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沙丘行宫的夜风透着刺骨寒意。车驾周围死寂无声。
榻上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彻底失去光泽。灰败的死气爬满嬴政干瘪的面颊。
赵高站在榻前。他眼角神经质地抽搐两下。枯瘦的手指猛地扯过锦被,盖住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他转过身,目光阴冷地扫过四周战栗的宫人。
“陛下有令,车驾继续东巡。”赵高声音又尖又细,“任何人敢泄露半句,夷三族。”
几车腥臭的鲍鱼被推到辒辌车旁。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压过了车内渗出的死亡气息。
大乾奉天殿内。
朱元璋死死盯着苍穹光幕。粗糙的大手捏碎了手里的核桃。碎壳扎进掌心。
马皇后刚沐浴完毕。她身上披着一件未擦干的素色纱衫。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一路渗入衣襟深处,洇出一片半透明的水痕。
她贴着朱元璋的后背坐下。滚烫的体温隔着湿透的纱布传导过来。
她柔弱无骨的手指探向前方,指尖在朱元璋紧绷的腹肌上画着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上。
“重八。这赵高胆子真大。”
朱元璋喉结滚动。大腿内侧的肌肉猛地收缩。他反手按住马皇后作乱的小手,五指用力揉捏着那柔软的指腹。
“这阉狗是在给自己找退路。始皇帝一死,这天下就要变天了。”朱元璋腾出另一只手,点开万界评论区面板。
沙丘行宫内室。
厚重的帷幔被掀开。李斯大步走入。刺鼻的药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腐臭直冲鼻腔。
他脚步猛地顿住。视线越过赵高的肩膀,落在床榻上那毫无起伏的锦被上。
李斯瞳孔骤然放大。双手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他膝盖一软,重重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胡亥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他双手死死抱住李斯的右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丞相!父皇驾崩了!我还能不能当皇帝?你救救我!”胡亥声音嘶哑,手指把李斯的衣摆攥得死紧。
赵高冷笑一声。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抽出那卷沾着血迹的原诏书。手腕翻转,帛书在李斯眼前展开。
“丞相看清楚了。陛下遗诏,命公子扶苏继位。”赵高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片。
李斯盯着帛书上的字迹,嘴唇颤抖。他猛地抬起头:“既有遗诏,当立刻发往北地!国不可一日无君!”
赵高上前一步。鞋底碾过散落一地的竹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斯。
“丞相真是大公无私。老奴斗胆问一句,扶苏公子若登基,这丞相之位,是你的,还是蒙恬的?”
李斯浑身一僵。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眼睫毛上。
“蒙恬手握三十万北地边军。扶苏公子视他为肱骨。”赵高步步紧逼,枯瘦的手指点在李斯胸口,“你推行严刑峻法,扶苏公子早有不满。新皇登基,第一件事便是清算旧臣。丞相觉得,自己项上人头还能留几日?”
李斯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他双手撑着地面,指甲在木板上抠出深深的划痕。
“老夫乃大秦丞相!受先帝托孤之重!”李斯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篡改遗诏,乃诛九族之罪!大秦律法绝不容情!”
“大秦律法?”赵高嗤笑出声,他猛地转身指向车窗外,“六国余孽蛰伏暗处。边军将领拥兵自重。一旦扶苏继位,大秦必定大乱。公子胡亥宽厚仁慈,若他登基,丞相依然是丞相。这大秦的江山,依然在丞相手中掌控。孰轻孰重,丞相难道算不明白?”
