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垃圾堆里捡到一个帝国 第十七章 抉择

薛长歌加入苏暮的第三天，消息来了。

是通过铁锈港的黑市情报网传来的，薛长歌的渠道，韩铁山向联盟第七区哨站报告了矿坑遭窃的事，联盟已经把警报等级从C升到了B，锈尘星的进出港航班被限制，所有离开锈尘星的货船都要接受联盟扫描。

苏暮站在旅馆的窗前，看着全息投影屏上模拟的星空。

“B级警报意味着什么？“她问。

“意味着联盟开始重视了，“姜北辰坐在床上擦刀，动作很慢，一丝不苟，“但还没有全力出动。C级是地方事务，B级是区域关注，A级是全星河追缉。目前联盟还不知道核心是什么，只知道有人偷了帝国遗物，韩铁山发现核心被调包了？“

“大概率发现了，他的人每天都会检查第七层，核心失踪不可能瞒太久，但他不知道是我拿的，他只会认为是有拾荒者闯进去了。阿织呢？“

姜北辰的擦刀动作停了一下。“黑市情报没有提到锈尘星有人员伤亡，你的朋友应该还安全。“

“应该。“苏暮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很淡。

她转身走到桌前，桌上摊着薛长歌提供的暗星云星图...一份全息投影版的，比鉴宝会上导航矩阵投射的更详细。苏暮已经把矩阵上的路线记在了脑子里，但薛长歌的星图标注了更多细节，暗星云内部的引力陷阱分布、离子风暴的周期性规律、以及一条帝国有记录的“安全走廊“。

“暗星云的窗口期，“薛长歌坐在桌子的另一侧，手指点在星图上某个位置，“每七十六天出现一次，持续时间约四十八小时。在这四十八小时内，暗星云内部的离子风暴会短暂平息，引力场趋于稳定，适合大型舰队通行。“

“下一次窗口期是什么时候？“

“十一天后。“

苏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十一天，从铁锈港到暗星云边缘，薛长歌的船需要五天，也就是说，她只有六天的余量。

六天。

如果现在回锈尘星接阿织，铁锈港到锈尘星，用最快的走私航线需要四天，来回八天，加上接人的时间，至少九天，那就赶不上窗口期了。

赶不上窗口期，就得再等七十六天，七十六天里联盟的警报等级只会越来越高，铁锈港里觊觎核心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时间不站在她这边。

苏暮闭上眼。

阿织，锈尘星，铆钉铁链，半块营养膏饼。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一帧一帧地过，像一部无声的旧电影。

“我必须回去接她。“苏暮睁开眼，声音很硬。

姜北辰站起来。“你回去就是送死！联盟已经限制了锈尘星的航班，你没有假身份上不了货船，上了货船也会被扫描查出核心。“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回去？“

“我答应过她。“苏暮的声音没有波动，“我说了会回去拿那条铆钉铁链。“

姜北辰的深灰色眼睛盯着苏暮看了很久，他不是一个会劝人的人...帝国的军人不劝，只执行，但他此刻的神情像是在执行一道比战场命令更难的指令。

“如果错过窗口期，你就要再等七十六天，七十六天！联盟可能把整个自由星域翻一遍。“

“我知道。“

“深渊舰队可能被联盟抢先找到。“

“我知道。“

“你可能死在锈尘星。“

“我知道。“

姜北辰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苏暮没想到的话：“换我去吧！“

苏暮看向他。

“你留在这准备暗星云的事，“姜北辰的语气很平，像在分配一个普通任务，“我带重拳回锈尘星接人，联盟的扫描查不到我，我有赏金猎人的合法身份，四个人的活一个人干，够了。“

苏暮想了三秒。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回去会暴露行踪，联盟的情报网会追踪一个帝国禁卫军副统领出现在锈尘星，他们会查你为什么去那里，然后查到我。“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苏暮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桌前，看着星图上暗星云的位置，又看着星图边缘锈尘星的坐标，两个点之间的距离，在星图上只有一指宽，但那一指的宽度意味着四天的航程和无数道联盟封锁线。

“老铁，“苏暮低声说，“你能连上锈尘星的通讯网络吗？“

背包里的老铁闷声运作了几秒。“可以，锈尘星的通讯网络很原始，加密等级低，我需要一台信号增幅器，薛老板那应该有。“

苏暮看向薛长歌。

薛长歌一直坐在旁边听，没有插嘴，这时候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型设备，扔给苏暮。

“便携式信号增幅器，军用级，覆盖半径五十光年，拿去用。“

苏暮把增幅器接到老铁的接口上，老铁的护目镜疯狂闪烁了二十秒。

“连上了，我正在扫描锈尘星的通讯频段...“老铁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苏暮，有消息。“

“什么消息？“

“北区...你的棚屋被拆了，韩铁山的人干的。“

苏暮的呼吸停了一拍。

“阿织呢？“

“我查不到阿织的信息，棚屋被拆的时候里面没有人，没有伤亡报告。但韩铁山封锁了整个北区，所有拾荒者被驱赶到南区...苏暮，南区的情况很差。水被断了一半，食物只发标准的四分之一。“

苏暮的手紧紧的握住。

“我需要给阿织传一条消息。“

“可以，南区有一个公共通讯终端，我可以通过它发送一段文字，但韩铁山可能监控着那个终端，消息不能太明显。“

苏暮想了一下，说了四个字：“铆钉向西。“

铆钉是阿织脖子上的铁链，向西是锈尘星西区的方向，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维修站，苏暮和阿织以前藏过东西的地方，阿织会懂...看到这条消息，她会往西区走，远离韩铁山的控制区。

老铁把消息发了出去。

苏暮站在旅馆房间里，看着窗外模拟的星空，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姜北辰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被强行压住之后的余震。

“窗口期十一天后，“苏暮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拾荒者特有的平，“在那之前，我先把暗星云的事做到最好。阿织，她比我更会生存，她能撑住。“

她转身看向姜北辰、重拳、夜枭，还有刚加入的薛长歌。

“出发前还有六天，我需要你们每个人都在最佳状态。姜北辰，你的人负责安全，薛长歌，你负责船和设备，我来负责...方向。“

她没有说“我来负责指挥“，她说的是“方向“。

方向是她的，这是拾荒者的逻辑...在垃圾堆里，谁能找到正确的方向，谁就活到最后。

薛长歌看了苏暮一眼，嘴角弯了弯，这个女孩说话越来越像一个...不，不像皇帝，像一个在废墟里规划路线的工程师。

他的前半生在帝国学院教人开星舰，他没想到后半生会跟着一个拾荒女孩去找一支舰队。

铁锈港的灯光依旧嘈杂，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但苏暮的房间像是一个安静的孤岛，五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低沉而稳定。

六天。

六天之后，他们将驶向暗星云。

阿织，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