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台歼星舰叫五菱宏光？ 第4章：雪下那条路，给活人走，也给死人走

车头扎进岔线，轮下先是一空，接着咬住了硬地。雪层被压开，底下真有路，还是新路，宽得离谱，边缘连裂缝都少，和外头那条破公路根本不是一个年头的东西。

周野抱着饮料箱，嗓子都劈了。

“林哥，这路谁修的，给鬼开的吧？”

“别乌鸦嘴。”

林安盯着前挡风那层淡光，手心还残着那枚“聚”带来的热劲。导航片不是废铁，能把埋在雪下的路勾出来，说明这条线原本就藏着，只等人拿钥匙开门。

他心里飞快过了一遍，避寒站二十公里，明牌。雪下暗路，没写进路牌。明牌给所有人走，暗路只给摸到导航片的人走。越藏着的东西，油水越大，坑也越深。

前头那道闪动的光近了。

不是灯塔，是车。

一辆大车停在路中间，车身横着，像堵墙。车壳埋了半截雪，顶上挂着两盏白灯，灯下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裹着厚布，手里各拿家伙。最前头那人抬起一块反光牌，冲这边晃了两下。

牌子上写着两个字，停车。

周野呼吸都乱了。

“拦路的。”

“看见了。”

林安没立刻减速，只把油门松了一截。对面敢在暗路上卡点，说明手里有底。可他们没直接摆出撞车架势，也没开火，说明底牌没大到能把来车全吃下。

离着二十多米，拦路那男人抬手。

“再往前，我钉胎。”

声音很稳，不冲，像在报价。

林安把车停住，发动机没熄。两盏发红的前灯照过去，对面三个人都往旁边让了半步。那女的多看了两眼车灯，手指在袖口里缩了缩。

男人也盯住了灯。

“朋友，路不是你一个人的，规矩先说清。”

“你说。”

“避寒站满了，外头的人进不去。想活，得换票。我们手里有票，也有位置。”

周野差点骂出声。

“你放......”

林安抬手压了压，没让他说完。

“换什么？”

“一升油，一张票。你这车，三升，给你们俩留个角落。”

周野脸都青了。

“抢呢？”

男人不跟他搭话，只冲林安说。

“后面还会来车，票越晚越贵。你现在给，我带路。不给，你自己去碰门，能不能进，看命。”

林安瞥了一眼他脚边。雪里插着几根三角钉，乌黑，尖口朝上。再往后看，那辆横着的大车不是废车，驾驶位有人，没露头。

三个人拦路，车里还藏一个。四个人，分工很熟。卖票八成是真的，票也八成不是他们的，是从别人手里抠出来的。

林安敲了敲方向盘，开口很平。

“票先看。”

男人咧嘴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片，冲车灯一亮。铁片中间冲着一个圆孔，边上打着编号，样式粗，可不像临时磨出来的。

“验完给油？”

“验完谈价。”

男人脸上的笑收了点。

“朋友，别砍太狠，大家都在雪里讨口饭。”

“那就别张口三升，你这不是讨饭，你这是想抱着我油桶睡觉。”

周野本来慌得脚底发凉，听见这句，差点乐出声，又赶紧憋回去。

对面那女的先开口了，声线细，话却直。

“哥，别拖，他车灯不对，硬来要出事。”

男人偏头看她，没回。林安把这句记进心里，嘴上却半点不接。

“最后一遍，票先给我看清，价我开。能谈，大家都省事。不能谈，你把钉子铺满，我撞过去，坏的是谁的腿，咱们赌一把。”

这句一落，对面那三个人都不吭声了。

雪还在下，车灯把雪丝烧得发红。男人站了几秒，把票又往前递了两步。

“你开价。”

“一张票，半升油。外加避寒站里面的门路消息，谁收票，谁守门，谁说了算。”

男人嘴角抽了抽。

“你是真会砍。”

“你是真敢卖。”

两边都没让。周野坐在后排，手心全是汗，眼珠子在那几根三角钉和横着的大车之间来回跳。他这会儿也品出味了，对面不是不敢狠狠干，是怕先开第一枪，自己也得掉层皮。

过了几息，车里终于传出一道老头声，沙哑，短促。

“给他。”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还是伸手把铁票抛了过来。

林安接住，掌心一麻。

铁票里藏着一个字。

“门。”

他没出声，把票塞进中控台边上，抬脚踢给周野一个空油壶。

“倒半升。”

周野愣了下。

“真给？”

“给。”

周野咬咬牙，拧开柴油桶，小心倒出半壶，递出窗外。男人接了，脸色还是难看，嘴里却没再废话。

“避寒站门口有两拨人，一拨收票，一拨收车。收票的只认铁片，收车的盯油和工具。你进去先别熄火。”

“谁说了算？”

“一个瘦子，左手少两根指头。别跟他讲义气，没用。”

林安点头，正要挂挡，那女的忽然盯住他副驾上的导航片，脱口而出。

“你从养护点拿的？”

男人侧头瞪她，晚了。

林安心里一动，嘴上半句都没多问，只把油门往下一压。

面包车擦着三角钉边缘冲过去，横着的大车慢慢挪开一线。交错那一刹，林安扫见驾驶位坐着个干瘦老头，膝上放着一把钉枪，枪口正对他轮胎。

这帮人真没打算做善人，谈崩了就扎胎，扎完再剥。

车开出去几十米，周野才把憋着那口气吐出来。

“林哥，他们也去过养护点？”

林安摸了摸中控台那块铁票，没答这句，只盯着前面。

雪幕尽头，避寒站的轮廓已经冒出来了。可站门口亮着的，不止照明灯。

还有一排车灯。

排得很整，直冲外头。

像在等人上门。