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谁知华夫人神色平平,半点不动怒。
因为她早认出来了,自然不吃这一套。
李二凤也及时站了出来,笑眯眯地把话截过去。
“这话可不对。”
“长得像唐伯虎,就一定是唐伯虎吗?”
“我们华府可是有他的卖身契。”
“眼下他不过是个代号9527的家丁而已。”
华府众人原本还在为9527可能是唐伯虎这件事暗暗震惊。
被李二凤这么一说,许多人又觉得有理。
是啊。
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唐伯虎眼看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风头,又被李二凤轻飘飘几句话压了过去,气得后槽牙都快磨碎。
偏偏下一刻,李二凤一挥手,武状元立刻上前,一把就把还恋恋不舍想继续待着的唐伯虎拖了下去。
唐伯虎直到被拽走,还在坚持自己没暴露。
可实际上,刚才夺命书生那一句,已经把遮羞布扯得差不多了。
李二凤虽替他圆了两句,也不过是让场面好看点。
真该明白的人,早就明白了。
那些糊里糊涂跟着人云亦云的,反正也不在意真假。
夺命书生见这招没挑出什么乱子,心里也沉了几分。
这华府,确实比想象中难缠。
看来还是得自己亲自出手。
他给未央生使了个眼色。
对方立刻捧出一幅卷着的画来。
既然文比没法再压人,那就借鉴画的名义动手脚。
夺命书生拱了拱手,这回连看都懒得看李二凤和被拖走的唐伯虎,只冲着华夫人开口。
“华夫人。”
“王爷近来新得一幅佳作,原本是想送给太师大人欣赏。”
“可惜今日太师不在府中,只好劳烦夫人代为转交。”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卷着的画轴已经带着破风声直冲华夫人而去。
那一下来势极猛,空气都像被撕出一声脆响。
可惜他挑错了目标。
若这招冲的是李二凤,李二凤多半只能闪。
毕竟他那手本事,更适合接兵器。
可华夫人不一样。
她武功虽略逊夺命书生,却绝不是好欺负的主。
只见她神色不改,慢慢放下茶盏,左手一抬,稳稳把那飞来的画卷接在掌中。
两相撞上时,空中“啪”地炸开一声闷响。
连案上的灰尘都被震起一层。
可见那力道有多沉。
华夫人袖口微微一震,面上却仍旧从容。
“既然是王爷的心意,那我便收下了。”
“等老爷回府,自会请他慢慢欣赏。”
夺命书生这一下试探完,眼神顿时变了。
他竟一直没发现,华夫人也是个内家高手。
这华府还真能藏。
先冒出个唐伯虎。
又来个来历不明的李二凤。
如今连华夫人本身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下意识扫了眼华文华武。
好在这两个活宝瞧着还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威胁。
夺命书生心念一转,眼见刚才那一下没讨到便宜,干脆又抽出另一卷画。
这回他手一抖,画卷在半空瞬间展开,尾端却裹着凌厉劲道,像块铁板似的朝华夫人横抽过去。
“王爷一向大方。”
“既是赠画,一幅又怎么够。”
“这一幅,也请夫人一并掌眼,再代太师收下!”
