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我成反派了 第十七章 城主府的屏风

第二天傍晚，陈凡站在青云城城主府的后巷里，看着面前两丈高的青砖院墙，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答应苏晚晴。

“别磨蹭。”苏晚晴从他身后冒出来，已经换好了一身夜行衣，长发全部束进黑色的头巾里，只露出一双在暮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她把另一套夜行衣塞进陈凡怀里，“换上。今晚城主府有宴席，前院人多眼杂，我们从后院翻进去，趁守卫换班的空档摸进东厢书房。”

陈凡抱着夜行衣，嘴角抽搐了两下：“你说的那个‘我认识的人’，到底是谁？”

“见了你就知道。”苏晚晴说完就转过身去，算是给了他一点换衣服的体面。

半盏茶后，两人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后院院墙。陈凡的《追云步》和《踏云步》融合之后身法大涨，落地的时候只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听到。苏晚晴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进步。

城主府的后院比陈凡想象中大得多，假山流水、回廊曲折，光是花园就占了小半个坊的面积。两人沿着墙根的阴影一路摸到东厢，苏晚晴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锁孔里拨了两下，门锁就悄无声息地弹开了。

书房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苏晚晴反手关上房门，从怀里掏出一颗鸽卵大的夜明珠放在桌上，柔和的光芒刚好能照亮三尺见方的范围。书房四壁都是书架，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大桌，桌上堆满了卷宗和账册。靠窗的位置立着一面半人高的屏风，绣的是百鸟朝凤的图案，针脚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你说的那个人在哪？”陈凡压低声音问。

“等。”苏晚晴靠在书架上，双臂抱胸，闭上了眼睛。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书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陈凡下意识就要往书架后面躲，却被苏晚晴一把拽住了手腕。她没有动，甚至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来了。”

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穿锦袍、腰悬玉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四十岁出头，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一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锐利。陈凡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人他见过。准确地说，是原主的记忆里见过。城主沈砚山，青云城的一把手，原主小时候还被他抱过。

沈砚山关上门，目光在陈凡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苏晚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苏少主深夜来访，想必不是为了赏月。”

“来跟你做笔交易。”苏晚晴开门见山，从袖子里取出那块铜片残图放在桌上，“我需要知道玄天秘境剩下三块残图的下落。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幽冥谷的冥老已经到了青云城，目标就是你手上藏着的那块残图。”

沈砚山走到桌后坐下，手指在残图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

“十年前林家灭门，陈家被追杀，我沈砚山作为七大家族之一沈家的后人，不但没有出手相救，反而隐姓埋名躲在这青云城里当了一个小小的城主。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耻？”沈砚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抬起手，缓缓撩起右臂的袖子——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手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是什么东西从皮肤下面长出来了一样。“当年我不是不想救，是根本救不了。在我赶到林家之前，就中了玄冥的蛊毒。这种蛊会随着灵力运转蔓延全身，一旦动用超过筑基期的灵力，蛊虫就会立刻噬咬经脉，三息之内必死。我花了十年时间才把蛊毒压制在右臂上。这十年我待在这个书房里，假装自己只是个庸庸碌碌的城主，暗中收集玄冥的情报。”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书架前，伸手在书架背面摸索了一下。一阵机括声响过，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墙壁上嵌着的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两样东西——一块和陈凡手中一模一样的铜片残图，以及一卷泛黄的密信。

“第二块残图确实在我手里。玄冥的卧底已经渗透进了城主府，具体是谁我还没有查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很快就会对残图下手。”沈砚山将那块铜片推到陈凡面前，目光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两件事。第一，我要你答应我，一旦集齐四块残图进入秘境，无论里面有什么，都不能让它落到玄冥手里。第二件事——残图的线索指向我女儿的住处。”

陈凡接过铜片，还没来得及说话，系统提示音先响了。

“叮——第二块残图已收集。当前进度：2/4。奖励发放：天灵丹×1，可助宿主突破当前修为瓶颈。追踪之眼已更新下一块残图方向——目标位于城主府后院，城主千金沈青鸾住所。”

陈凡默默把天灵丹收进系统背包，抬头问沈砚山：“沈小姐知道残图的事吗？”

“不知道。”沈砚山摇头，“她从小就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城主，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我不想把她卷进来。青鸾性情单纯，藏不住事。如果让她知道真相，反而更危险。明天的赏花会，是唯一能光明正大进入后院的机会。”

“赏花会？”

沈砚山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烫金请柬，推到两人面前：“每月十五，青鸾都会在后院举办赏花会，邀请城中年轻一辈的才俊赴宴。到时候后院对宾客开放，守卫会比平时松懈。你要找的东西大概率就在后院——但我提醒你，你能想到的，卧底也能想到。明天赏花会上，留意每一个靠近青鸾的人。”

从城主府出来，陈凡心情复杂。第二块残图到手了，但代价是要去参加一个听起来就很麻烦的赏花会，还要在玄冥卧底的眼皮底下找到第三块残图的线索。苏晚晴把夜行衣的面罩拉下来，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忽然扭头看着陈凡，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越来越亮。

“明天赏花会，你不能以陈家少主的身份去。”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陈凡非常熟悉的弧度——每次她想出什么整人的点子时，就是这个表情，“现在全城都知道你和林轩是一伙的，玄冥的人也认识你这张脸。你得换个身份。”

陈凡后背一凉：“换什么身份？”

“我表妹。”

沉默。长达五息的沉默。

陈凡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他这辈子最想拒绝的三个字：“你做梦。”

“女装这种事，做一次就会习惯的。”苏晚晴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真诚得让人想揍她，“而且你皮肤白，五官也不差，稍微打扮一下不会太难看。我亲自给你化妆，保证连你亲娘都认不出来。”

“那第四块残图呢？就算明天顺利拿到第三块的线索，第四块怎么办？”陈凡试图转移话题。

苏晚晴的表情忽然正经了几分。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传音符，在指尖转了两圈：“第四块残图，魔教的探子已经有了眉目。不在青云城，在北方的黑水城。等我们搞定赏花会，立刻动身。”

陈凡停下脚步，看着苏晚晴在月光下的侧脸。从总坛回来之后，她明显变了很多。以前的苏晚晴做事随心所欲，带着一种游戏人间的散漫。但现在她每一步都有明确的目的，每一个安排都环环相扣，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她什么都没说，但陈凡能感觉到，她把十年前那个灭门案的账，算在了自己的头上——一笔一笔，一个人一个人，全都要讨回来。

两人并肩走在深夜寂静的街道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凡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他一直想问的话：“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凡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她姓沈。”

陈凡的脚步猛地一顿。

姓沈。城主沈砚山也姓沈。七大家族之一，封印的看管者。苏晚晴的母亲，和沈砚山——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念头想完整，苏晚晴已经加快脚步走远了。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笔直，好像肩膀上没有压着任何重量。

但陈凡知道，有些重量是看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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