂役司的伙食那叫一个差，糙米饭里全是沙子，水煮白菜连个油花都看不见，陈皮啃了两天窝头，胃酸直往喉咙口冒。

夜深了，打更的铜锣声远远的传过来，三更天。

陈皮贴着朱红的宫墙根，摸到御膳房的后厨窗口，白天他送柴火的时候就踩好了点，北面那扇窗的插销是坏的，拿个细竹片一拨就能顶开。

陈皮身手还行，翻窗落地一点声都没有。

屋里一股子浓郁的酱香味，陈皮摸黑走到冷荤案板前，掀开竹篾箩，里头摆着半只没动过的荷叶烧鸡，鸡皮油汪汪的，肚子里还塞了香菇火腿。

陈皮掰下一只肥鸡腿，塞嘴里就大嚼，油脂在嘴里爆开，香的他直翻白眼，吃完一只腿，他把剩下的鸡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顺手又从果盘里摸了两个熟透的蜜桃塞袖子里。

干完这票，他就准备原路返回。

刚推开后窗一道缝，院子里忽然闪过一道黑影，动静轻的很，跟落叶似的。

陈皮整个人贴在门框后头，气都不敢喘，借着月光，他看清那是个穿夜行衣的，身形修长，手里提了柄不反光的短刃，脚上是内库专用的软底皂靴。

那人没往杂役房走，而是直奔御膳房东边的御用暖阁~那是皇帝夜里批折子饿了，临时传膳歇脚的偏厅。

偏厅的灯火还亮着，门口站着两个守夜的小太监，正靠着柱子打瞌睡。

黑衣人摸到柱子后头，抬手在两人脖子后头各来了一下，两个小太监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的就滑倒在地。

黑衣人握住门把手，马上就要推门。

陈皮在窗后头瞧的真真切切，脑子转的飞快，这是刺客，皇宫里出了刺客，不管成不成功，他这个偷鸡的假太监，都是个死。

“妈的，老子就想偷只鸡吃，怎么净碰上这种要命的破事。”

陈皮心里暗骂。

跑是来不及了，黑衣人的手已经按在暖阁的木门上了。

陈皮低头看了一眼袖子里那两个蜜桃，桃子熟透了，皮薄肉软，汁水多，陈皮顺着窗缝，运足了当年在集市上扔石子套圈的准头，扬手就把一只蜜桃砸向院子西角的大铜缸。

“啪”的一声脆响，桃子在铜缸边上摔的稀烂，汁水溅的到处都是。

这声响在寂静的后院里特别刺耳，黑衣人身形一顿，警惕的转过头，视线锁定了西边的大铜缸。

就在黑衣人分神的瞬间，陈皮从窗户底下滑了出去，手里还攥着第二只桃子，他没想拼命，就想弄出更大的动静引来侍卫，自己好趁乱溜走。

哪知道他脚底下一滑。

白天杂役太监洗地，倒了一滩皂角水在台阶旁边，夜里结了层薄霜，陈皮整个人仰面朝天的就摔了出去，手里的桃子也飞了，身体顺着石阶呼啦啦的往前滑了一丈远。

这一下滑的结结实实，陈皮的双脚直愣愣的就铲在了黑衣人的脚踝上。

黑衣人正全神贯注的防着西边的铜缸，做梦都没想到身后会平地飞出个人来铲他下盘，脚踝被重击，黑衣人下盘一歪，整个人往后就倒。

陈皮摔的七荤八素，后脑勺磕在台阶上，手里胡乱的挥舞，一下抓住了黑衣人的裤腰带。

刺客大惊，反手就是一刀刺向陈皮的咽喉，陈皮拼命往后缩，怀里那包烧鸡被刀尖挑破，油腻腻的鸡屁股直接甩在了刺客的眼睛上。

鸡油混着酱汁糊了刺客一脸。

刺客眼前一花，刀锋偏了半寸，擦着陈皮的耳廓扎进了地砖缝里。

“抓刺客啊，有刺客要弑君啊。”

陈皮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爆喝。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简直跟杀猪一样。

暖阁的大门“砰”的被从里头踹开，三个穿明黄软甲的御前侍卫抢先冲了出来，后头还跟着个穿团龙常服的中年男人，面容威严，手里提了柄出了鞘的天子剑。

刺客抹开脸上的鸡油，知道行刺没戏了，抽刀就想跳墙跑。

陈皮躺在地上，看见侍卫冲出来了，知道靠山到了，胆气也壮了，他双手死死的拽住刺客的裤腿，整个人跟个秤砣似的挂在对方小腿上。

“护驾，快护驾，老子抓着他了。”

陈皮大喊大叫。

刺客被他拖的走不动道，抬脚就猛踹陈皮的肩膀，陈皮疼的龇牙咧嘴，就是不撒手，街头混混打架的无赖招数全用上了，手脚并用，死死的盘住对方的下半身。

三柄亮银色的长刀带着风声就压了过来，两个御前侍卫左右夹击，刀背重重的砸在刺客的双肩上，骨头裂开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第三个侍卫横刀架在他脖子上，当场就把人按翻在地，反剪双臂捆了个结实。

刺客嘴里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的瞪着陈皮，眼神像是要吃人。

陈皮这才松开手，大口的喘着粗气，揉着被踹的生疼的肩膀，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怀里的半只烧鸡已经挤成了肉泥，油水浸透了胸口的灰布衣裳。

提着天子剑的中年人慢慢走上前来，目光深沉的打量着地上被抓的刺客，最后目光落在了陈皮身上。

“这刺客是内务府通缉了半个月的穿云燕，身上有七条人命，”中年人声音低沉，带着威仪，“你是个杂役太监。”

陈皮马上跪在地上，咚咚的磕头。

“回主子的话，奴才陈皮，是刚进宫的杂役，奴才……奴才夜里起夜，撞见这贼人鬼鬼祟祟的要害主子，奴才这条贱命不值钱，可万万不能让主子伤了根毫毛。”

中年人挑了挑眉，看了看地上烂成泥的烧鸡，又看了看陈皮胸前的油渍。

“起夜起到了御膳房。”

陈皮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脑子飞快的转。

“奴才是闻着御膳房有生人的气息，奴才从小鼻子就跟狗一样灵，奴才发誓，一心只想护驾，绝没有二心。”

中年人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好一个属狗的杂役，”中年人收剑入鞘，“带下去，连夜查清楚，至于这个奴才，带去偏殿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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