华夫人冷笑一声,身形一转,人已从椅中起身。
“王爷厚爱,我们心领。”
“但无功不受禄,这礼可不能多拿。”
说着,她双手一接,将那画卷稳稳按在桌案上。
夺命书生也同时发力,隔着画卷与她相持。
表面看着像在推让一幅画。
实则两股内劲已经顺着卷轴碰到了一处,暗潮汹涌。
李二凤在旁边看着,多少有点纳闷。
他原本还想着亲自跟夺命书生打一场,顺便争个兵器谱排名,刷掉系统支线。
结果对方愣是正眼都不看他一下,只盯着华夫人打。
这让他一肚子英雄戏码都没地方演,多少有点无语。
场中两人表面还在说话,语气客气,实则字字藏针。
夺命书生话里带刺,处处暗示,句句像在威胁。
华夫人则一点不退,声音平稳,半步不让。
更要命的是,内力上竟也没分出高下。
这让夺命书生心里越发焦躁。
总不能今天跑一趟,不但没压住华府,反倒丢了个大脸。
若真那样回去,宁王怕是要骂得更难听,说不定连对他的信任都要动摇。
想到这里,他忽然脚下发力。
上面手不松,下面却隔空踢出一道劲气。
华夫人也不慌,袖摆一拂,接连化掉。
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暗中较劲。
直到那幅原本普通的画再也承不住两股内力,哗啦一声碎成漫天纸屑。
细碎纸片被气劲卷得满堂飞舞,像一场乱雪。
两人这才各自后退一步。
只是都受了些内伤。
谁也没表现在脸上。
华夫人只觉得胸口发闷,一口血被她硬生生压在喉间,连呼吸都重了两分。
她不敢开口,免得一张嘴就露了底,只抬眼看向李二凤。
李二凤看戏看了半天,这会儿终于动了。
他一步跨出,抬手使出控鹤擒龙。
那漫天乱飞的画卷碎片,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拢住一样,纷纷落进他掌心。
这一手看得夺命书生眼皮狠狠一跳。
糟了。
他看走眼了。
这不是个摆设,这也是高手。
再一感受自身状态,夺命书生心里顿时有了退意。
身边还带着对穿肠、未央生、上官申三个累赘。
若华夫人和李二凤联手,他今天还真未必能全身而退。
好在华夫人明显也受了伤。
这么算来,自己倒也不算毫无收获。
于是他立刻收势,拱手说起场面话。
“华府果然藏龙卧虎,人才辈出。”
“今天这局,算华府暂胜一筹。”
“改日再来领教!”
话说得客气,人却撤得飞快。
走到对穿肠身边时,他还顺手给了对方一肘。
什么狗屁对王之王。
把他坑成这样,不打他打谁。
未央生和上官申见状,也忙不迭扶起还在吐血的对穿肠,匆匆跟上。
那模样像是慢一步就会被人留下。
李二凤其实很想直接把夺命书生一刀了结。
可对方今天是拿着帖子、明着上门来的。
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
现在若真杀了人,反倒容易刺激宁王提前翻脸,甚至会打乱朝廷那边的布局。
因此在华夫人示意下,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出手。
不过他也清楚。
以夺命书生那脾气,过不了几日,多半还会再杀上门来。
等到那时候,他就不是代表宁王来“做客”了。
到那时再出手,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夺命书生等人一走,华府上下顿时一阵欢呼。
刚才一直悬着的气,这会儿全松了。
可华夫人强撑了这么久,终究还是压不住。
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
秋香几人脸色一白,赶紧围上去搀她。
华夫人自己倒不觉得太严重,只一边顺气,一边看向李二凤。
“夺命书生功夫不弱,内力也深。”
“这几天,你得多留点神。”
李二凤点头。
“放心。”
“有我在。”
他嘴上答得很稳,心里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是想出去好好装一回。
结果工具人们太卖力,根本没轮到他正经出手。
硬生生白嫖了一整场热闹。
华夫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老爷回府前,这个家,就暂时交给你了。”
“我的好女婿。”
一句话出来,春夏秋冬四香原本紧绷着的神情顿时都松了,脸也一下红了。
李二凤会意一笑。
“那还得多谢太师和夫人成全。”
华夫人也笑。
“彼此彼此。”
“往后多走动就是。”
“反正百花山庄离华府也不算远。”
“一定。”
这几句轻飘飘的话,算是把之前那层窗户纸彻底挑破了。
四香一个个面若桃花,扶着华夫人赶紧回房休养。
至于唐伯虎,华夫人倒没急着提。
她心里显然另有打算。
李二凤也懒得多问,顺势站出来,把剩下的琐事接了过去。
他吩咐起人来有条不紊,真有几分大族公子的气派。
反倒是华文华武两个正牌少爷,站在边上只会傻乐,看着像两个小跟班。
宁王府那边,又是“啪”的一声。
又一个茶杯碎了。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怒火。
屋里一众幕僚像是练过无数遍似的,纷纷低下头,生怕撞上宁王目光。
“输了?”
“你们居然输了?”
“简直把本王的脸丢光了!”
宁王怒得脸皮都在抖,指着他们一通骂。
“你们之前一个个不是说得信誓旦旦?”
