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但愿如此。”
他低低说了一句。
因为他心里明白,这次南下不只是转移那么简单。
更像是一场押上全部身家的豪赌。
赌赢了,荆州可定,霸业可期。
赌输了,可能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可继续留在中原,眼下看到的却只是一条越走越窄的死路。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换路。
沉默半晌后,刘备转过身,神色已经重新坚定下来。
“子渊。”
“这一局,备愿与你同走。”
夏侯博当即起身行礼。
“博,必不负使君所托。”
这场城头长谈结束后,刘备立刻去见糜竺。
夏侯博则一个人站在城头,任由海风迎面吹来。
风里夹着水汽,扑在脸上有些凉。
他看着刘备离开的方向,心里反倒很平静。
无论糜竺最终跟不跟,南下这件事都已经不会改了。
只是有糜家帮忙,这条路会好走许多。
没有,也得硬着头皮走。
刘备去找糜竺时,把后续谋划全盘说了出来。
果然,糜竺听完后,先是明显怔了一下。
因为他来之前想得很清楚。
自己出钱,出粮,出人。
帮刘备缓过这口气,然后重整旗鼓,再争徐州。
可现在,刘备说的却是南下荆州。
这跨度,实在不小。
短暂的惊讶之后,糜竺却很快安静下来。
他神色一肃,拱手开口。
“使君日后无论去哪里。”
“竺,皆愿生死相随,绝不背离。”
这句话来得太快,快到刘备自己都愣住了。
他甚至都做好了劝说半天,甚至被拒绝的准备。
可谁知糜竺竟连犹豫都没犹豫太久,就把态度摆了出来。
这一下,连刘备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快步上前,紧紧抓住糜竺的手。
“子仲这份情义,备永世不忘。”
“他日若能有立足之地,有一番基业,备绝不负卿!”
他说这话时,眼里真有水光在动。
而糜竺只是点了点头,神情平静,却无比坚定。
有了糜竺这一句准话,刘备心里顿时像是落下一块大石。
底气,也一下足了很多。
随后,他立刻召集麾下文武,把南下荆州的整体部署全都说了出来。
这决定一抛出来,堂中众人确实都有些意外。
可意外归意外,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原因也很简单。
能一路跟着败退到海西的人,基本都已经是筛过一遍的。
不够坚定的,不够忠心的,早在徐州被袭、主力溃败时就走得差不多了。
张飞第一个把手往桌上一拍,声音震得屋梁都像晃了晃。
“南下荆州又怎样!”
“大兄往哪儿走,俺也去哪儿!”
关羽坐在一旁,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却有力。
“三弟说得对。”
“兄长去哪里,我等便跟到哪里。”
关、张这两位最早跟着刘备的人率先表态,分量自然不同。
刘备看过去时,眼里已经多了几分热意。
紧接着,孙乾、简雍也先后站出来,表示愿意追随。
随后,糜竺也向前一步,开口不多,却字字都重。
“此次南下,最缺的无非钱粮人手。”
“竺愿尽糜氏全家之力,资助使君。”
此话一落,堂中众人都下意识朝他看了过去。
连夏侯博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咂舌。
这真是彻底押上了。
没有保留。
也没有回头余地。
从糜竺做出这个决定开始,东海糜氏原本的退路,几乎就断了一半。
可反过来说,有了这笔近乎天使轮级别的融资,刘备接下来去抢荆州,难度也就没那么地狱了。
刘备环视堂中众人,见一个个全都态度坚定,眼圈终于还是红了。
他一时间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
好半晌后,才哑着嗓子开口。
“备何德何能,得诸位如此不弃。”
“诸位愿与备共进退,生死相随,备实在无以为报。”
“今日,备便在此立誓。”
“若有朝一日,备真能有成事之时,今日诸君之恩,必十倍报之!”
堂中众人闻言,也纷纷起身。
“愿与主公共进退!”
“愿与使君同生死!”
一句接一句,声音不算整齐,却格外真。
刘备眼里的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不少人也跟着红了眼眶。
那一刻,屋里没有人觉得丢脸。
因为这种情绪,是被彼此之间那股真心硬生生拽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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