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叶城兰见眼前这娃娃长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尤其那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仿佛天生就是唱戏的料,顿时心生好感:“小生?你也会唱戏?”
“当然会唱啊。”
“陈三两在大堂不要命,懵懂的老爷听明白,怎科举来怎会试,你怎做国家栋梁……”
夏临渊张口就来,唱了一段《陈三两爬堂》,咬字清楚,调子婉转。
叶城兰听得直接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叶城兰才对夏长河说:“令公子真是天纵之才。实不相瞒,我是桃花园叶家的人,先生如果愿意……”
夏长河眼神微动,打断叶城兰的话:“实在抱歉。犬子献丑了,唱戏太苦,我不想让孩子也遭这份罪。”
“我们可以……”
“长河!走了!”
叶城兰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
那老者背驼,站在舞台漆黑的一头,望着台下空荡荡的观众席,显得有几分落寞。
但叶城兰心里却是一紧。
这老者……什么时候站到那里的?
随后,他直直盯着夏长河的眼睛:“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圈那边的人吗?”
“圈?不好意思,我不混娱乐圈,我是摄像师哦。”
“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夏长河用卸妆棉把油彩擦干净,对叶城兰笑了笑,然后拉着儿子朝夏槐桑走去。
“叶先生,别失落了,旦角咱苹果园有的是,没必要为他们伤神。”
那个穿黄袍的小兵跑到叶城兰身边讨好地说。
叶城兰淡淡扫了那小兵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你要是把心思多搁在唱戏上头,也不至于一直跑龙套。”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了。
……
“爹,你刚才是不是骗人了?”
泥泞的小道上,夏临渊仰头看着夏长河,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见底。
夏长河怔了怔,弯腰把儿子抱起来,语气温和地开口。
“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就是你说‘圈’的时候,还有说摄像师的时候。”
夏临渊伸手指着夏长河,一本正经地说:“大人不能撒谎哦,小心被马猴抓走。”
“哈哈哈……咳咳。”
背着手走在一旁的夏槐桑忽然笑出了声,不知是不是笑得太过用力,紧接着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夏长河连忙把夏临渊放到地上,轻轻替夏槐桑抚着后背,满脸担忧地说:“爹,您年纪大了,得多注意点身子。”
夏槐桑笑了一阵,才对夏长河道:“长河啊,你这演技可退步了,往后还得好好练练。”
夏长河脸色一僵,愣了片刻才应道:“好的,父亲。”
随后夏槐桑把目光转向小脸上还挂着担忧的夏临渊:“临渊啊,你是怎么瞧出你爹撒谎的?”
夏临渊见爷爷没事,心里松快下来,又恢复了那副活泼劲儿,得意地说:“爷爷您不是讲过嘛,要演好一出戏,先得演好一个人。要观察人的喜怒哀惧乐,都琢磨透了才能演得好。要是想把戏演得生动,就得演出神韵来,就得明白对方的心思、对方的举动……”
“爹说话的时候,眼睛明显没有正视叶叔叔,而是看向叶叔叔后方的卸妆纸,这显然不合常理嘛。我爹那么有礼貌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做呢?”
“答案只有一个。我爹心里有鬼,不想多聊这个话题,想尽快闪人,躲避这个问题。”
“所以,我觉得我爹撒谎了。”
夏槐桑和夏长河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夏临渊把话说完。
尤其是夏槐桑。
这句话他确实说过,但这只是他提出的一个苛刻要求。
没想到自己的孙子真的做到了。
愣了片刻。
夏槐桑笑了,笑得十分开心。
蹲下身子用脸亲昵地蹭着夏临渊的头。
“是啊,咱家原来可是做傩戏的,可惜傩戏落寞了,赚不到钱,这才唱曲儿,演剧,什么戏都会,哪里出过什么摄像师啊。你看你爹,还出国上过什么牛13大学。到头来还不是要靠唱戏赚钱。你说是吧,临渊。”
夏长河脸上带着苦涩,但也无力反驳。
夏槐桑白了一眼夏长河,随后继续对夏临渊说道:“临渊啊,你以后是想演戏呢。还是想去念学呢?”
夏长河脸色一变:“爹!”
“问临渊呢!你别插嘴!”
夏槐桑面色不善地大喝一声。
这可把夏临渊吓坏了。
一刹那间,他看到很多表情,但是他不理解,爷爷和爹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觉得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面对爷爷期待的目光。
夏临渊直接扬声说道:“我想演戏!”
爷爷听了满心欢喜,父亲却一脸恼火。
夏临渊把这些表情都看在眼里,却怎么也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夏临渊年纪尚小,虽然机灵,但心里没什么复杂念头,只有纯粹的亲情。
“我要唱大戏,赚大钱!到城里买大房子,这样咱们就不用到处奔波了!”
这话一出口。
不管是爷爷还是父亲,
脸上的神情都变得一模一样,
全是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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