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日头渐渐西斜,窗外的光线从金黄变成了橘红,天边浮现出一片绚烂的晚霞。
苏玦翻到最后一页,合上书本,宣布今天的课程结束。范若若跟着他从头读到了尾,中间没有走神过一次,连苏玦都暗暗有些惊讶。
更让他满意的是,随堂提问的时候,小姑娘对答如流,今天讲的内容她基本上都记住了,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但字句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苏玦心里清楚,范若若真正的天赋并不在文学上,她将来最耀眼的是医术和狙击术。
但无论是学医还是学射,都需要扎实的文化底子做支撑——医书要能看懂,射术要能理解原理,这些哪一样都离不开基础的文化知识。
所以他没有急着去挖掘范若若那些逆天级别的天赋,而是先用心抓好眼前的启蒙根基,把基础打牢了,以后的路才能走得稳当。
下课之后,苏玦收拾好教具和书本,正准备离开书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故作老成的叹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范若若趴在课桌上,两只小胳膊叠在一起垫着下巴,腮帮子鼓鼓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深沉表情,那个样子跟她哥哥装小大人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范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了进来,正站在范若若身后。
他看到妹妹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打趣道。
“怎么了若若,是不是先生讲的东西太难了,你听了半天觉得累坏了?”
范若若捂住被敲的地方,回头瞪了范闲一眼,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若若不累,若若就是觉得时间太快了。先生讲课若若喜欢听,又能学到东西,还能听到好多好听的故事。哥哥,为什么先生不能一直讲一直讲,讲到明天早上呢?”
范闲一听这话,立刻拍着胸脯自告奋勇。
“想听故事还不简单?走,跟哥回屋,哥给你讲,保证比先生讲的还精彩。哥肚子的故事多得很,想听多少有多少。”
范若若的表情瞬间变了。刚才还满脸遗憾的小脸一下子绷了起来,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明晃晃的警惕和嫌弃,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速度快得让范闲都担心她会不会把自己摇晕了。
她从凳子上跳下来,躲到苏玦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
“不要哥哥讲故事。哥哥讲的故事有鬼,吓人,若若听完睡不着觉。”
范闲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给妹妹讲过的那些故事——画皮、无头将军、午夜敲门的脚步声——好像还真没有一个是适合四岁小孩听的。
他只好讪讪地收回手,干咳了两声,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苏玦站在旁边看着兄妹俩斗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目光在范若若脸上多停了一瞬。范若若连着叹了好几口气,虽然嘴上说不累,但那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看起来确实像在思考什么让她困惑的事情。
苏玦心里暗暗琢磨了一下,是不是今天的课程内容对范若若来说太简单了?这孩子虽然文学天赋只是高级,但学东西的速度比同龄人快得多,刚才随堂提问的时候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给出了答案,连一个磕巴都没打。
如果进度再快一些,也许能让她更有兴趣,不至于趴在桌上叹气。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存了下来,打算下次上课的时候适当调整一下难度,看看范若若的反应。
夜色渐渐深了,范府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不知什么时候起,天空中飘来大片大片的乌云,把星月遮得严严实实,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声穿过廊下时发出呜呜的低响。
苏玦躺在床榻上,并没有睡着。突破到肉身四重刚柔境之后,他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方圆数十丈内的动静,只要他静下心来凝神细听,都能捕捉到七八分。
今夜的风声里夹着一个不属于范府的声音——有人正从府外的方向快速接近,速度极快,脚步却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若不是苏玦的感知已经今非昔比,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来者的修为,大约在七品左右。
苏玦缓缓睁开眼,在黑暗中无声地坐起身来。
他没有点灯,也没有惊动外间的冬儿和思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同时心念一动,悄然开启了武道天眼。
天眼穿透墙壁和夜色,将整个范府的格局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看到一个身影正沿着房顶无声掠过,方向精准而明确——范闲的房间。
苏玦心中一动,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京都鉴察院的费介,那位在密室里被陈院长点了名、不得不动身赶来儋州的褐瞳老者。算算时间,他也该到了。
苏玦没有起身出门,也没有出声示警,只是将天眼的焦距拉近了一些,静静地观察着那间屋子的动向。
他并不担心范闲的安全,费介是陈萍萍派来的人,他的任务从来都不是伤害范闲。
但范闲不知道这一点,所以这注定会是一个让范闲浑身冒冷汗的夜晚。
范闲的卧房里,烛火刚刚熄灭不久,床榻上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正盘膝而坐。
他还没有睡,正闭目调息,试图让体内那团总是不受控制的霸道真气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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