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折几张纸万诡退避很合理吧 第2章 直播

天光透过教室窗棂洒落，驱散了清晨最后一点微凉，也让沈冥渊身上泛起一丝暖意。

教室里喧闹嘈杂，早读课尚未开始，周遭的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话题清一色都围着最近火爆全网的户外探灵直播。

“你们昨晚看‘阿夜探诡’的直播了吗？”

“必须看了！就是城西那所废弃的旧育才中学，听说荒废十年了，没人敢去。”

“我就说那地方邪乎得很，之前好几个人晚上路过，回去全都大病一场，萎靡了好几天，整个人精气神都垮了。”

“主播阿夜昨晚连夜户外探秘，全程直播，快抖上面热度直接炸榜了！”

“可全程啥也没看见啊？就是旧教学楼破破烂烂的，也没网传的怪事。”

“谁说不是，估计都是网友瞎传的噱头，哪有什么诡异东西。”

细碎的议论声一字不落钻进耳中。

原本还沉浸在噩梦余悸、思索古籍秘密的沈冥渊，眼底骤然掠过一抹亮色，瞬间来了精神。

他安静坐在座位上，看似漫不经心垂眸，实则将所有人的对话尽数收在心底。

城西废弃育才中学、深夜户外探灵、快抖直播、探秘归来之人莫名体虚失神……

这些零碎的诡异传闻，在寻常人眼里，只是博眼球的都市怪谈、网红炒作的噱头。

可落在刚刚拥有诡器的沈冥渊耳中，意义截然不同。

他默默记下来直播间名字——阿夜探诡。

一整个白天，沈冥渊都心绪难平。

十六年安稳平凡的生活，让他一度以为，这个世界就是纯粹的现代都市，无仙无诡，无奇无怪。

唯独他一人，手握《阴折镇邪簿》，身怀古法折纸技艺，空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几天前随手折出的冥照纸灯，被古籍自动收录，页面直接生成完整详尽的诡器注解。

只是此后无论他复刻多少民俗阴冥折纸、纸人纸马、冥幡纸鹤、兵刃走兽，古籍再无半点反应。

还有那无数次重复的灭世噩梦，黑暗吞噬一切，冰冷窒息的绝望缠绕神魂，他始终只当是心理作祟的梦魇，并没有多想背后藏着什么深意。

直到此刻听到同学的谈论，一丝灵光，骤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夜晚。

家中卧室，灯火静谧。

沈冥渊靠在书桌前，指尖轻点手机屏幕，点开了快抖平台。

搜索栏输入【阿夜探诡·废弃育才中学夜探】。

置顶的正是昨晚爆火的回放直播。

镜头画面晃动，夜色漆黑如墨，荒草齐腰，破败的旧教学楼立在城郊荒地，墙皮剥落，门窗朽烂，透着一股荒芜死寂的氛围。

主播阿夜举着补光灯，语气故作轻松，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城西废弃十年的育才中学了。”

“今晚咱们就进去转一圈，看看是不是真像网上传的那么邪门。”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滚动：

【胆子真大，这地方没人敢过夜！】

【我朋友上次傍晚路过，回去低烧三天！】

【纯纯剧本，根本没东西！】

【坐等主播撞诡！】

【夜哥别硬撑，感觉这地方光是看着就瘆人。】

阿夜扫了一眼弹幕，笑着拍了拍胸脯：“怕什么？我这人气运重，百诡不侵。兄弟们把‘夜神无敌’打在公屏上。”

说完，他推开锈迹斑斑的校门，吱呀一声，迈进了荒草覆盖的操场。

夜风骤起，四周荒草齐腰，随风簌簌作响，破旧的旗杆孤零零耸在空地上，断成半截的国旗在风里轻轻抽动，像有什么东西挂在上面。

阿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转身对镜头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说实话，这风还真有点凉，跟进了冰窖似的。”

【就这点风就怕了？】

【别说，这地方一进去感觉温度真降了。】

【夜哥你自己说的，百诡不侵！】

【主播别回头，你后面那团黑乎乎的是什么？】

阿夜回头一看，只是一簇齐腰高的荒草，顿时笑骂：“别搞心态啊，大晚上的，吓死人不偿命。”

