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踏多船是为了拯救世界 第十四章 我会对你负责

晨光透过窗棂，在床前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水汽和极淡的皂荚香。床帐半垂，被褥凌乱，一条薄被从床沿滑落，有一半拖在地上。

陆衍侧身躺着，手臂无意识地搭出去，拢住了一个柔软的身体。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的手臂收得并不紧，但掌心贴着她的腰，隔着一层薄薄的月白色中衣，能感受到底下的体温和腰线柔韧的弧度。

然后他醒了。

清醒来得很快——几乎是在意识到自己怀里多了个人的瞬间，困意就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他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清澈如深秋潭水的眸子。

陆清辞正侧躺着看他。她的眼睛很亮，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她一直保持着这个被抱住的姿势没有动，从昨晚他翻过身抱住她开始，到现在，整整一夜，只是安静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早。”陆衍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嗓子里塞了一把沙子。

他下意识地收回手臂，速度飞快。他撑起身子坐起来，又觉得自己这个反应太刻意，显得欲盖弥彰。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躲闪，最终落在自己光着的上身上。短裤还在。他摸了摸胸口，又摸了摸脸。除了头有点沉，身体没有别的不适。他努力回忆昨晚的事，记忆断在陆清辞双掌抵在他胸口运功逼毒的那一刻。之后发生了什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昨晚……我们没发生什么吧？”心虚，声音发虚。

陆清辞也坐了起来。她的月白色中衣睡出了些褶皱，长发散在肩上，有几缕垂到胸前。她看着他，表情清冷如常，眸子里却极快地闪过一丝光。她想起昨晚他在她怀里说“好香”的样子，想起他浑身滚烫地倒进她床铺里的重量，想起自己守了一夜，整整一夜没有合眼。而他一睁眼第一句话，是问她“没发生什么吧”。她忽然很想看看他着急的样子。

“发生了，又如何？”她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衍的表情瞬间僵住。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了一声，像有人往里面丢了一串鞭炮。他靠了一声，暗想：那药果然有问题。他昨晚到底干了什么，完全断片了。但事已至此，男子汉大丈夫，该认就得认。

他坐直了身体，转过身面对她。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肩头和手臂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他看着她，表情认真，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诚恳。

“放心。我会对你负责。”

陆清辞瞪大眼睛，愣在那里。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逗，想看他慌张解释的样子，万万没想到他会直接说要对自己“负责”。一个男人对女人负责？这个世界上，从来只有女人对男人负责的道理。一个男人说要对你负责，这简直是天下奇闻。她花了几秒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坐直了身体，理了理睡皱的衣襟，又抬手把散落在胸前的长发别回耳后。每个动作都做得极慢，像是为了给自己的心跳争取缓冲的时间。然后她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声音里多了一丝极细微的、像绷紧的弦被轻轻拨动的颤意。

“你准备，如何对我负责？”

陆衍刚想开口，忽然顿住了。他看着她，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不对。他仔细回想在系统空间里的每一句话，系统说过，与异性产生亲密羁绊会获得奖励。如果昨晚他和陆清辞真发生了什么，以系统的调性，一定会给他弹提示，也必然会有奖励。可是没有。从醒来到现在，没有新提示，没有新奖励。什么都没有。

他顿时明白了。

她在骗他。好啊，中原第一高手跟我玩这套。既然如此——

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坏笑的弧度。他伸出左手，一把搂住了陆清辞的腰。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底下柔韧的肌肉和温热的皮肤。他稍一用力，她整个人就朝他怀里跌了过来。月白色的中衣下摆在动作间微微散开，露出底下一截纤细的脚踝。她的脸几乎贴上了他的胸膛，柔软的躯体隔着衣料压在他的心口。陆衍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乱了一拍，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却没有推开。

他缓缓靠近她的唇边，气息拂过她的睫毛。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挑衅又暧昧的沙哑。

“反正都要对你负责，不如我们，再来一次？”

陆清辞的瞳孔微微放大。“等等——”

她话音未落，他已经吻了下来。两片嘴唇贴在一起，温热而柔软。陆清辞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这个吻是清醒的、认真的、带着报复心和坏心眼的吻。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慢条斯理的侵占。她应该推开他的。她是中原第一高手，只要一掌，就能让他飞出窗外。她的手抓着他的小臂，指尖越收越紧，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良久，两人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两人的唇间，一缕极细的透明丝线被晨光映得发亮，像一根将断未断的蛛丝，挂在彼此的唇瓣之间，拉长，闪烁，然后才不舍地断开。陆衍低低地喘着，目光落在她微张的、湿润的唇上。陆清辞的胸口剧烈起伏，白皙的脸颊上浮起大片的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中衣领口处露出的那一小片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她喘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又轻又哑，像被砂纸打磨过。

“公子，你这是在玩火。”

“是你骗我在先。”陆衍挑了挑眉，没有半点要退缩的意思。

陆清辞愣住。她的表情从迷乱转为错愕，又从错愕转为一种被戳穿之后的微妙心虚。“你……怎知我在骗你？”

陆衍嘴角的坏笑更深了几分。他往前又凑了凑，嘴唇几乎再次贴上去，声音又低又轻，像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是不是在骗我，再来一次，不就知道了？”

陆清辞的呼吸乱得不像话。她偏过头，把脸别向一边，不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她的手还抓着他的小臂，指节拧得发白，却没有松开。晨风从半开的窗户拂进来，吹动两人的发丝。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从唇缝里飘出来的一缕烟。

“你、你中了三日欢。三天之内，毒性会越来越烈。若无法压制，说不得……”

她顿住了。然后她慢慢转回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清澈如潭水的眸子里，此刻所有逃避和羞怯都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认真、极郑重的光。她看着他，目光坦荡，像在许下一个她从未对任何人许过的承诺。

“真到那时——我、我会对你负责。”

陆衍内心翻了个白眼，差点忘了这里是女权世界。心想：我要是表现得强硬，搞不好反而弄巧成拙。不如，装得柔弱一些？

他把头往陆清辞肩上一枕，用额角轻轻蹭了蹭她的颈窝。声音放得极轻，语气又软又柔。他的手掌还按在她腰上，但力道已经卸了，只虚虚地搭着。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小男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刻意的、黏糊糊的依恋。

陆清辞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他的头发蹭得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像只主动往人怀里钻的猫。她的目光先是一怔，随即软下来，最后浮起某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公子——”她低头看他，声音压得又低又缓。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一股红色的劲气猛地撞开。门板重重拍在两侧墙壁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晨光被一个逆光而立的身影切成两半。那身影不高，却带着一股冷冽的、让人血液发凉的气势。

雾影。大元国师西观月的心腹。她红色的面纱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张冷艳锐利的脸。一双凤眼扫过床铺，落在两人此刻的姿势上。她先是一怔，然后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冰冷的、透着杀意的笑。

“陆清辞。交出这个男人。否则，哼！”

陆清辞没有动。她的嘴角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抹笑意，但眼底的光已经冷了下去。她抬起手，把陆衍从自己肩上轻轻拨开，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然后她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床前的地板上，站起身来。

“谁派你来的？”她语气平淡，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

雾影冷笑一声。她背后的门框忽然暗了下去，走廊里，十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像从墙壁里渗出来的墨。有的持刀，有的挽鞭，有的手中笼着一团若隐若现的黑气。杀意在晨光中蔓延开来，将整间客房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