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一周后。
林砚东再次踏进西贡。
这一次，他带了三十个人。
清一色黑T恤，牛仔裤，腰间鼓鼓囊囊。
三十个人跟在身后，走在西贡码头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脚步声整齐得像军队。
路边修车铺的老板们纷纷探出头，又飞快缩回去。
有胆子大的，隔着铁皮墙偷偷看。
“那是谁啊？”
“不认识……洪兴的吧？”
“洪兴的人来西贡干什么？这里又没油水……”
窃窃私语像海风里的沙子，到处乱飞。
林砚东充耳不闻。
他径直走向码头尽头最大的那间修车铺。
铁皮棚子，门口停着三辆被拆得只剩车架的奔驰。
地上散落着扳手、千斤顶、半桶黑乎乎的机油。
空气里的机油味浓得呛人。
“大傻呢？”
他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棚子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停了。
然后，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被两个小弟架了出来。
是大傻。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打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大傻。
头上缠着纱布，左胳膊吊着绷带，右腿打着石膏。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破了结着血痂。
“东……东哥……”
声音从肿胀的嘴唇里挤出来，含糊不清，像嘴里含着两颗核桃。
林砚东的脸沉了下来。
他走上前，蹲下身，看着大傻那张被打成猪头的脸。
“谁干的？”
声音很平静。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林砚东越是生气，语气就越是平静。
大傻张了张嘴，没敢说。
旁边的小弟忍不住了。
“东哥！是洪兴的人！
铜锣湾的陈浩南和山鸡！
他们昨天带人来的，说大傻哥偷了他们的车，不由分说就打——”
“啪！”
林砚东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工作台上。
工作台上的扳手都跳了起来，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整个修车铺瞬间安静。
“我问你话，你他妈自己说。”
林砚东盯着大傻。
大傻吓得浑身一抖。
“东哥……是，是陈浩南……”
大傻的声音带着哭腔，肿成猪头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来我这儿要车，说他的丰田MR2被我的人偷了。我说没有，他就……”
“你就被打成这样？”
林砚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有没有报我的名号？”
大傻沉默了。
那双肿成缝的眼睛不敢看林砚东，只是盯着地面。
半晌。
“没……没来得及……”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没来得及？”
林砚东笑了。
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笑。
“你是没来得及，还是不敢？”
大傻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不敢说。
不敢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一个偷车贼，就算报了洪兴的名号，陈浩南也不会给面子。
毕竟人家是铜锣湾的扛把子，红棍大底。
而他大傻算什么？
一个修车铺的小老板，连社团都没入。
“大傻。”
林砚东蹲下身，伸出手，捏住大傻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那双眼睛透过肿胀的眼皮看着他。
“你给我记住一件事。”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从你跟我林砚东做生意的第一天起，你就是我罩的人。”
“不管你入没入洪兴，不管你有没有名册。”
“打你，就是打我林砚东的脸。”
他松开手，站起身。
“这个面子，我给你找回来。”
说完，他转身。
三十个人齐刷刷地让开一条路。
林砚东走到门口，夕阳的光从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偏头，看了一眼大傻。
“好好养伤。西贡的地盘，我给你看着。”
“谁打了你，我就让谁跪在你面前，给你道歉。”
声音不大。
但整个修车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傻愣在原地。
他混了这么多年，跟过不少大哥，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看着林砚东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突然，鼻子一酸。
眼泪混着血水，顺着肿成猪头的脸淌了下来。
“东哥……”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以后……我大傻这条命，是你的。”
暮色笼罩了整个西贡码头。
海面上的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只留下天边一抹残红。
林砚东走在队伍最前面，黑色的影子融进夜色里。
“阿豹。”
“在。”
“查一下陈浩南现在在哪儿。”
阿豹愣了一下。
“东哥，陈浩南是B哥的人，也是红棍……”
“红棍怎么了？”
林砚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霓虹灯的光芒映在他的侧脸上，轮廓硬朗得像刀削出来的。
嘴角微微勾起。
带点痞，带点狂，带点深不见底的狠。
“都是红棍，他的功夫还能镶金边？”
阿豹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去打电话。
三分钟后。
“东哥，查到了！陈浩南的人在铜锣湾的夜猫酒吧，听说是去找一个小太妹要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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