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外公赵立春，汉东我为王 019 莫非你身陷险境，或是遭人绑架索要赎金？

林振宇语气陡然郑重几分。

“我眼下有件要紧事要找外公，这事可比你睡沙发的麻烦重要得多。”

“找你外公？”

林建国沉默片刻，语调变得微妙。

“现下早已夜深，老人家素来作息规律，早就歇息了，这点你不是不清楚。上次赵瑞龙半夜贸然致电，老爷子足足训了他半个钟头。”

“这件事万分紧急，对外公而言也至关重要。”

林振宇浅淡一笑。

“爸你早些歇息，明日还要处理厂里公务。身为花卉厂副总，顶着浓重黑眼圈参会，底下员工难免会胡乱揣测，以为你整夜与人争执不休。”

“你这小子。”

林建国无奈轻叹。

“也罢，在外务必留心自身安危。无论多晚，遇上任何变故都能随时给我来电。”

“我心里有数。对了爸——”

“怎么了？”

“麻烦替我转告妈，非洲本地蚊虫远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凶悍。我早已喂饱数批蚊子，余下的蚊虫几乎不往我身上落。”

林建国没有再接话，直接挂断了通话。

林振宇望着缓缓暗下的手机屏幕，无奈摇头一笑，将卫星通讯手机搁到一旁。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上布满十数处红肿包块，密密麻麻连成一串，瞧着像一串佛珠。

“倒是把牛皮吹早了。”

他低声自语，抬手挠了挠发痒的患处。

林振宇重新拿起卫星电话，打算拨通外公的号码。

可片刻过后，他又将手机放下。

母亲从前再三叮嘱过他，若无万分紧急的事，切莫随意打扰外公。

当初赵晓云原话是：抵达非洲后，简单报一句平安便够了，没有要紧事不要去打搅你外公。

彼时林振宇还多问了一句：那倘若真遇上十万火急的难题该怎么办？

赵晓云只是静静望着他，未曾给出任何应对法子。

如今他偏偏撞上一桩天大难事，这件事于他而言举足轻重。可他翻出通讯录，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能按下去。

他忽然想起一桩关键事：外公办公的地方根本没有卫星电话。省委书记办公室配有红色专线与内部专用线路，唯独不会配备卫星电话这类设备。家中更是不必多说，更何况此刻这般时辰，外公定然早已熟睡。

先不说贸然致电会惊醒老人家，外公本就极易动怒，他那位性子强势的母亲赵晓云，头一个便不会轻饶他。

上次赵瑞龙半夜打电话惊扰外公，不单被老爷子痛斥半个钟头，挂断电话后赵晓云又追着他训斥大半宿，从不懂规矩数落到处事不成熟，反反复复，逼得赵瑞龙差点写下检讨书赔罪。

林振宇脑补了一番自己遭受这般轮番训斥的场面，当即打消了拨号的念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再次把卫星电话放到一边。

“罢了，等天亮再处理此事。”

他顺势躺倒在干草堆上，阖上双眼试图入眠，思绪却全然不受控制。

铜矿项目、勘探小队、外公、母亲，种种念头在脑海里交织缠绕，纷乱繁杂。

他毫无半点睡意，根本无法安睡。该联系何人闲谈几句，平复心中烦闷？

转瞬之间，他猛地从草堆上坐直身子。

他已然清楚该打给谁。

翻出赵瑞龙的联系方式，毫不犹豫按下拨号键。

电话铃声响了许久，久到林振宇都以为赵瑞龙刻意不肯接听。就在最后一声提示音即将结束，他准备挂断重拨的刹那，听筒里终于传来对方的声音。

“大外甥……”

赵瑞龙嗓音沙哑干涩，听着像是刚从沉睡中被硬生生吵醒，裹挟着浓重的起床气，每一个字都像是费力从喉咙里挤出来。

“现在都凌晨两点多了！你可知我几点才躺下？十二点方才入睡，满打满算只睡了两个钟头！你舅舅我年纪不小，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

听筒里还传来细碎的响动，似有人翻身，夹杂几句含糊不清的嘟囔，听不真切内容。

“舅舅，你身边还有旁人？”

林振宇随口一问，瞬间打断了对方源源不断的抱怨。

赵瑞龙的声音骤然清醒，如同被踩中尾巴的猫一般慌张。

“没有！身边半个人影都无！是你听错了，绝对是听觉出了差错，我身旁只有枕头！有什么正事快说！”

林振宇强压心底笑意，不再刻意打趣他。

“舅舅，我有件急事要找外公，你能不能过去把他叫醒？”

“你……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赵瑞龙的语调里还藏着一丝侥幸。

“方才信号嘈杂，我没听清。”

“劳烦你去一趟，把外公请来，我有紧要事同他商议。”

“你说什么？！”

赵瑞龙陡然拔高音量，听筒都被吼声震得微微发颤。

“深更半夜让我去叫醒老爷子？绝无可能！

你若是看我这个舅舅不顺眼，大可直接挑明，不必这般折腾我，索性给我一句准话便是。”

“我当真有急事要商量！”

“莫非你身陷险境，或是遭人绑架索要赎金？”

赵瑞龙瞬间紧绷心神，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

“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手上闲散资金本就不多，大半资产早已转到你名下。

倘若你真遇上不测，我顶多只能备一捆纸花圈为你送终。”

“都不是这些事。”

林振宇出声打断他漫天发散的臆想。

赵瑞龙长长松了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慵懒拖沓，像只熟睡时被惊扰、确认无虞后再度松懈的老猫。

“那不能等到明日再说吗？

老爷子晨起火气有多烈，你心里清楚。

上回我一时不慎半夜惊扰过他，仅此一次，你也亲眼见过我最后的下场。

先是被外公劈头盖脸训斥一通，转头你母亲又接着数落我，那日我险些提笔写下悔过书。

你是我的亲外甥，不该这般为难我。”

林振宇略一思忖，的确有理。

外公性情素来火爆，就算凌晨两点告知他发现铜矿，他第一反应也绝不会欣喜，反倒会斥责自己思虑不周。

“也罢，我等到明日一早再同他细说。”

林振宇退让下来。

“这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