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重生这个学生太危险 第2章 原主的困境

讲台上的板书停了。

颜沁转过身，将手中的粉笔轻轻搁在讲台上，拍了拍指尖的粉笔灰。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倦意，但望向台下学生的眼神依旧认真负责。

“这道倒装句的转换，是下周月考的高频考点。”

颜沁的声音压下了教室里的微小骚动。

她的目光在教室后排巡视，最终落在了靠窗最末尾的位置。

那里坐着宋砚。

平时这个时候，那个单薄懦弱的少年总是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将整张脸塞进层层叠叠的书堆里，浑身上下散发着畏缩和躲避的气息。

但今天不一样。

少年的背脊挺得笔直，不是学生被罚站时的僵硬，而是一种浑然天成、随时可以应对任何方向袭击的发力姿态。他的下颌微微内收，目光没有聚焦在黑板上，而是以一种极其平淡却极具压迫感的弧度，掠过教室的每一个出入口、窗户与死角。

颜沁微微一怔。

作为刚带班不久的班主任，她知道这个学生家里有多难。父母车祸早亡，唯一的经济来源是每月按时打进存折的低保救济金。

校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在食堂永远只点最便宜的白菜豆腐，连一份五毛钱的紫菜蛋汤都要犹豫半天。

因为穷，因为寡言，他在这个班里受尽冷眼与孤立。

王嘉豪那帮刺头甚至公开把宋砚的课本扔进过垃圾桶，嘲讽他“没爹没娘的丧门星”。

一周前得知宋砚在出租屋烧炭自杀的消息时，颜沁整整自责了三天，甚至在医院垫付了医药费。

“宋砚。”颜沁轻轻开口，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试探，“你身体刚好，不要太勉强。这道题，你试着翻译一下前半句？”

教室内顿时安静了一瞬。

前排几个男生发出低低的哄笑声。

“老师叫他干嘛啊，他哪懂这个？”

“上次月考英语才考二十几分，连选择题都是蒙的。”

“烧炭没烧死，脑子估计也熏傻了吧……”

坐在第二排正中央的女生微微侧过脸，唇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是班长杜芸芸。

临淮市一把手的千金，家境优渥，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在她眼里，宋砚这种烂在泥潭里的人，连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对她的冒犯。

面对满教室的嗤笑与窃窃私语，宋砚没有像往常那样浑身发抖地站起来。

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一下。

在特工审讯与反审讯课程中，这种低级的情绪挑衅，连入门测试都算不上。

宋砚缓缓站起身。

由于失血和一氧化碳中毒的后遗症，身体关节不可避免地发出一声轻微的钝响，但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双手自然垂在裤线两侧。

那双眸子漆黑如墨，平静地迎上颜沁带着担心的目光。

他在心底飞速整合着原主脑海中残存的破碎画面。

疑点太多了。

第一，原主虽然懦弱压抑，但性格极度内向守序，甚至在自杀前一天，还在存折背面一笔一笔计算着下个月的水电费，这样的人绝不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寻死。

第二，现场。记忆里，出租屋的窗户是用旧报纸封死的，但宋砚通过记忆回溯发现，排气扇的叶片被人为卡住，门缝底下的湿毛巾压得过于严密整齐——那不是一个神志恍惚、绝望求死的人能做出的战术级密封手法。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原主根本买不起那种无烟机制木炭。那一箱价格不菲的木炭，是有人送上门的。

宋砚眼帘微垂，嘴唇轻启。

标准的伦敦腔，冷冽、低沉，发音咬字极其精准，甚至带着某种老派贵族般的优雅与冷硬：

“HadInotbeenbetrayedbyshadows，Iwouldneverhavewitnessedthedawn.”

（若非被阴影所背叛，我绝不会目睹黎明。）

不是教材上的原句。

他直接改写了黑板上的虚拟语气倒装结构，语速不徐不疾，吐字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教室里。

哄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窃窃私语的男生僵在原地，脸上的嘲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便彻底凝固。

前排，杜芸芸猛地转过身，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惊疑不定地盯着宋砚。

这绝不是宋砚能说出来的英语。

不仅发音纯正得令人发指，更可怕的是那种语调里透出的漠然，仿佛说话的人曾亲自踏过尸山血海，冷眼旁观过人间的覆灭。

讲台上的颜沁也愣住了。

她握着粉笔的手指微微发紧，胃部隐隐的抽痛似乎都被这一瞬间的错愕压了下去。

“坐下吧。”颜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比刚才多了一分复杂的情绪，“语法改写得很高级，发音……非常标准。看来出院后有认真自学。”

宋砚面无表情地坐回椅子上。

看似轻松，但他垂在桌下的右手食指，却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呼吸略微急促。这具身体的肺活量和神经反射，远远跟不上他灵魂运转的速度。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精神集中和发声控制，就给这副孱弱的躯体带来了负荷。

必须尽快调理身体，建立自保能力。

宋砚靠在椅背上，微垂着头，脑海中原主自杀前的最后那一帧记忆，再次清晰地倒带、定格。

意识彻底涣散的前一秒。

浓烟滚滚的门缝下，那具身体挣扎着倒在地上，视线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

门外的走廊没有开灯。

门缝投射进来的微弱光线里，静静停着一双鞋。

那是一双崭新的纯黑色定制皮鞋，鞋扣泛着哑光的冷色。

鞋的主人就那么站在门外，隔着薄薄的木门，冷漠地听着屋里少年微弱的抓挠与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