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让人把祁同伟叫到了办公室。
祁同伟推门进来,看到郭鼎坐在那里,神色有些不像往常,心里隐隐已经有了预感。
郭鼎站起身,破天荒地亲手倒了一杯水,递到祁同伟面前。
祁同伟愣了一下,连忙双手推辞:“郭局,您这是做什么,我自己来就行。”
郭鼎没有松手,把那杯水往前送了送:“喝吧。”
祁同伟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捧在手里。郭鼎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同伟,你……想不想换个科室?”
祁同伟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紧。他心里那根弦像是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这是要把他调离缉毒队。他抬起头,目光迎上郭鼎的视线,没有躲闪。
郭鼎看着祁同伟,心里也在斟酌着措辞。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同伟,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舒服。这件事……不瞒你说,是省厅那边下来的意思,我拦不住。”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我也试着往上反映过,可人家拿组织原则堵了回来。我没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带着一丝试探,“你有没有想过,找个机会,跟上面的人……和解?你前程正好,如果因为这个事就终结了,太可惜了。”
祁同伟握着那杯水,指尖微微泛白。他听得出郭鼎话里的好意,也知道郭鼎是为他着想。可他心里那个疙瘩,怎么也解不开。他重新活这一世,不是来再跪一次的。他轻轻放下水杯,语气平静却坚定:“郭局,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现在,我没有那个心思去考虑什么和解的事。”
他站起身,“我的尊严,已经丢过一次了,不能一直丢下去。您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
他顿了顿,“郭局,我能问一句,调我去哪儿吗?”
郭鼎看着他,沉默了两三秒,才不太情愿地吐出三个字:“档案科。”
祁同伟心里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听到这三个字时,还是感到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从胸口涌上来,连带着腿都有点发软,踉跄了一下,手掌及时撑住桌沿稳住身形。郭鼎想伸手去扶,他已经站直了身子,脸上挤出一丝笑:“我知道了。郭局,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等调令下来,我就去档案科报到。”
郭鼎张了张嘴,想再说两句安慰的话,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点了点头。
祁同伟走出局长办公室,沿着走廊一步步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楼的,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宿舍的门口。
他推开门,反手关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倒在床上。
他睁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
重生以来,他以为自己掌握了先机,能改变一切,能避开那些坑,能走一条与前世完全不同的路。
可现实像一记耳光,干脆利落地抽在他脸上:他还是那个穷小子,那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穷小子。
人家轻轻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从缉毒一线拎下来,扔进档案科那种养老的地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很久,才闷闷地骂了一句:“妈的。”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拿命换来的功劳,怎么就抵不过梁群峰一句话。他真的想去找赵小惠,让她求赵立春出面,替自己把这口气掰回来。可他心里又有一道声音在阻止他:一旦开了这个口,他和赵小惠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味,他就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敢作敢当的祁同伟,而会变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他怕赵小惠会因此看轻他,也怕自己会因此看不起自己。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脑子里那两个声音吵了又吵,一个说“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另一个说“跪下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最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咬着牙,从床上坐起来,一字一字地说:“大不了,下海去。反正我已经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了,离开体制,我照样能活出个人样。”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恐惧,心里反而渐渐踏实下来,索性躺下,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没过多久,局里正式下发了调令。
调令贴在公告栏上的那一刻,缉毒队办公区像被扔进一颗炸雷。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议论声四起:“搞什么?祁队刚立了大功,怎么又调走?”
“档案科?那不是养老的地方吗?”
“这不是欺负人吗!”
张磊看到调令时,先是一愣,随即一张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郑宇的办公室:“郑队!这是怎么回事?祁同伟怎么就被调到档案科去了?他犯了什么错?凭什么这么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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