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驾一下车，全球大佬喊我爷 第4章 夜车的遗物

清雅斋的店门半掩着，一股沉静的檀香混合着旧纸的气味，从缝隙里幽幽透出来。

陆安没进去，就在斜对面的电线杆旁站了约莫二十分钟。

店堂内光线偏暗，博古架林立，摆放着瓷器、铜炉、文房，每一件都蒙着层柔和的光，看着就透着“老”和“贵”。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年轻女子背对着门，正拿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一个青花瓶子，身姿挺拔，侧影清冷。

门可罗雀。

一辆宝马停在门口，车里下来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锦盒，进了门和女子交谈几句，女子似乎摇头，男人便讪讪地走了。

陆安记下了位置，转身离开。

心里有了底：店是真店，东西看着像真东西，老板……大概率就是王胖子口中的“苏老板”。

但正如王胖子所言，店冷清，人也有愁容。

第二天照常跑代驾。

平台派单很少，等到后半夜，才接到一个从“翰林会所”出来的单子。

陆安赶到时，就看到一个身影几乎是挂在会所门口的罗马柱上。

是个老头，头发花白，乱糟糟像枯草，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皱巴巴的，浑身酒气冲天，嘴里还在含混地念叨：“……赝品……都是赝品……老祖宗的东西……没人认喽……”

陆安扶他上车，老头软得像面条，一上车就歪在后座，继续说醉话，颠三倒四，什么“釉色不对”、“款识新仿”、“手艺断了根了……”。

按照导航开到一片老旧小区，老头迷迷糊糊指着一栋楼含糊道：“到了……三单元……”陆安搀他下车，老头一个趔趄，靠在楼道口的墙边喘气。

陆安刚转身准备上车，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黄褐色的油纸包，从老头敞开的外套内袋里滑了出来，“啪嗒”一声轻响，掉在积了灰的水泥地上。

老头毫无察觉，扶着墙，头一点一点地，眼看就要顺着墙根坐下去。

“大叔，您东西掉了。”陆安叫了一声。

老头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回头，摸索着往楼道里走，脚步虚浮。

陆安弯腰捡起那个油纸包，入手意外地轻，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朝楼道里又喊了两声，只有空荡的回音。

他等了十来分钟，楼上某扇窗户亮起昏黄的灯，却再没见人下来。

夜风很凉。陆安掂了掂手里的油纸包，上了车。

回到出租屋，锁好门，他才在灯下小心地解开捆扎油纸的旧麻绳。

油纸已经脆了，边角有些破损，里面是一册线装书，封面彻底烂了，只能勉强看出是深蓝色，布满霉斑和污渍，书名处更是糊成一团。

纸张发黄发脆，一股陈年霉味和灰尘气扑面而来。

视野角落，系统界面幽幽浮现：

【物品：破损线装书（疑似民国印刷品）】

【鉴定：纸张劣质，印刷粗糙，内容杂乱拼凑，系低价值仿古制品】

【系统评估：无收藏价值，无历史价值，建议作废品处理，可换取微不足道的气运点（约0.01）】

又是“废品”。

陆安摩挲着粗糙的封面，触感干燥，纸张的纤维感很明显。

想起那个提示“丢弃”的烟灰缸和“赌垮率99.99%”的石头，他扯了扯嘴角，将古籍小心地放在唯一那张干净的桌面上。

他决定先看看内容。

书页粘连严重，字迹大多是刻印，但有些页面边角有零星的毛笔批注，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像是不同时期写下的。

内容确实杂乱，前面是些古陶瓷鉴定的琐碎笔记，后面甚至夹杂了几页不知哪里抄来的仿古配方，字迹更小，密密麻麻。

他耐心地一页页轻轻翻动，手指沾了些灰尘。

翻到中间某页时，指尖无意中在破烂的封面边缘蹭了一下，沾上了点水汽——大概是夜里的潮气。

他习惯性地想在书页空白处擦掉水渍，指腹却传来一丝异样的触感。

刚才那片被水汽微微浸湿的封面破损处，似乎……比周围那些干硬脆裂的部分，要稍微韧一点？

光滑一点？

陆安动作顿住了。

他将古籍凑到台灯下，让光线尽可能照亮那个角落。

他伸出食指，蘸了少许杯子里的凉水，极其轻柔地，在那片区域边缘，再次小心地涂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