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两人并肩走在市局的走廊里,郑宇边走边给他介绍:“档案科在楼上,地方不大,环境还算清静。科长叫钱进,是局里的老人了。以前也在刑侦队干过,后来受了重伤,文化程度也不高,就调过去管档案了。他从副科长干起,一干就是好多年,去年才扶正。另外还有两个副科长,一个姓赵,以前在办公室待过,另一个姓李,快退休了,基本不怎么管事了。”
祁同伟听着,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哪是什么业务科室,根本就是一座养老院。他面上没有露出什么,只是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两人来到档案科门口,门开着,屋里光线有些暗。钱进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报,见郑宇带着人进来,放下报纸站起身来。他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身板还算硬朗,但精气神已经透着一股半退休的松散。郑宇走上前,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老钱,人我给你送来了。以后祁同伟就在你这儿待着,你可不能让他受委屈。”
钱进打量了祁同伟几眼,脸上露出一丝不太自然却带着善意的笑容:“郑队你放心,祁同伟给咱们局里挣过光,是英雄,没人敢欺负他。到了我这档案科,就当自己家,好好干,想干什么都行,只要别把我这摊子掀了就行。”
祁同伟上前一步,客气地微微欠身:“钱科长,以后请您多关照。”
钱进摆了摆手:“什么关照不关照的,你能来我们这儿,是我们档案科的荣幸。”
郑宇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目送郑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钱进才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老前辈的憨厚:“小祁啊,你别看咱们档案科不起眼,可它有它的好处。清闲,不操心,能让人静下心来想事情。”
他看着祁同伟,话里有话,“你年轻,有本事,别灰心。人这一辈子,总有起起落落。趁着这阵子,好好沉淀沉淀,别懈怠。机会永远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
祁同伟点头:“钱科长,我记住了。”
钱进见他态度端正,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他走进办公室:“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科室的同志们。”
档案科的办公室里坐了五六个人,几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正凑在一起喝茶,几个女同志在自己桌上翻着资料。钱进拍了拍手掌:“同志们,都停一下手上的活儿。这是祁同伟同志,以后就在咱们科里工作了,大家认识一下。”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招呼声:“哟,这不是祁英雄吗?”
“好年轻啊。”
“以后常驻咱这儿了?”
祁同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逐一微笑着点头致意,简单说了句:“大家好,我是祁同伟,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说完便算认过人了。他没急着跟谁拉关系,也没表现得太热络。他现在的心思,不在这间小小的档案科办公室里。他在想,自己要怎么把这段蛰伏的日子,变成最有力的蓄力期。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了几天。
这天下午,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钱进接起来听了两句,便朝祁同伟招了招手:“小祁,找你的。”
祁同伟走过去,接过电话,刚报了一句“你好”,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股刻意压制却压不住的笑意:“祁副科长,工作挺认真嘛。”
祁同伟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已经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梁璐。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曾经在上一世把他后半生都拖进泥潭里的女人,如今又阴魂不散地凑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梁璐,好久不见。我过得挺好的。”
电话那头的梁璐仿佛受到了鼓舞,声音带着一丝飘悠悠的得意:“是么?那你觉得,调去档案科怎么样?那地方够清闲吧?你是不是还得好好谢谢我?”
祁同伟握着话筒的手稳如磐石,语气平和却带着一根根的刺:“梁璐,有些事,强求不来。你费尽心思把我调去档案科,又能怎么样呢?我照样活得好好的。你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梁璐以为他会愤怒、会失控,没想到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一时有些语塞,接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甘心:“祁同伟,我哪里不好?”
祁同伟沉默了一下,淡淡答道:“你哪里都好,只是你想要的不是我,是那种报复的快感。”
说完,他没再多说什么,轻轻挂了电话。电话那头,梁璐握着话筒听着忙音,一张脸涨得通红,气得重重摔下话筒:“祁同伟,你好!你给我等着!你就一辈子待在档案室吧!”
祁同伟放下电话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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