沈冥渊盯着屏幕，目光却越发凝沉。

凡人肉眼凡胎，不见阴邪，不识诡物。

普通人就算身处诡域，就算低阶残鬼就在身旁，也什么都看不见。

只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小鬼纠缠，阳气被蚕食损耗精气神，轻则浑身萎靡乏力，重则高烧大病一场，旁人只会当作普通生病，绝不会往鬼怪上面联想。

此刻借着古籍带来的感知，那些凡人看不见的景象尽数展露在沈冥渊眼前。

阿夜刚踏进校门的一刹那，暗处便有几道稀薄如烟的身影缓缓飘了过来。

它们通体灰白，形态扭曲模糊，没有五官，身躯薄得像一层浮在夜色里的脏气，如同旧墙上渗出的霉斑，无声无息贴向活人。

一只残鬼从阿夜右侧飘过，没有实质，只是轻轻擦着他的肩头掠过。

阿夜正说着话，忽然打了个冷战，话头一顿，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疑惑地回头张望，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风推着半扇破窗来回磕碰，砰砰作响。

“兄弟萌，是不是突然变冷了？我怎么感觉刚才像有个人贴着我走过去一样。”

弹幕再度热闹起来：

【卧槽，别吓我！】

【听说被脏东西碰到就是肩膀一凉。】

【主播怕是沾上什么了吧？】

【别自己吓自己，风大而已。】

阿夜强笑一声，把领口拉链往上拽了拽：“应该是风，这破地方门窗都坏了，窜堂风厉害。”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又有两三只残鬼缓缓围拢，贴在他的背脊和腿侧，贪婪地吞食着从他体内散逸出的阳气。

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的温热生气被抽走，阿夜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嘴唇也渐渐有些发白。

他伸手搓了搓脸，发现掌心冰凉，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这地方真他娘的邪门，怎么越走越冷。”

他举着补光灯往教学楼大门走去，脚步变得有些发沉，气也喘得比刚才急了几分。

直播间的观众只当是夜风降温，只有沈冥渊看得清楚，那些残鬼如同闻见了活人味道的游蛇，纷纷从教学楼的四面八方飘来，越聚越多。

它们无法搬动物品，无法真正伤害活人，却能从经过的人身上带走一丝阳气。

一个人若是被缠得久了，轻则数日萎靡，重则大病不起。

镜头继续晃动，阿夜已经踏入了教学楼一层的走廊。

昏暗的灯光扫过斑驳墙壁，翻卷的墙皮下是发黑的水渍，满地碎砖烂瓦，空气里浮着潮湿的霉味。

阿夜一边走一边强撑笑容：“家人们看这个教室，课桌都还在，黑板上还有当年的板书……”

正说着，他突然停住脚步，疑惑地看向前方楼梯口。

“刚刚……那上面是不是有个影子飘过去了？”

弹幕瞬间刷屏：

【别闹！】

【又来了，主播开始整活了。】

【我没看到啊，是不是灯晃的？】

【你后面教室门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阿夜猛地回头，手电光扫过去，破旧的教室门半掩着，一开一合，吱嘎作响。

他吞了口唾沫，终于有些笑不出来了：“我认真问你们一句，刚才是不是真有东西从楼梯口过去了？”

沈冥渊知道，那不过是一只略大些的残鬼，从楼梯口横穿而过。

可阿夜只是个凡人。

他已经开始察觉异样，却终究什么都看不见。

屏幕里的阿夜脸色发白，呼吸带喘，却还在硬撑：“没在怕的，继续往里走走，说不定今晚真能拍到点东西。”

沈冥渊靠在椅背上，双眼微眯。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确定，自己手中这盏冥照纸灯，能在黑暗里照出这些低阶诡物，也能以魂火将其烧灭。

眼前这场看似普通的探灵直播，对别人来说是娱乐，是流量。

但对他来说，正好是第一次真正接触诡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