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全家靠我科举翻案 第九章 小妹绣梨跟针线

炮灰全家靠我科举翻案 南宫景玥 同人小说 | 小说同人 更新时间:2026-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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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把那半页《论语》小心地夹在废纸本里,放在炕头最干净的一角。

日头偏西的时候,柳秋穗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米汤,上面飘着几粒去年秋天晒的红枣。她把碗递给沈砚辞,站在门口朝村口方向望了一眼。

你四哥回来了?

回来了。沈砚辞接过碗,在灶房跟大哥说话呢。

柳秋穗嗯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点松快的神色。四哥跑货回来,意味着家里又多了一笔进账。虽然货郎赚的是辛苦钱,但积少成多,总比没有强。

她转身要走,沈砚辞叫住了她。

娘,小妹呢?

柳秋穗回头:在屋里跟你大姐学绣花呢。你找她?

不是。我就是问问。

柳秋穗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去忙别的了。

沈砚辞端着米汤碗,慢慢走到西屋门口。西屋是沈绣棠和沈绣梨姐妹俩住的地方,窗户上糊着新纸,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这根线要这样穿——你看,针鼻对着光,线头用唾沫抿一下,轻轻一送就进去了。

是沈绣棠的声音,轻柔耐心。

姐,我穿不进去……手不听使唤。

沈绣梨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还有几分委屈。她今年才八岁,比沈砚辞还小两个月,手指还没长开,捏针的时候总是发抖。

不急。我八岁学穿针的时候,也穿不进去。娘说我笨,大姐说我不笨,就是手小。你手也小,等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那小六呢?小六也八岁,小六怎么什么都会?

沈砚辞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小六不一样。沈绣棠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小六打小就聪明。你没看见他前几日病着,还拿炭条在纸上写字?娘说他三岁就能背诗了。咱们家六个孩子,就出了这么一个读书的料。

那我也要读书。

你先学会绣花。等你会绣花了,攒了钱,供小六读书。小六读好了,咱们全家都好。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沈砚辞听见沈绣梨说:那我好好学。

他站在门外,鼻子有些发酸。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铺路。二哥采药,四哥跑货,大姐刺绣,小妹学绣——所有人都在赚钱,所有人都在为他的读书攒本钱。而他,一个八岁的病秧子,什么体力活都干不了,只能坐在那里写字。

他端着米汤碗回到堂屋,靠在炕边慢慢喝。米汤温润,红枣的甜味渗进米香里,喝下去胃里暖暖的。但他没什么胃口,喝了半碗就放下了。

小六!

西屋的门帘掀开,沈绣梨跑了出来。她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的,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袄,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细细的手腕。她的右手食指上贴了一小块布条——扎针扎破了。

小六!她跑到沈砚辞面前,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大姐说我今天学会了穿针!穿了三次才穿进去,但最后还是穿进去了!

沈砚辞看着她手指上的布条,心里一疼。

疼不疼?

不疼。沈绣梨把手指藏在身后,摇头,大姐说,学绣花的人,手指头不破几次,就练不出来。姐的手指上全是疤。

沈砚辞沉默了。他见过沈绣棠的手指——指腹上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痕,有些已经变成了茧子,有些还是暗红色的印子。那是长年累月捏针留下的。

小妹,他说,你今天学了什么针法?

沈绣梨的眼睛更亮了:平针!大姐说平针是最基础的,要绣得又直又密。你看——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白布,上面歪歪扭扭地绣了几行线。说是几行线,其实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就是一些长短不一的针脚,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有的地方线还打结了。

但沈砚辞认真地看了很久。

很好。他说,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沈绣梨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大姐也这么说!她说我手稳,比她当年强。她说再练半个月,就能在布上绣一朵小花了。

那你要加油。

嗯!沈绣梨用力点头,我要快点学会,然后跟大姐一起绣,多卖钱,给小六买书!

她跑回西屋去了。沈砚辞坐在炕边,看着那半碗米汤,半天没动。

第二天一早,沈砚辞的体力恢复得更好了。他试着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虽然腿还有些软,但呼吸平稳,没有再喘。

柳秋穗正在灶房忙活早饭。沈铁犁已经出门了,去邻村做木匠活。沈砚禾也走了,去镇上的木匠铺帮忙。沈砚桑背着竹篓上山采药去了。沈砚舟在院子里整理货郎担子,准备今天往西边几个村子跑。

沈绣棠和沈绣梨坐在西屋门口,面前摆着针线筐。沈绣棠在绣一幅新的绣品——这次是一枝梅花,比上次的桃花更复杂,花瓣的层次更多,颜色也更丰富。沈绣梨在旁边学平针,白布上已经绣出了五六行整齐的针脚。

沈砚辞走到她们旁边,蹲下来看。

小六?沈绣棠抬起头,你身子好了?娘说你不许干重活。

我不干重活。沈砚辞说,我就看看。

他看着沈绣棠手里的绣绷。那是一块圆形的竹绷,把绢布绷得紧紧的,方便下针。沈绣棠的手指在绢布上穿梭,针起针落,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跳舞。她的手指细长,捏针的姿势很稳,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预定的位置。

大姐,沈砚辞说,你绣梅花,用的什么针法?

套针。沈绣棠说,花瓣用套针,一层一层叠上去,颜色才能过渡自然。花蕊用打籽针,这样才有立体感。枝干用滚针,要绣出树皮的粗糙感。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针尖在绢布上穿行,花瓣的颜色从深红到浅粉,一层一层地铺开,像真的一样。

沈砚辞看得入神。他虽然不懂刺绣,但他看得出来,沈绣棠的手艺已经超出了农家女红的水平。她的针法细腻,配色大胆,构图有灵气。如果放在现代,这至少是工艺美术级别的水平。

大姐,你跟谁学的绣花?