“结果呢?”
“就给本王带回来这么个结果?”
“还好本王今天没亲自过去!”
“废物!”
“全是一群废物!”
周围人被喷得一声不敢吭。
夺命书生也没急着辩解,只等宁王骂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把责任推得极有技巧。
大意无非是——不是他们不行,是对面太超纲。
毕竟那边站着的,可是名满天下的唐伯虎。
他们几个哪能比。
再加上华夫人本身也深藏不露,又是有备而来。
吃了这个亏,也算情有可原。
至于这里头几分真、几分假,反正宁王又不在现场。
他们几人只要口径统一,怎么说都成。
好在夺命书生终究还是宁王手底下最得用的人之一。
宁王气归气,骂完一通也就收了,没有真往死里追究。
只是听到唐伯虎这个名字时,他脸色又沉了几分。
“好啊。”
“这个唐伯虎,真是该死!”
“本王之前几次派人招揽,他一推再推。”
“上回还说什么外出远游,不便应召。”
“结果转头就跑去帮华府?”
“他这是摆明了要跟本王作对!”
夺命书生立刻表忠心。
“王爷放心。”
“待我调养几日,伤势稍复,定再闯华府,把他们杀个干净,也替王爷出这口恶气。”
他心里也确实有火。
再怎么说,他也是“夺命书生”。
今天这一趟丢了面子,哪能轻易咽下去。
更何况,再过几日,各方消息就该传回来了。
到了那个时候,不管结果如何,宁王都不可能再装聋作哑。
既然华太师已经进京求援,那就代表彻底没法拉拢。
既然如此,动手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角落里,刚挨完骂的未央生和上官申偷偷对视了一眼。
两人神色都不太好看。
“上官兄,我怎么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
“那咱们……”
“走。”
两人多年交情,默契还是有的。
一句没说透,彼此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
等今天离开,他们就准备跟宁王这边彻底断了往来。
毕竟混点好处是一回事。
真把脑袋拴裤腰带上,陪着造反,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朝廷那么大,哪是说反就能反成的。
他们两个都是有家底、有退路的人,平时过来拍拍马屁、捞点便宜还行。
真让他们陪着掉脑袋,那就算了。
宁王想靠派人找回面子。
结果派出去的人,反倒又给他带回来更大的丢脸。
以他那种小心眼又暴躁的脾气,哪里咽得下去。
因此一番商量后,他也下了决心。
让夺命书生直接动手。
再过几天,华太师回朝廷报信的消息也该陆续传回来了。
而且这些天手里的灾民虽练得不像样,但经过十天半个月折腾,多少也能凑合着用。
宁王心里已经等不住了。
在他看来,先抢下城池,再慢慢图谋,也未必不可行。
毕竟他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再拖几年。
再拖下去,怕不是皇位还没碰着边,自己就先被这帮手下气死。
此时的宁王正看着探子递上来的密报,满眼阴狠。
“已经查到华太师在悄悄回来的路上了。”
“奇怪的是,朝廷竟没派兵护送。”
“哼。”
“他们还真当本王那么蠢,会被这种明摆着的诱饵骗到?”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穿了朝廷全部布置。
夺命书生本想提醒几句。
可看着宁王那副神情,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换成一句顺耳的。
“王爷英明。”
宁王哼了一声。
“少拿这话敷衍本王。”
“本王要你在华太师赶回华府那一天动手。”
“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家破人亡!”
夺命书生沉默片刻,只能应下。
“……是。”
因为他看得出来,宁王这会儿已经铁了心。
劝也没用。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顺着。
相比宁王府里的暗流涌动和压抑,华府这边的气氛就轻松多了。
毕竟刚打赢一场。
怎么说都值得高兴。
华夫人虽因内伤需要静养,却还是大方摆了宴席,让府里上下都热闹热闹,也好冲淡前阵子宁王步步紧逼带来的阴霾。
这样的歌舞酒宴,的确让华府众人心安了许多。
之前下人们私下里没少传,说宁王怕是要清算华府。
大家心里都惴惴的。
如今一看,宁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派来的人,不也照样被他们这边一个家丁狠狠干了回去。
于是刻意营造出来的轻松气氛,很快就起了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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