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流放路上建帝国 第十一章 燕北旧案

燕怀远在聚义厅里坐了一炷香。燕青没跟他绕弯子，直接问来意。燕怀远也没藏着，从书箱里取出一封信推过来。信封上没有字，拆开只有一句话：“燕北旧案，活着的人不止你一个。”燕青把信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抬起头看燕怀远。“我父亲当年在燕北，是给燕老家就军父账的。旧案之后，我父亲被发配到岭南，死在了路上。我花了十年，从岭南走到这里。”燕怀远说，“黑风寨三当家姓燕，青阳镇附近半年前开始出私铁。这两件事凑在一起，不难猜。”

燕青把信折好，收进袖子。他没说信不信，也没说留不留，只让杜迁把后寨那间空屋收拾出来，给燕怀远住。门口站了两个寨兵，不是关押，是“保护”。燕怀远在山上的头两天，什么也没问。他看书，看寨子里的东西。看铁匠棚的烟，看半山腰新修的蓄水池，看操练场上那几十个还没配齐火铳的寨兵。

第三天，山下传来消息青阳镇那边，张千户带了三百驻防营的兵，扎了营，说是进山搜剿。燕青没慌。他手头能用的东西不多，火铳队还没成军，能打的就那么几十号人。他让贺远把寨兵拉上鹰嘴坳，那地方两山夹一沟，路窄得只能过两个人，用滚石和弓箭也够官兵喝一壶。又让杜迁带人去石门坎备好石头，万一鹰嘴坳守不住，就往后退。

仗打了两天。第一天，官兵被滚石砸退了。第二天，张千户换了路子，从侧面摸上来，贺远顶不住，退了石门坎。石门坎更窄，两边是断崖，底下是乱石滩。燕青亲自上去盯着，拿石头往下砸，砸到天黑，官兵退了。这一仗没打出什么威风，就是硬顶。顶到张千户觉得不划算，自己撤了。

燕青回到寨子里，清点伤亡，伤十几个，死两个。火药去了大半，石头用了半山。他坐在聚义厅里，看着老周头报上来的账，半天没说话。燕怀远站在门口，没进来。等燕青抬起头，他才开口：“张千户不会善罢甘休。他回去报信，下次来的就不止三百了。”燕青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要么跑，要么准备打更大的仗。”燕怀远说，“但你这两条路，都缺一样东西。”“什么？”“时间。”

燕青没接话。他低头看账本，火铳队的枪管还剩几根没钻完，火药不够再打一场，人手倒是有，可没家伙。“我能帮你拖时间。”燕怀远说。燕青抬起头。“我认识青州府里一个人，管文书。张千户的请功文书要经他的手。我写封信，让他把这份文书压半个月。半个月，够你做什么？”

燕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没说谢，也没说信不信。他只问了一句：“你要什么？”“我不要什么。”燕怀远说，“我父亲死之前跟我说，燕家的人还没死绝。让我找到墨辰。找到了，我就算交差了。”燕青沉默了一会儿，把账本合上。“你写信。要什么纸，跟杜迁说。”燕怀远点了头，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燕青把老周头叫到铁匠棚，交代了一件事：火铳队的枪管，加班钻。火药不够，先紧着能打的攒。老周头问那大炮的事燕青之前让他挑人拆装，一直没动静。“不急。”燕青说，“先把火铳弄出来。火铳能打了，再说别的。”老周头没多问，拎着铁锤回了棚子。

接下来几天，寨子里从早到晚都是铁锤声和操练声。贺远带着几十号人练队列，枪管不够就先练装药和站位。小禾带着丫头们在库房里数石子儿记账，燕翎把工分牌子重新刷了一遍漆，挂在墙上，风吹过来翻个面，再翻回去。

燕青每天去铁匠棚看一趟，看老周头磨枪管，看水力钻床转。他没再提大炮的事，也没再提青州府的事。但每天晚上回屋，他都会翻开系统的面板看一眼，积分在慢慢涨，不多，但没停过。