跟娘学的。娘跟外婆学的。沈绣棠说,外婆年轻的时候,是柳溪村绣得最好的。后来嫁了人,忙着操持家务,就很少绣了。娘继承了外婆的手艺,但咱们家穷,绣品卖不出好价钱,娘就不怎么绣了。我小时候看娘绣,就跟着学,学着学着就会了。

外婆还在吗?

不在了。沈绣棠的声音低了一些,前年走的。走之前,把她的绣花针给了我。说是她当年最好的针,让我好好用。

她从针线筐里翻出一根针,举给沈砚辞看。那根针比普通的绣花针略长一些,针身泛着暗暗的银光,针鼻处刻了一朵极小的梅花。

外婆说,这根针跟了她四十年。她年轻的时候,用这根针绣过一幅《百鸟朝凤》,被县里的大户人家花重金买走了。沈绣棠的语气里带着骄傲,她说,这根针有灵性,跟着手艺好的人,就能绣出好东西。

沈砚辞看着那根针。针身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然锋利。他忽然想到——沈绣棠的手艺,不只是农家女红。她有天赋,有灵气,有传承。如果给她足够的资源和机会,她能走得更远。

在原书里,她的天赋被浪费了。她的绣品被冒领、被贱卖,她自己被当成感恩图报的工具,最后嫁了一个普通的农户,手艺荒废,郁郁而终。

不会了。沈砚辞在心里说。这一次,不会了。

大姐,他说,你有没有想过,绣一些不一样的花样?

沈绣棠停下手里的针:不一样的?

嗯。比如——山水。或者人物。或者故事。

沈绣棠愣了一下:山水?人物?那不是画吗?绣也能绣?

能绣。沈砚辞说,用不同的针法、不同的线,可以绣出山水的远近、人物的神态。比画更立体,更耐看。

沈绣棠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她虽然没见过绣山水和绣人物,但她听得出来,这是一种更高的境界。

小六,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又是这句话。沈砚辞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问了。他含糊地说:看书上看的。书上说,古时候有个绣娘,能用针线绣出整幅的《清明上河图》,上面有几百个人,每个人神态都不一样。

这倒不是瞎编的。他记得现代历史上确实有刺绣版《清明上河图》的记载,是苏绣的代表作之一。

沈绣棠的眼睛彻底亮了:真的?那我要学!

先学好基础。沈砚辞说,平针、套针、打籽针、滚针——这些是基础。基础打好了,再学复杂的。

嗯!沈绣棠用力点头,手里的针动得更快了。

旁边的沈绣梨听见了,也仰起头:我也要学!我也要绣山水!

你先把平针练好。沈绣棠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连一朵小花都绣不出来呢。

沈绣梨嘟起嘴,低头继续绣她的平针。但她的动作明显更认真了,每一针都绣得很仔细,像是要证明自己也能行。

沈砚辞看着姐妹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在努力。二哥采药,四哥跑货,大姐刺绣,小妹学绣——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家添砖加瓦。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那支笔,为所有人杀出一条路。

早饭过后,沈砚舟挑着货郎担子出门了。临走前,他跟沈砚辞说:我今天去西边的几个村子,路过镇上的时候,帮你去废纸堆翻翻。有什么带字的,都给你捡回来。

谢谢四哥。

客气什么。沈砚舟咧嘴一笑,挑起担子走了。

沈砚辞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炭条和废纸,继续默写《论语》。他默写得很慢,一边写一边想——

宋怀璧的义学,苏映雪的仙缘,北冥夜阑的溪边洗药。这三股力量,正在柳溪村周围汇聚。宋怀璧用恩惠拉拢人心,苏映雪用神迹积累声望,北冥夜阑用沉默隐藏身份。

而沈家,夹在中间,是最小的靶子,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棋子。

但棋子,也可以反过来将一军。

他低头看着纸上的字。炭条写的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笔画粗重,有些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在原书里,沈绣梨的绣品后来被苏映雪借用过。苏映雪拿着沈绣梨的绣品,说是自己绣的,送给县丞夫人当寿礼,赢得了夫人的赏识。而沈家,因为苏姑娘帮了忙,欠了苏映雪一个大人情。

这个人情,后来成了沈家被拖下水的绳子之一。

小妹。他叫了一声。

沈绣梨抬起头:嗯?

你以后绣的东西,不管好坏,都自己收好。别给别人看,别给别人碰。知道吗?

沈绣梨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的绣品是你的。别人不能拿去说是自己的。

沈绣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那如果有人要拿我的绣品呢?

不给。沈砚辞说得很干脆,谁要都不给。除非是买,给了钱,才能拿走。

那大姐的绣品呢?

大姐的也一样。

沈绣棠在一旁听着,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她看着沈砚辞,眼神复杂。她虽然不知道小六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但她知道——小六说的话,一定有他的道理。

小六,她说,你放心。以后我的绣品,不经过我的手,谁也拿不走。

沈砚辞点了点头。

日头渐渐升高,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柳溪村的早晨很安静,只有鸡鸣声和远处田地里农人的吆喝声。沈砚辞坐在院子里,听着姐妹俩的针线声,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书钱三钱银子。三百文。家里现在有二百六十多文。还差四十文。

四十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沈砚辞知道,这四十文,他一定能凑出来。因为在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会让他凑不出来。

他低头继续默写。炭条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一种无声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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