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外公赵立春，汉东我为王 025 眼下外人奔赴都城，无异于自投火海

眼下的林振宇，恰好给了他实现这份期盼的契机。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桌面那盏蒙着一层薄灰的台灯上，嘴角微微牵动。

分不清那是释然的笑意，还是百感交集的轻叹。

或许两种心绪，此刻交织相融。

赵立春再度向后靠紧椅背，闭眼平复起伏的心绪片刻。

随即转头望向书房门口。

赵瑞龙瘫坐在门外沙发上，翘着双腿看电视，笑得毫无分寸。

电视综艺里嘉宾不慎摔倒，他当即拍着大腿放声大笑，整个人笑得在沙发上来回翻滚。

望着自家儿子这副模样，一股怒火瞬间涌上赵立春心头。

同是他赵立春的血脉后辈，一个远赴局势动荡的非洲，顶着生命风险为家族谋划将来；另一个却终日窝在家中，看着综艺笑得如同不通世事的庸人。

二人之间的差距，刺眼得令人唏嘘。

“过来。”

赵瑞龙看得太过投入，完全没有听见父亲的呼唤。

“赵瑞龙！”

一声厉声呵斥，吓得赵瑞龙浑身一颤，手中遥控器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几圈才坠落在地。

他连忙快步冲进书房，脸上挂着一贯惶恐忐忑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询问：“爸，您叫我，是出什么事了？”

赵立春静静凝望着他，抬手一巴掌，重重拍在他后脑勺。

清脆响亮的“啪”声，瞬间回荡在整间书房。

赵瑞龙被打得一时怔愣，一手捂着后脑勺，满脸委屈辩解：“爸！我又做错什么了？今天我一整天都待在家，半步门没踏出去，也没打电话在外惹事！”

“并非说你犯下过错。”

赵立春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字句却字字戳心：“只是单纯手痒想打你，不行吗？”

赵瑞龙张了张嘴，本想反驳凭什么无故动手，可瞥见赵立春阴沉的面色，当即把到嘴边的话尽数咽回腹中。

同自家老爷子争辩对错，他从来没有这份胆量。

“另外，”

赵立春语调骤然沉下，目光锐利如铁钉，直直锁在赵瑞龙身上：“往后你外甥说的每一句话，都等同于我的指令。牢牢记住，他吩咐你做什么，你必须悉数照办，但凡有半分违抗，我绝不会轻饶。”

赵瑞龙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满脸难以置信：“爸，论辈分我是他舅舅啊——”

“你是他舅舅？”

赵立春直接打断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从今往后，他才是你的长辈。”

赵瑞龙当场僵立在原地，嘴唇反复开合数次，如同离水缺氧的鱼，半晌挤不出半个字。

“不是，爸，”

许久之后，赵瑞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神情恍惚，满是自我怀疑：“我反倒要称呼他长辈？那我的辈分算什么？”

“我方才说得十分清楚，从今往后，你是他的晚辈。”

赵立春面无表情地作答。

赵瑞龙数次欲言又止，脸上的神情，比电视里出糗摔倒的嘉宾还要滑稽难堪。

“……行吧。”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生怕下一刻委屈得当场落泪。

“从今往后，我反倒要听自家外甥号令。我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身为舅舅反倒要对外甥俯首听命……”

他一边小声暗自嘀咕，一边轻轻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后脑勺，转身准备离开。

刚迈出两步，又折返回头发问：“爸，那等到过年，是他给我发压岁钱，还是我给他？”

赵立春抬眼扫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警告，再多说一句，后果自负。

赵瑞龙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半句，快步溜出书房。

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赵立春轻轻一声冷哼，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这个小儿子从小到大从来不让人省心，好在性子还算顺从，打骂早已是常态，再多苛责他也早已习惯。

他低头看向桌面蒙尘的台灯，薄薄一层灰尘依旧覆在灯体之上。

不必费心擦拭，明日直接换一盏全新的便好。

今日心境舒畅，值得添一件新物件。

接连数日，林振宇一行人始终迟迟未动身前往都城。

从表面局势来看，他们根本无从上路。

老王四处托人打探都城当下的近况，传回的一条条消息，无不令人心头沉郁。

政府军与反叛武装在城郊反复拉锯交战，今日一方抢占村落，明日另一方便炸毁桥梁。

沿途林立着数不清的检查关卡，密集程度堪比公路沿线收费站。

早前有几名胆大的本地商户打算强行闯关，车行途中车顶遭流弹击穿，只能狼狈折返，还白白奉上一整箱啤酒当作通行贿赂。

“眼下外人奔赴都城，无异于自投火海。”

老王整理完所有打探到的情报，悉数告知林振宇，末了道出自己的判断。

说完这番话，老王心底反倒暗自松了口气。

他并非贪生怕死，只是没人愿意无端身陷枪林弹雨。

更重要的是，他早已看透内里实情：林振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动身离开。

铜矿尚未完成全域勘测，合作协议未曾敲定，粮草补给也未筹备齐全，林振宇怎会甘心就此离去？

恰逢都城战火四起，恰好给了他名正言顺滞留此地的理由，连刻意编造借口都省去了。

“那我们暂且静观事态变化。”

林振宇开口时，刻意装出身不由己的无奈模样，眼底却掠过一丝窃喜，像偷吃到鲜鱼的猫儿。

老王抬眼扫了他一眼，嘴唇微动，到了嘴边的质问终究咽了回去。

他本想戳破对方借战事刻意留下的心思，可转念一想，即便点破，也改变不了现状。

如今无法启程已是定局，林振宇本心愿不愿离开，结果并无分别。

何况他自己也不愿奔赴险地白白送命，二人各有盘算、各得其所，倒也相安无事。

老吴私下寻到老周，低声吐槽：“林少爷怕是只顾着观望战区战事，全然忘了自己此行本职是推进通信项目。”

老周神色平静，淡淡作答：“通信基站里本就带个‘战’字，战场纷争，同样归为战事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