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外公赵立春，汉东我为王 023 矿区矿脉全部勘探完毕后，整理一份详实完整的资料发给我

听筒那头再度沉寂两秒，这一次的沉默暗藏别样深意，赵立春似乎在重新审视、掂量自己这位外孙。

“这套计策逻辑清晰，你是从何处习得的？”赵立春出声询问。

“书本上看来的。”林振宇如实作答，脑海中浮现出《三十六计》的书页，还有从前熬夜浏览各类军事论坛的画面，后者自然不能对外公提及。

赵立春没有继续深究，只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林振宇稳住心绪，继续开口：“部落酋长为答谢我出手相助，愿意将境内铜矿全权交由我处置，我们只需定期向部落供给粮食即可。我早已托付舅舅联络国内专业勘探队伍，先探明这片矿区的真实储量。”

短暂停顿后，他抛出思虑许久的两个问题，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平和：“倘若矿区储量可观，您觉得国内哪家企业适合承接开采工程？”

话音落地，他喉头微微滚动，又补充一句：“另外我查阅过相关资料，这片区域矿产储备十分丰厚，若是后续其余部落也愿意出让名下矿场，我们应当如何妥善处置？”

说完这一番话，他屏住呼吸，手心再度冒出冷汗，静静等候外公给出答复。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一分钟，林振宇能清晰听见外公平缓均匀的呼吸声，脑海中甚至浮现出对方端坐书桌前、指尖轻叩桌面的模样——这是外公深度思索时一贯的习惯。

浓烈的紧张感将他层层裹挟，林振宇甚至生出直接挂断通讯的念头。

“振宇。”

率先开口的是赵立春。

方才闲谈时的温和笑意尽数敛去，他语调平稳肃穆，裹挟着一股林振宇从未感受过的厚重庄重——此刻不再是长辈与外孙闲话家常，而是一省省委书记，正式问话。

“接下来我问你三个问题，你仔细思量后再作答。就算一时答不上来，也无需焦虑。”

“外公尽管发问。”

林振宇喉头微紧，下意识唤出这声亲昵称谓，心底已然清楚，这场谈话分量千钧。

“第一个问题，眼下这件事，你心中把握有几分？”

林振宇并未即刻作答，稍作沉吟才缓缓开口：“五成把握。”

话音落，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数字偏低。

可他心中自有分寸，此番行动并非孤身突进，而是借力成事：前世记忆是他暗藏的底牌，国内各路人脉为他提供支撑，再加上外公半生沉淀的从政眼界为他兜底，真实胜算远不止五成。只是面对赵立春，他不敢把话说得太过圆满。

“第二个问题。”

赵立春语速平缓，字字沉实，“这件事，值得你顶着赵家外孙的身份，以身涉险吗？”

林振宇短暂沉默。

这个问题，他早已在心底反复拷问无数次。

他本可以安稳做个世家子弟，终日闲游、驱车散心，日子远胜世间绝大多数普通人。

可他偏偏选了这条危机四伏的路，远赴战火纷乱的非洲开矿，与当地各方势力周旋博弈，还要刻意瞒着亲生母亲。

远赴非洲，他从来不是为一己私利。

“值得。”

话音不高，却透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第三个，此行有无风险？风险高低如何？”

林振宇静立片刻。

他本想轻描淡写一笔带过，随口称只是小事，可他心知瞒不过赵立春。身为省委书记，常年批阅海量卷宗，话语里几分虚实，他一听便能分辨分明。

“风险确实存在，但我会牢牢守住安全底线，一旦遭遇危及性命的突发变故，立刻抽身撤离。”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外公，我绝不会拿自身性命下注。”

一番话语恳切至极，如同立下生死承诺，亦是在宽慰这位悬心的长辈。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沉寂。

静得让林振宇疑心通讯已经中断。

听筒里只剩微弱的电流嘶鸣，他甚至能在脑中勾勒出外公坐在老旧木椅上，指节轻叩扶手的模样。

“你既已权衡清所有利弊得失，尽管放手去做。”

赵立春的声音终于再度传来，“但凡需要我出面协调之处，随时与我联系。我永远是你的后盾，整个赵家都会为你撑腰。”

林振宇骤然怔住，全然没料到外公会这般干脆应允，自己提前备好的整套说辞，全然没了用武之地。

“您……”

“你方才唤我什么？”

赵立春出声打断他。

“外公？”

林振宇下意识重复称谓。

“嗯。”

赵立春语气微顿，随即沉了几分，“你心中规划的这条路，我早已了然于心，不必再多解释，也不必反复试探我的态度。”

林振宇张了张嘴，酝酿好的话语尽数咽回腹中。

他忽然发觉，自己在电话这边绞尽脑汁斟酌的种种说辞，落在赵立春眼中，幼稚得如同孩童粗浅的习作。

赵立春口吻骤然一转，方才亲人之间的暖意淡去大半，只剩公事公办的严谨。

“记住，从此刻起，与你对话的，是汉东省委书记。”

林振宇下意识挺直脊背，攥着卫星电话的手掌骤然收紧。

赵立春语调平淡无波，一如在省委常委会部署工作：“整件事的尺度由你自行拿捏，该上报的情况按时报备，该请示的事宜及时呈报，不能因我是你外公，就逾越既定规矩。”

林振宇心中暖意与敬畏交织：“我明白。”

“矿区矿脉全部勘探完毕后，整理一份详实完整的资料发给我。”

赵立春稍作停顿，继续吩咐，“矿区地质、区位、物资运输线路、当地各方势力分布，全部条理列明。至于后续对接企业、敲定合作方案，届时由我统一安排。”

“我记下了。”

“还有一事。”

赵立春声音沉了几分，似有片刻犹豫，终究还是说了出口，“日后你母亲若是知晓此事，由你亲自向她解释，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不会替你承担说辞。”

林振宇无奈苦笑：“外公，您这般未免太不仗义。”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悠长轻哼，像长辈打趣晚辈讨价还价。

林振宇当即服软退让：“好好好，我亲自同母亲坦白，这样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