燕怀远那封信送出去之后，青阳镇那边果然安静了。张千户没再来，镇上的驻防营也没动静。燕青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但暂时的安静，也够他把火铳队的枪管再钻出几根来。一仗打完，寨里第一件事不是庆功，是对账。燕青回寨之后，直接让老周头翻出火药账本，一笔一笔清点两场大战的消耗。几番核算下来，火药足足耗去七成，可用弹丸只剩不到两百发。硝石、磺石近乎见底，仅剩的几筐木炭根本无法单独支撑火铳作战。

燕青点开系统兑换面板，补齐一轮可作战的硝磺原料，需要八百积分。他眼下积分一千出头，一旦兑换，家底瞬间见底。没有犹豫。“换。”

系统提示轻响。“叮——积分剩余403。穷了。省着点花。”

燕青随手关掉面板。四百余积分，杯水车薪，什么大件都换不了。

此战带了七处轻伤。两人被己方火绳灼伤，三人装药操作不慎炸膛蹭伤，还有两人是山地滚石磕碰所致。老周头把炸膛的火铳全部拎回铁匠棚，拆开检查后终于找到病根战后抚恤严格按照工分制度落实，伤员一律记双倍工分，养伤期间照常累计。燕翎拿着册子逐人登记，小禾蹲在一旁帮忙数石子对账，忙得有条不紊。墙根下晒太阳的伤兵脸上反倒不见颓色，有人咧嘴笑谈，这一仗打得痛快，比常年上山砍柴安稳得多。

战场缴获同样丰厚。杜迁带人扫荡鹰嘴坳、石门坎各处山沟，收拢刀枪、盾牌、弓箭，还截下几匹逃窜的战马。破损刀枪统一回炉重锻，完好盾牌稍加修整即可复用，弓箭全数划拨狩猎队，战马送至后寨专人驯养。燕青特意叮嘱杜迁，张千户的旗号、腰牌全部妥善留存，切勿丢弃，后续自有大用。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弹出。

“叮——缴获物资若干。获得青铜宝箱一个。是否开启？”

燕青直接开启。“叮——青铜宝箱开启。积分+50。获得壮骨丹三枚。丹药可强化人体体质，适配匠人、士卒长期劳损体虚。”三枚褐色丹药带着淡淡药香，被燕青妥善收好。他心里早已安排妥当，一枚留给年岁已高、常年劳累的老周头，剩下两枚挑选火铳队体质偏弱的士卒分配，不急着当场分发。

燕青静静立在场边，全程看在眼里，等贺远最后一轮操练结束，才缓缓开口给出整改方案。“装药、击发拆分，各司其职。一人专职装药，一人专职放枪，不要一人兼顾两项，手忙脚乱出错。”贺远微微一愣：“拆分人手，四十人不够阵型。”“那就扩军，补足六十人。”

贺远不再多问，立刻从普通寨兵中挑选二十名机灵沉稳的青壮补入火铳队。全队整编为四列，每列十五人。新兵不打实弹，只专注练习装药、列队、走位，夯实基础。队里有个叫栓子的少年，身形瘦弱，初学装药屡屡颠倒步骤，被贺远连训三次。直到第四次终于做对整套流程，贺远没再训斥，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铁匠棚这边，老周头也在攻克难题。

水力机床钻出的枪管，依旧避免不了细微砂眼。老头琢磨出一套笨办法，钻孔成型后，再用细砂石手工反复打磨管壁，彻底磨平所有瑕疵。一根枪管打磨成型需要大半日工时，费力低效，却能从根源杜绝炸膛隐患。燕青两次走进铁匠棚查看进度，看着老周头蹲在磨石旁，一遍遍打磨、透光检查、反复校准，默默将这套改良工艺记在心里。

实弹试验定在后山背风空地。贺远带队试射新装弹药、改良枪管，老兵先行射击，新兵旁观学习。百发试验过后，仅出现一次炸膛，枪械稳定性大幅提升。

系统提示应声响起。

“叮——火铳队完成实弹改良试验。炸膛率大幅降低，队伍训练度提升。奖励白银宝箱一个。是否开启？”

试练磨合也能触发宝箱奖励，燕青有些意外，当即选择开启。“叮——白银宝箱开启。积分+200。获得【练兵纪要】一卷、【枪术要诀】一份。练兵纪要可全队提升训练效率，枪术要诀适配火铳士卒近战防身。”

