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折穿我，外面全是鬼 第12章 抓人令下，她把刀片塞进他手心

韩肃坐进车里，没有马上走。

雨刮器左右摆着，把前挡风玻璃上的水赶开又聚拢，像怎么都擦不干净。副驾驶上放着一只黑色公文包，包里的仪器还在“滴——滴——”地响，被雨声压得断断续续。那是波纹探测仪的备用机。韩肃把它拎出来，按灭了。

驾驶座上的灰表男人没回头，只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

“韩部，不带走？”他问。

韩肃没理他。他点了一根烟。打火机“啪”地一声响，火光照得他半张脸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像刀面反光。

“带走没用。”韩肃吐出一口烟，看着住院楼三楼那扇黑着的窗，“你现在抓他，他能把整栋楼的人说成证人。装疯的人，最难审。”

灰表不说话了。后座另一个人正在翻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那上面的意思是——”

“我写报告。”韩肃把烟灰弹到窗外，“继续盯。让白露把夜班全排满。还有，明早把沈星遥叫到分部来一趟。”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有话当面问她。”

灰表点头，启动车子。黑车在雨里慢慢滑出去，没开大灯，像一尾怕惊动水面的鱼。

沈星遥在窗前站到车尾消失，才慢慢坐回床上。

手机又震了。屏幕上是一串经过加密的乱码。她抿着嘴看了一会儿，点了“拒绝”。没过十秒，又震。这次是短息，只有几个字：“明早九点，老地方。”

老地方。分部三楼，韩肃的办公室。

沈星遥把手机反扣在枕头上，仰面躺下。雨还在下，打在窗玻璃上，像有人在不停地问：去不去，去不去。

她知道躲不过。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星遥到了。

镇夜司江城分部对外挂的是“三和物资回收”。铁门锈得发红，院子里堆满压扁的纸箱和报废的洗衣机。空气里有股铁锈混着油墨的味，不好闻，但闻久了会让人清醒。沈星遥穿过废品堆，敲了三下东墙那扇贴着“闲人免进”的绿铁门。有人从里面把门开了一条缝，看见她，便侧身让了进去。

韩肃在办公室等她。

一张灰铁桌，两把椅子。桌上没有烟，没有水。墙上挂着一幅江城地图，插着几面红色图钉，每一面都标着日期。

“坐。”韩肃说。

沈星遥坐了。她没脱白大褂。那白大褂和这间灰扑扑的办公室格格不入，像一面旗插进了灰堆里。

韩肃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文件不厚，订了三页。沈星遥低头扫了一眼。第一页是顾临渊的入院记录，第二页是这几天的监控截图，第三页是白露提交的观察报告。

“看出什么了？”韩肃问。

“他在装。”沈星遥说。

韩肃点点头。他没有因为她的坦白而露出任何轻松的表情。相反，他往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那你说，我该什么时候抓他？”他问，语气平淡，像在讨论一单废铁的收购价。

沈星遥抬起眼。她看着韩肃。面前这个男人，她跟了三年。她知道他所有的功绩，也知道他那条右腿是在哪场遭遇战里伤的。她不讨厌他。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他很远。

“如果我是你，我会等。”她说，“等他真正出手。等证据多到没法翻。”

“我也是这么想的。”韩肃说，忽然把身子往前倾，“但我不能等太久。因为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沈星遥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医院后山铁丝网上的一个破口。画面模糊，但能看出那破口被人从外向内扩过，钢丝的断口朝里翻卷。

“昨晚顾临渊从后山回来，肩上有伤。”沈星遥说，声音很稳，“他去见裴策。”

韩肃冷冷地笑了：“你知道得比我还多。”

沈星遥没说话。

“沈医生。”韩肃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拨开一条缝。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光灰蒙蒙地打在院子里那些废铁上，像给所有东西刷了一层霜。

“我再给你三天。”他说，“三天之内，给我一个能抓他的理由。否则，我会用我的方式带他走。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留脸。”

沈星遥站起来，把那份文件合上。她的指尖碰到照片时，极轻地顿了一下。她想起昨晚顾临渊肩上的纱布，想起白露说“看见他手上冒青光”，想起韩肃的人扫墙时捡到的那片“鬼皮”。

她忽然很确定一件事。

不能再让顾临渊在明面上被逮住了。

沈星遥出了分部。她没有直接回医院，而是拐进巷口一家小卖部，用现金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卷胶带，又要了一个装面包的薄塑料袋。老板娘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像觉得这姑娘头发没梳好，脸色也差。沈星遥没解释，付了钱，把东西装进包里。

回到医院时已经中午了。她没去食堂，直接去配药室。白露正蹲在柜子前数药片，听见门响，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医生。”

“白露。”沈星遥把门带上，走到她面前蹲下，压低声音：“韩肃找过我了。他给你也发了东西吧。”

白露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没抬头，继续数：“嗯。今晚开始，夜班全排给我。”

“他让你今晚盯死顾临渊。”沈星遥说，“对不对。”

白露“嗯”了一声，把最后一板药片丢进抽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也收到命令了。”她说，语气很淡，“所以呢？”

沈星遥从包里摸出那个薄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枚很小的黑色发卡，边缘极薄，折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她把发卡塞进白露掌心，说：“如果今晚出事，你就拿这个，把三楼东南角那扇窗户的卡扣别断。韩肃的人会从那里摸进来，你就说是顾临渊干的。他赖不掉。”

白露低头看那发卡。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让我陷害他？”

“我让你救他。”沈星遥盯着她，“韩肃今晚会来。”

白露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他一定来。”沈星遥说，“因为他知道我会告诉你。”

两个女人在配药室里对视，谁也没有退让。窗外，天又暗了，像有雨要下。

而顾临渊此时正在病房里，把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细铁丝，慢慢弯成一个小圆环。他把圆环往食指上一套，对着窗外的天光看了又看，像在试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扳指。

老陈坐在旁边，用指甲轻轻敲了敲床板。

“风又起了。”他说。

顾临渊把铁丝环摘下来，藏在床板夹层里。

“我知道。”他轻声说，“该来的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