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重生之我在汉东当阎王 第12章 新官上任先翻旧账

高育良到任的第三天，召开了全市政法系统工作会议。

地点在市委大楼三楼会议室，公检法司，各分局，各县区的政法负责人，坐满了一屋子。

新书记什么样，来之前大家就打听过。

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法学家，上过电视，出的书政法口人手一册。学问是顶级的，可学问和官威是两码事，不少人揣着看戏的心来的。

书生管政法，镇得住吗？

高育良走进会议室，在主位坐下，没急着讲话，先让秘书把一摞材料发下去。

人手一份。

众人翻开一看，脸色都变了变。

是一份统计表。全市政法系统，十年以上未结积案，十七起。五年以上未结，八十九起。三年以上，二百四十一起。

每个数字后面，都标着案号、责任单位、承办人。

谁的辖区数字多，谁的名字后面挂的案子长，一目了然。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那些揣着看戏心思来的，戏看不下去了，如坐针毡。

新书记没骂人，没放狠话，就发了一张表，可这张表比骂娘还难受。

“同志们。”高育良开口了，声音不高，很稳，“我在大学教书二十年，常跟学生讲一句话，迟到的正义，打折扣的正义。”

“这张表上，三百多起积案，就是三百多份打了折扣的正义。折扣打在哪儿？打在老百姓对政法系统的信任上。”

他环视一周。

“政法系统的公信力从哪捡回来？就从这些积案里，一桩一桩，捡回来。”

会上当场定了三件事。

第一，成立积案清理专班，直属市委政法委。

第二，各政法单位抽调精干力量，名单三天内上报。

第三，专班情况每月向市委常委会专题汇报。

散会的时候，各单位负责人往外走，三三两两，脸色都不太好看。

“每月向常委会汇报，这是要动真格的啊。”

“动真格的？积案要是好办，能积十年？”

“清积案，清到最后，清出来的全是人。这活得罪人，谁去谁倒霉。”

……

三天后，各单位抽调的名单，汇总到了政法委。

高育良在办公室里，一份一份地看。

看到一半，眉头皱起来了。

公安局推来的：一个还有十一个月退休的老预审，一个受过处分的前刑侦队长。

法院推来的：一个常年病假的书记员，一个业务评比年年垫底的助理审判员。

司法局推来的：干脆是办公室管后勤的。

市检察院推来的，稍微像点样子，两个年轻助理检察员，可一看履历，都是去年刚转正的新人。

高育良把名单放下，靠进椅背。

他不是第一天知道机关里的门道。抽调专班，各单位把人派过来，派的谁，就能看出各单位对这事的真实态度。

这份名单翻译过来就一句话：书记，您的火我们不拦，但柴，我们一根都不给。

秘书站在旁边，小声说：“书记，要不打回去，让他们重报？”

“重报？”高育良摇头，“打回去，重报上来的还是这些人。机关里的弯弯绕，你堵不住，只能绕开。”

他重新拿起市检察院那份名单，看了两眼，忽然想起了什么。

“小刘。”

“哎。”

“市检察院，上个月是不是翻了起七年的错案？城南故意伤害那个。”

“对，还上了晚报。”

“我记得看过一份材料。”高育良说，“案子翻过来，最初的引线是一份归档审查说明。那份说明的原件，我读过，从头至尾没有一个主观词，只摆卷面，只列疑点，程序咬得死死的。”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写说明的是谁？”

秘书翻了一下手头的资料：“市检察院档案科，一个叫江枫的，今年刚分配来的大学生。”

“档案科。”高育良重复了一遍。

清理积案，要翻档案。翻档案，要懂档案。懂档案的人写了那份说明，那份说明又撬动了七年铁案。

这几件事串在一起，就很有意思了。

“市检察院报上来的都是什么人。”高育良把那份名单往前一推，“新人，生面孔，干不了事的。”

他拿起笔，在名单末尾，亲手添了一行字。

档案科，江枫。

写完，他在名字后面又加了四个字：专班联络员。

秘书在旁边看着，愣了一下。

专班联络员，听着不起眼，实际是整个专班的中枢。所有单位的材料汇总、会议记录、对上汇报，全从联络员手里过。

各单位塞进来一堆闲人，书记不吵不闹，直接从库房底下挖了一个人，放在了中轴上。

“书记，这个江枫，只是科员。”秘书提醒了一句。

“专班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能摆资历的人。”高育良把笔放下，“去通知吧，名单照这个发。”

……

抽调名单发回各单位，市检察院先炸了。

“专班联络员？江枫？”

“档案科那个？他什么时候搭上政法委这条线的？”

“搭什么线，人家根本没见过高书记！”

“没见过？没见过高书记能把他的名字亲手添上去，还给了联络员？”

人事处的王干事拿着名单，站在走廊里看了半天。

七月份这孩子来报到，她还想劝人家别去档案科。

这才几个月。

人家一步从库房，跨进了市委专班的中枢。

她忽然想起那天下午，这孩子说的那句话。

档案科是全院的底子，底子这个东西，平时没人看，关键时候，谁都绕不开。

当时她当笑话听。

现在，笑话站在名单上，看着全院。

……

地下库房，江枫接到了通知。

他把通知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开始交接库房，把四栏卡盒、备忘录、笔记本，一样一样收好，锁进铁柜。

做完这些，他站在库房中间，环视了一圈这些铁皮架子。

五个月，他在这座灰山里，擦了四千份卷宗，抄了一整本目录，建了一套检索，翻了一起铁案，攒下一张全院没人看懂的手牌。

现在，上桌的时候到了。

江枫锁上铁门，把钥匙揣进兜里，往楼上走。

地下长廊很长，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走到长廊尽头，推开那扇通往地上的门，光一下子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