薄薄两卷册子入手，练兵纪要记载着远比山寨土方法专业的训练细则，精准划分装药手、击发手、递药手站位间距，每列专设队正只管整队、不参与射击，分工清晰明确。枪术要诀更为实用，尽数是火铳加装刺刀后的简易近战招式，刺、挑、挡、退，简单直接，适配士卒快速掌握。

燕青把枪术要诀交给贺远，让他尽快全员普及练习。贺远翻看几页，眼中满是惊艳，连忙追问来源。燕青只淡淡让他专心练兵，不必多问。当夜，燕青细读练兵纪要，将实用的训练细则一一记下，打算次日结合队伍情况，重新规整训练制度。积分收支重新核算：兑换火药扣除八百积分，剩余403；缴获宝箱累加250，当前总积分653。

与此同时，火炮研发的核心事宜，燕青始终秘而不宣。他单独叫来老周头，秘密安排任务：挑选两名嘴严靠谱的徒弟，寻一处隐蔽场地，反复拆装大将军炮，熟悉每一处结构配件，全程只拆解磨合、绝不点火试炮。火炮威力巨大，贸然试炮风险难控，唯有彻底摸透结构，方能稳步推进。

老周头心领神会，应声领命。两日后，燕青来到后寨空屋，见燕怀远依旧在此落脚。他看得出来，燕怀远这几日看似安静看书，实则时刻都在观察山寨的一切。火铳轮射阵型、铁匠棚特殊白烟、水力钻床运转，寨中所有异于普通山匪的细节，尽数被他看在眼里。燕青推门而入时，燕怀远正翻看黑风寨旧年流水账本，都是无关紧要的寻常旧账。见他进来，燕怀远合起账本，直言开口。“燕大爷，你这山寨，有两处地方不对劲，和寻常山寨截然不同。”燕青顺势坐下：“说说看。”“其一，铁匠棚炉火白烟极纯，唯有精炭、高温炉才能烧出这种烟气，深山山寨根本不具备这种条件。”“其二，火铳队操练的轮射阵型，是边关正规军的战法，绝非山野匪寇所能掌握。”

句句直指要害。燕青不再迂回，目光直视对方：“你直说，你来山寨的真正目的。”燕怀远沉默良久，从书箱中取出一封无字信封，轻轻推到桌前。燕青拆开信纸，内里仅有一行字迹。

「燕北旧案，活着的人不止你一个。」

信纸背面空空如也。

站在旁边的燕墨辰抬眸看向燕怀远。“当年燕北主事账房，是我父亲。”燕怀远缓缓道出过往，“旧案事发，我父牵连获罪，发配岭南，死在流放途中。我花了整整十年，从岭南一路追查至此。”“你如何确定我在这里？”“青阳镇半年突现私铁，黑风寨新当家姓燕。两件事叠加，不难锁定踪迹。”燕怀远坦言，他曾翻阅过当年燕北旧案的官方卷宗，案卷末尾留有一句密批：燕氏余党，恐有漏网，着地方严查。十年以来，从未有人放弃追查燕北残余。

墨辰眼神微凝：“如今是谁在查？”燕怀远吐出一个人名，官职青州府在职。此人墨辰未听闻，却是眼下最大的隐患。青州府的探查早已悄然启动，青阳镇书吏，只是对方最外围的棋子。

系统主线任务瞬间刷新。

“叮——主线任务更新：青州府暗查燕氏余党。下一步：稳住火铳队，暗中摸清官府动向。奖励：未知。”

燕青关掉面板，起身走到门口。山下青阳镇炊烟袅袅，一如往常，看似太平无事。远处操练场上，火铳队整齐的枪响层层响起，错落有致。他将无字信纸折好，收入袖中。“那个青州府的人，叫什么名字？”燕怀远如实告知。燕青点头，缓步朝外走去，走至门口忽然驻足，没有回头。“你今夜安心住下。明日，随我去看火铳队操练。”燕怀远骤然一怔。这是他上山多日，燕青第一次主动允许他接触山寨核心战力。他瞬间恍然，这几日自己所见的火铳阵型、水力机床、精炭炉火，从不是对方疏忽大意，而是故意让他看的。燕青从一开始，就没想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