蓝星出租屋里。苏野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他敲下回车键。
天幕之上,宏大冷酷的旁白音轰然炸响。
“大家看李斯现在的表情。他不是没看见前方是万丈悬崖。他只是觉得自己能在悬崖边上开个会,顺便把悬崖给填平了。”
大昭未央宫。
刘邦靠在软榻上。吕雉半跪在他腿间。她衣襟微微敞开,沉甸甸的压迫感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温热的指甲轻轻刮擦着刘邦的膝盖骨,带起一阵难耐的酥麻。
刘邦的手掌顺着她脊背的凹陷一路滑下。五指猛地收紧。
吕雉发出一声甜腻的鼻音,身体软软地贴向前方。
刘邦看着天幕,端起酒樽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
“这李斯完了。”刘邦冷笑,手指戳向虚空面板。
大昭高祖刘邦:“权欲迷人眼。一旦动了私心,再聪明的脑子也是个摆设。这老小子被赵高拿捏死了。”
沙丘行宫内。
李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爬满血丝。
“诏书必须合乎法理。绝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李斯声音干涩。
赵高眼底闪过狂喜。他立刻铺开空白帛书,提笔蘸墨。
“赐死扶苏。命蒙恬交出兵权。立胡亥为太子。”赵高一边念,一边快速书写。
墨迹未干。车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蒙毅站在车驾外,眉头紧锁:“赵府令!陛下今日为何不见臣子?那运鲍鱼的车又是怎么回事?”
赵高停下笔。他拿起御案上的传国玉玺。手腕发力,玉玺重重砸在伪诏之上。
印泥在帛书上留下猩红的印记。
赵高掀开车帘,将盖着玉玺的帛书怼到蒙毅眼前。
“陛下有密诏发往北地。蒙毅大人,你要抗旨吗?”
蒙毅盯着那猩红的印记,咬紧牙关。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不甘地退下。
天幕画面瞬间切裂。
北地大营。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砸在营帐上。
扶苏身披重甲,站在风雪中。使者双手捧着那卷伪诏,高高举起。
扶苏接过帛书。指尖触碰冰冷的布料。他展开视线扫过。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双手剧烈颤抖,帛书滑落在雪地里。
“父皇……要我死?”扶苏声音颤抖,眼眶瞬间通红。
蒙恬大步上前。他弯腰捡起帛书,目光快速扫过。老将的双眼瞬间瞪圆,眼底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公子不可轻信!”蒙恬一把按住腰间剑柄,金属摩擦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陛下在外巡游,未曾立太子。如今仅凭一纸诏书便要赐死公子,定有诈!臣请公子暂缓自裁,派人回咸阳核实!”
扶苏看着风雪中列阵的三十万大军。长戈如林。战马嘶鸣。
他缓缓摇头。
“蒙将军。我若不奉诏,便是抗旨。天下人便知沙丘有变。”扶苏声音悲凉,透着深深的绝望,“六国余孽正愁没有借口。我若起兵,大秦必将陷入内战。父皇一生的心血,大一统的基业,将毁于一旦。”
扶苏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瞬间在冷风中结成冰珠。
“我若不死,大秦先亡。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
万界评论区瞬间爆炸。
大乾太祖朱元璋:“蠢货!真是个蠢货!你爹打下的江山,你就这么拱手让给一个废物和一个太监?李斯聪明一世糊涂一回,你扶苏是读圣贤书读傻了!”
大昭高祖刘邦:“他不是败给赵高。他是败给了自己脑子里的规矩。过度相信皇权秩序,面对阴谋毫无反击之力。这种性格,就算当了皇帝,也压不住那帮骄兵悍将。”
大唐太宗李世民:“仁厚是帝王美德。但缺乏霹雳手段的仁厚,便是懦弱。扶苏不死,大秦或许还能续命。他这一死,大秦的脊梁就断了。”
大渊咸阳宫。
嬴政死死盯着天幕。双眼布满血丝。眼角因过度用力而崩裂,一丝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他猛地拔出天子剑。锋利的剑刃在灯火下泛着寒光。
“扶苏!你给寡人放下剑!放下!”嬴政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他双手握剑,疯狂劈砍着面前的御案。木屑横飞。青铜酒樽被一剑劈成两半,砸在金砖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天幕画面中。
扶苏没有听到跨越时空的怒吼。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金属摩擦声在风雪中拉长。
剑身倒映着他凄凉的面容。他双手握住剑柄,剑尖对准自己的咽喉。
漫天风雪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父皇。”扶苏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苍穹,“儿臣不负大秦。”
双手猛地发力。
冰冷的剑锋狠狠切开咽喉的皮肤,殷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皑皑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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